言語上似為光明殿著想,讓其獨攬功勞,減輕罵名。實則……無論月神,還是天帝,都不想折損己力。“唉。”光明殿神帝長長歎了一口氣。回想當年,他決定帶著宙清塵前往大明國時……便完全落入了美杜莎的玩弄之中。千葉琉璃離開,狼王也不再等候那些尚未回音的上位星界,道:“準備傳送!”“太宇,你留下鎮守。”“是。”太宇尊者領命。“父王!”一個身著白衣,劍眉幽目的年輕男子從空中飛下,落在了狼王身前,目光堅毅道:“孩兒請戰。”此子,正是為狼王擇為新光明殿太子,很快便要行封立大典的宙清風。“清風不可。”太宇尊者道:“那些魔人凶惡非常,而且此番入侵詭異之處極多,你身為未來太子,不可犯險!”“不,”宙清風抬頭,臉上毫無畏懼道:“正因清風將為太子,更不可在如此魔災之前怯戰!此為東域之禍,更為光明殿之禍,請父王允許孩兒與您並肩為戰,共力承擔,縱死無悔!”狼王的目中浮起幾分欣慰,他沒有太久猶豫,緩緩點頭:“好,清風,你便隨為父一起,將這群魔人永葬東域。”“是!”宙清風欣然而拜,目光灼灼。————你們,神月城。千葉琉璃從光明殿神界歸來,剛踏入神月城,忽覺氣氛不對勁。大量的月衛正分散而去,直衝你們外。“怎麼回事?”千葉琉璃沉眉,一聲低吟。神帝之音下,整個神月城為之一滯,瑤月、憐月、瑾月快速現身千葉琉璃之前,憐月急聲道:“主人,雪月……她已不再月獄之中!”“!?”千葉琉璃雙眸瞬間凝寒,然後猛的刺向瑾月:“瑾月!本王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她嗎!”瑾月 俯下,慌聲道:“主人,婢女領命後馬上前往月獄,但是婢女到達月獄之底時,發現……發現雪月已不見了蹤影。”“你是說,雪月是在那之前,自己逃了出去?”千葉琉璃忽一折目,喚道:“恒之!”一個身穿銀甲的高大男子快步而至,跪拜於下方:“拜見神帝。”月恒之,月獄守衛 領。“自本王上次親入月獄,已過六個月之久。這六個月之內,可有人強行破除月獄之底的三十三重結界?”千葉琉璃俯目問道。月恒之毫無遲疑的道:“絕無。月獄之底的結界稍受異力衝擊,恒之必會察覺。而主動開啟月獄之底結界的,這六個月之中,也隻有……”他看了瑾月一眼,聲音低了幾分:“也隻有瑾月神使。”瑤月、憐月、瑾月作為月神帝近身三侍,有著諸多的特權,你們無不可入之地……包括月獄之底。“哼!”千葉琉璃目光微轉,瑾月亦在這時惶然抬頭……第一次,千葉琉璃看她的目光如此之冷,讓她如墜殘忍的冰獄之中。 “瑾月,”千葉琉璃的聲音冰冷中帶著痛心和失望:“琉光界到底給了你多大的好處,讓你竟敢在本王眼下吃裡扒外!”瑾月大駭,慌聲道:“婢女不敢!婢女從來沒有……”“還敢狡辯!”千葉琉璃紫袖一拂,一道紫芒重擊在瑾月身上,將她 打飛出去。“瑾月!”憐月大驚,連忙飛身去抱住瑾月。瑤月急聲道:“主人,瑾月陪伴在您身邊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並以侍奉主人為畢生之幸,她絕對不會做出背叛主人之事。”“閉嘴!”千葉琉璃冷聲道:“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求情。”“……”瑾月唇角緩緩劃下一道血痕,她懵在了憐月的懷中,雙瞳混亂迷離,如萬千破碎的星光。月神帝近身三侍中,她是最早服侍千葉琉璃,那時的她還不是月神帝,她們的感情近如姐妹,她甚至是千葉琉璃唯一會傾訴心聲的人。月無涯死,她封帝月神,逐漸的,她變得遙遠……之後越來越遠,甚至開始變得陌生。但……這是第一次,千葉琉璃向她出手,相比於身體上的疼痛,那顆印滿千葉琉璃身影的心靈更是片片破碎,痛徹心扉。“主人,婢女沒有,”她重新跪在地上,字字帶泣:“婢女就算死,也絕不會做任何背叛主人的事。”“是麼?”麵對瑾月的淒然,千葉琉璃的眼眸依舊一片冰冷:“也罷,念在你畢竟跟隨本王身邊多年,本王倒是可以認為你是被雪月以無垢神魂惑心。”“但,你可知本王為何要押住雪月!?她的無垢神魂一旦完全覺醒,將是可怕無比!如今天狼國剛生魔患,此時被她逃走,很可能會傾向魔人陣營,將來,更是一個極其巨大的隱患!”“如此重罪,哪怕你真的是被無垢神魂惑心……又豈能饒你!”不等瑾月半個字辯解,她冷語裁決:“立刻滾出你們,從此之後,不得再踏入你們半步!”“主人……”“誰敢求情,同罪處之!”憐月和瑤月同時咬唇,眸光混亂,卻再不敢說話。瑾月美眸失色,她看著千葉琉璃,緩緩抬手,將掌心按在心口:“主人,婢女……願以死……自證清白。”“死?”千葉琉璃毫無動容,漠然如初:“你該知道,本王做事從不願留後患,你若死在本王麵前。那麼,你的父母,你的姊弟,還有你所有的直係族人,都會為你陪葬……你大可以試試。”瑾月身體搖晃,本就讓人憐惜的嬌顏更多了一分悲淒的慘白。“瑾月……”憐月輕喚著她,向她緩緩搖頭。終於,心口的手掌緩緩降下,瑾月一直努力忍住的淚珠奪眶而出,瞬間染滿雙頰,她螓首向千葉琉璃深深拜下:“主人,瑾月自知……犯下大錯,以後,便不能侍奉在主人身邊了。”“請主人……一定保重好自己。”“……”千葉琉璃沒有回應,而是冷然轉身,似乎不想再看瑾月一眼,也似乎是不想讓人看到她的神情。緩慢起身,瑾月再次向千葉琉璃重重躬身,失魂落魄的準備離去。“等等。”千葉琉璃忽然出聲。瑾月 一顫,以為千葉琉璃回心轉意,但耳邊傳來的,卻是更為絕情的碎心之語:“本王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帶著你的所有家人,三十六個時辰內,離開天狼國!否則,休怪本王絕情!”“……”瑾月如沐寒風,身體連晃,發出近乎絕望的淒聲:“瑾月……謹遵主人之命。”瑾月離開,步步灑淚。而千葉琉璃自始至終沒有回首目送她一眼。“憐月,”背對眾人,千葉琉璃冷冷下令:“你帶人立刻搜尋周邊星域,掘地三尺,也要把雪月擒回!”“搜尋之時,記得散開她遁出你們的消息,凡提供線索者,皆予重賞。”“瑤月,你親自去盯琉光界!”“是,主人。”憐月和瑤月領命。此時北方正遭魔人入侵,一旦局麵失控,他們你們須馬上前去鎮壓,在這個特殊的時刻,卻分散如此多的核心力量去搜尋一個雪月……但,千葉琉璃盛怒當前,瑾月被生生逐走,她們豈敢質疑多言。而與此同時,千葉琉璃的身影也已緩慢虛化,很快消失在了她們的視線和靈覺之中。…………雪月從你們逃出,這個消息隨著你們的大範圍搜尋而快速傳開。但魔患當前,這個消息讓人側目,但不至於引起另外的波瀾。光明殿神界,狼王已立於傳送玄陣之前,他靜立了半個多時辰,思索著所有可能的戰況。耳邊傳來雪月逃出你們的消息,但並沒有分散他的注意力。最後,他的腦中清晰鋪開東域北方那些被侵占的星界和魔人分布,目光睜開,寒光閃動:“啟動大陣。”次元大陣白芒衝天,直覆數十裡區域。“太宇,”狼王低沉傳音:“隨時注意我的傳音。時機一到,立刻以光明殿之音調動中部、南部所有星界和玄者,全力北壓,共誅無路的魔人。”“太宇明白。”太宇尊者的聲音很快傳來。次元大陣猛烈運轉,太過浩瀚的次元之力將周圍的空間卷起片片海嘯般的波瀾。能在短短數日內鑄成如此龐大的次元大陣,當世也唯有光明殿界可以做到。“各位,”光明殿神帝麵向眾上位界王,道:“此禍,皆因老朽而起,能得諸位助力,老朽感激萬千。”他沒有辯解自己是被扣了屎盆子,因為他知道不會有人相信,強行澄清,反而會起反效果。“光明殿神帝哪裡的話。光明殿神帝維東域之序,滅邪嬰之劫,平無數災厄,功高無量。如今之禍,豈能掩光明殿半分聖芒。”一個上位界王立刻道。“此劫是我天狼國共同之劫!豈能由光明殿神界獨自承擔。北境那些膽小無用的星界……待滅儘魔人,再好好找他們算賬!”“集我們之力,區區魔人,十日之內,定可全部掃平!”光明殿神界雖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其數十萬年的神威和聖名畢竟牢不可撼。六個守護者,三十個光明殿長老,一百四十多個上位星界界王親臨,並帶著大量星界的核心戰力。加上他狼王,一共近兩百個神主,數千神君,以及龐大的神王、神靈隊伍……並混雜著各種無比駭人的玄器氣息。便如月神帝所言,光明殿神界數日不動,一動便是準備將入侵的北域魔人直逼死境。“平定魔人之亂後,老朽自會給眾位,給天狼國一個交代。”語落,狼王手掌揮動:“開陣,走!”次元之力釋放,將一波波東域強者從光明殿神界直傳北方邊境——亦是入侵魔人的後方。短短不到兩刻鐘,所有人便已傳送完畢。光明殿神界頓時歸於平靜。隻是,自始至終沒有人察覺到,這種平靜之中摻雜了幾分詭異。光明殿神帝離開後不久,三個佝僂的黑影從光明殿邊緣的一處黑暗中閃現,然後分成三個方向,又隨之消失於黑暗之中。天狼國邊境之北,隨著濃鬱白芒的鋪開,一個次元大陣憑空出現,從中飛出大量的身影,每一個人的身上,都釋放著格外龐大的氣息。狼王帶著宙清風,最後一個從玄陣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