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三十。李程頤準時抵達白家書店。老舊的樓房依舊搖搖欲墜,緊挨著遠處的嶄新商場大樓人聲鼎沸。這裡還是和之前一樣安靜冷寂。隻有放學背著書包的小學生偶爾路過,進去書店轉轉,很快又拿著幾本舊書出來。李程頤沒讓周星瞳跟著,而是自己獨自一人下車,走到書店門口。店門左邊的咖啡廳已經關門了,掛上了門店轉租的牌子。右邊的文具店還是老樣子,半死不活,隻是擺放文具的木板更舊了點,有些發黑。黑乎乎的書店門前,李程頤回想起當初的情景。那朵有著功法的山裡紅小花,就是存在於白飛鵬的畫裡。所以……難不成那幅畫聯通了某個具備功法的其他世界,從而受到了汙染影響?走近店門,裡麵黑乎乎的書架下,一個禿頂老頭正半躺在木椅上,拿著手機玩格鬥遊戲。劈裡啪啦的連招爆發各種光影效果,打得是相當激烈。“老板。”李程頤敲了敲放書的桌子。咚咚咚。老頭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買書自己選。價格看木牌。”“我不買書。”李程頤緩緩伸手,從衣兜裡摸出一疊鈔票,放在桌麵上。“我買畫。所有的連環畫,和你店裡你爺爺曾經畫的畫。”“?”禿頂老頭一聽,頓時抬頭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看向李程頤。“你……是那時候的那個……”他手指著李程頤,似乎想起來了什麼。“對,我就是之前來過這裡的那個……”李程頤點頭。“你買畫做什麼?”老頭疑惑道。“我有個侄子,正好特彆喜歡……”“算了算了,彆扯這些,甭管你拿來乾啥,來來來。”他迅速起身,示意李程頤跟著一起往裡走。“你算是來對了,我這裡啊,以前老物件可不少,各種各樣的老連環畫太多了!”他帶著李程頤走到最裡麵,一個小單間。一排排書架放滿了各種老式的畫冊小書,陰暗的燈光被高大書架遮擋了不少,地麵也看不清本色,隻有一道道的影子隨著兩人的移動晃動變色。很快,一直走到最後兩排書架處,老頭子低頭彎腰,從地上拖出一個大木箱,開始開箱。他一邊開箱,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實體書連環畫的好,有多適合給小孩子啟蒙培養三觀。李程頤一邊隨口應和著,一邊環顧四周,打量周圍環境。忽然他看到左側的書架之間,黑乎乎的地方,站了一個穿白色長裙,黑發披肩,赤著腳站立的年輕女子。女子背對著他,站在書架的最裡側,安靜,靜止,不動。李程頤微微蹙眉,感覺有些怪異。老頭子還在一邊嘮叨,很顯然這裡不是死角環境,所以那女子不可能是死角怪物,應該是現實裡的活人。 但……有些奇怪的是,他的感知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心跳,血液流動,可這女子就是不動。她靜靜站在書架之間的影子裡,背對著這邊,麵朝白牆,不知道在什麼。“老板,你這裡,還請了幫工店員啊?”李程頤往前看向老頭,隨口問了句。“店員?”老頭一愣,“沒啊,我這麼小的店還請什麼店員?”“那那位女士是?”李程頤回過頭再度看向那女子。書架間空空****,一個人也沒。“!?”李程頤話音一滯。他仔仔細細的凝視著那處方位。兩個書架間,一端是牆壁死角,一端就是他這裡出口。那女人……就在這麼一點點時間裡,居然不見了!?以他如今的強橫五感,居然都沒能察覺到她是怎麼離開的!“怎麼了?”白老頭疑惑的湊過來,順著李程頤的目光看過去。“那邊的書我好久沒整理了,都是自然科學類的,你要麼?”“我看看……”李程頤眯起眼,已經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往前走進書架之間,正好在剛剛那女子停留的位置停下。然後左右查看書架。沒有任何發現。書架上依舊積攢了不少灰塵。他低下頭,看到地麵居然隻有他一個人的腳印。細細的灰塵同樣鋪滿了地麵,而灰塵上,隻有一行他的腳印,從書架外,一直延伸到這裡。李程頤心頭一凜,知道有些不對了。“好了,這裡全部的連環畫都拖出來了,你算是來對了,老版的很多連環畫,現在也就隻有我這裡有。至於我爺爺的畫……”老頭子話沒說完。“等等!”忽然李程頤聯想到了什麼,“老版你這裡還有畫畫的顏料賣麼?”“顏料,肯定有啊。”老頭笑了。“那你爺爺當年畫畫用的那些顏料,現在還在麼?”李程頤迅速道。“額……客人你是在開玩笑麼?”老頭一愣。他爺爺那時候用的顏料?那都多少年前的東西了?現在怎麼可能還在?這不是搞笑麼?“不在就算了,那能問下,當年你爺爺最喜歡用的是什麼牌子的顏料?”李程頤又問。當初那個詭異的小胖子,就是被白飛鵬靠著一滴意外滴落的白色顏料,拓展出來。那小胖子很詭異,難保不是和顏料有關。所以李程頤才想到這點。“這個我倒是記得。那時候物資也不豐富,大家能選的牌子也不多,畢竟周圍就那麼幾家店嘛。”白老頭笑道。“我爺爺和我,那時候用的都是萬友牌顏料。沒其他選擇。”“萬友牌,好的。”李程頤記住這個名字,然後搬著拖出來的一大箱連環畫,還有一幅幅老頭子爺爺畫的畫,全部丟上了車。付過錢後,白老頭笑得嘴也合不攏,這老頭上次就敲了辛德拉不少錢,這次又進賬十幾萬,真不知道他要那麼多錢來乾啥。店麵也還是這麼破舊,也不修整下門麵。帶著一車子的連環畫和畫框,李程頤就地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開了套房,他將所有連環畫,一冊冊的拿出來翻看。同時也給ai月季提出了查找萬友牌顏料的信息。一幅畫從顏料,到畫筆,到畫的人,畫紙,畫框,他全都一一要找出線索,來確定為什麼山裡紅的花語發生了變化。兩天。足足兩天時間。李程頤都窩在房間裡,不斷翻看所有連環畫。他並不是簡單的翻看,在翻動的同時,還會用光輝力場覆蓋,檢查。確定死角物品的情況。但可惜的是,依舊一無所獲……嘩啦。李程頤在洗漱池前,打開水龍頭,捧起清水往臉上抹。他已經連續將所有連環畫的細節,全都看了一遍。但依舊毫無發現,光輝力場也絲毫沒用。嘩嘩的水流不斷作響,李程頤扯過毛巾擦掉臉上的水。‘到底,關鍵在哪?’他腦海裡不斷轉動著,試圖找到任何一處能和功法扯上關係的關鍵點。可毫無意義。抬起頭,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連續兩天的查閱連環畫,一直沒有休息,讓他此時的眼睛裡隱約透出一絲疲憊。‘會不會是,白飛鵬用的顏料,不是現實裡的東西,而是死角裡流傳出來的物品?’李程頤心頭忽然一動。死角千奇百怪,什麼樣的都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有可能說得通了。他轉過身,拉開洗手間門,回到客廳。忽然,他腳步頓住了。就這麼停下,站在洗手間和客廳的交界處,一動不動。李程頤雙目眯起,全身不自覺的浮現無形融合態的節毛飛廉花鱗衣。他視線緊盯著客廳。清晨時分,昏暗的天光從側麵窗口射進來,將一半的客廳照亮。角落裡書桌上的台燈依舊亮著黃光。而天光和台燈光形成的交叉處。此時正站著一個女子。一個背對著他,一動不動,身穿白色長裙的黑發女子。她赤著腳,白皙的小腿有三分之一露出來,雙手自然下垂,站得筆直。“你是怎麼進來的?”李程頤低沉出聲。沒有回答。女子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到他說話。“不管你是誰。”李程頤手中慢慢浮現一把金劍,緩步往前。“之前在書店,現在在我這裡,看來……你就是盯著我而來?”兩人之間的距離慢慢靠近。女子依舊沒動靜。她站著不動,也不說話,隻是這麼宛如雕塑,背對著李程頤。嘩啦。忽然背後洗手間的水龍頭自動開啟。李程頤略微分神,側身分出眼角餘光看向身後。身後洗手間的門,哢嚓一聲自己開了。一抹白色裙角,從門口微微飄出。有人!!李程頤心頭悚然。他完全沒察覺到任何動靜,這兩人……怎麼進來的!?呼。忽然他回神過來,再度看向客廳。剛剛還在的那白裙女子,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失蹤了。而水龍頭也自動關閉了。他急忙回過頭,發現洗手間的門根本就沒打開過。“不對!”李程頤感覺不對了,馬上拿出身上的手機查看。果然!手機時間慢了半分鐘左右!這代表,剛才的他,受到了強大的電磁輻射乾擾,導致手機計時失效。“難不成……是新的死角!?”李程頤不認為現在還有誰能無聲無息的靠近他,又突然離開。但如果是死角,就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