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修是絕沒想到自己又坑了自己父親一次,不,這次是坑了整個永安王府。 當安君義等人還在為那新來的掌櫃震驚時,龍丘墨已經邁步上門了,敞亮又懶散的聲音從一樓直穿二樓,道:“好妹子!好妹夫!哥來找你們幫忙!” 噗!咳咳…… 一樓頓時大亂,蘇小小快步跑到欄杆邊往下看,就見底下的客人都在狼狽的收拾自己的碗筷,也不知噴到湯裡了沒,不然怕是又要賠一次錢了。 容崢自認自己臉皮夠厚了,但比起龍丘墨來實在是差了一大截,“龍、丘、墨!你是嫌我們店裡的客人太有錢了是嗎?!” 就是就是!一樓客人紛紛在心口附和,掙點錢不容易,這還沒過五天呢,又來一次攪局? 龍丘墨後知後覺地看看眾人,樂嗬嗬一笑,“哦,沒事,記大哥賬上就好。諸位儘情吃,今天龍丘將軍府請客!甭客氣!” 語畢,龍丘墨笑著上樓,底下客人目瞪口呆。 他們剛才聽到了什麼?吃人將軍龍丘墨要請自己吃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吃人將軍竟然會感到心虛愧疚請他們吃飯?! 物以稀為貴,事情亦然。 眾人詫異地睜大眼睛,等龍丘墨進了樓上雅間後,夥計便上去問是否要換湯換菜,底下轟然沸騰。 “我的天哪!龍丘將軍在請我吃飯誒!不是說他人像惡鬼一樣嗎?怎麼……好像不一樣?” “話說龍丘親兵到了這邊城,不僅沒有乾啥壞事,好像治安好了不少……” “這邊城都成了小朝廷了,沒聽說嗎?現在國內變法肅清朝局,就是龍丘墨最先發起的呢!” “嘶,這人……挺有趣啊。” 龍丘墨大概沒想到一頓飯就能讓人對他改觀,不過也虧得他治下夠嚴。也沒想到不過一兩個月,這請吃飯的事就牽扯到了“龍丘墨體恤愛民、為民請命”上。 此時此刻,他才坐到雅間的座位上,目光卻一掃向安君義身後的屏風,麵上輕鬆,心下沉重。 好驚人的壓迫感,平生僅見。 背後傳來了一左一右的合門聲,容崢與蘇小小一左一右坐下,龍丘墨嘴角扯了扯,忽然想起當年自己被群狼環伺的場景。 當時他也不過才十歲,獨對狼群,瀕臨死地,卻反而燃起了龍丘家骨血裡的瘋狂和血腥。 他要活,它們就得死。 “……氣氛真不妙,”龍丘墨脖子僵硬地動了動,臉頰上竟抽搐至扭曲,墨藍色瞳孔越來越淺,瘋狂的殺意像迸發的激流般衝向眾人,“但不要逼我發瘋,否則……今日這裡會剩下一堆肉醬。” 無來由地窒息讓蘇小小臉色煞白,安君義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一股熱流從交疊的地方湧進身軀。 “小女內功修為還上不了台麵,”安君義沉聲道,“還請手下留情。” 容崢站起身,幾步走到蘇小小身後,按住他的肩膀,輕聲請求,“國老!” “哼!” 屏風後傳出一聲冷哼,隨即,一個仙風道骨、全身雪白的老人走了出來,廣袖長袍,無風自動,小室單薄,但有他在仿佛也成了世外道觀。 好一個大氣磅礴的謫仙人! 隻是,眸中的殺機太重了,安君義回頭,國老卻已經皺起了眉頭,將氣勢一收,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門邊。 龍丘墨的手背上生了一層雞皮疙瘩,麵上無甚表情,那雙眼睛卻越來越清亮。 “彆看了,”國老微微一笑,“將你父親打敗的人就是我,現在占了我的徒兒,是不是很得意?” “原先隻有一點點得意,”龍丘墨竟是極其平靜道,“現在非常得意。” 國老笑容一斂,冷哼一聲看著他,“說罷,來乾什麼?是要造反還是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