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同病相憐(本章免費)那晚封玦來的時候,蘇淺並未睡著。當床鋪軟陷,他躺到她身邊,想像平時一樣將她拉進懷裡的時候,她身體僵硬地不動。封玦怔了一下,又伸手去拉,她卻還是不動。“怎麼了?”他半爬起來,俯身去看她的臉。她隻是閉著眼睛,毫無回應。封玦停了半晌,重新躺倒,沒再試圖去抱她,歎了口氣:“我這幾天很累,彆跟我鬨脾氣了。”他的聲音裡,的確充滿了疲憊。蘇淺也從李嬤嬤那裡得知,這幾天北越國來犯,全城戒嚴,封玦日理萬機。她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不再和他僵持,但是仍舊沒翻過身來,背對著她。他察覺到了,也沒有再過多要求,隻是將額抵在她的肩上,握著她光滑的黑發,不多久,就沉沉入夢。蘇淺的眼睛,在黑暗中睜著,心底響起一聲歎息。其實,你何必堅持什麼?從一開始,你不是就知道,他在乎的,未必是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吧,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粉飾太平地過日子。隻是有些真相,一旦得知,許多曾經的感覺,都會微妙地改變味道。剛剛生出的那點暖意,再度涼了,她的心,再度變成沒有微風拂過的,靜寂的湖麵。她每日看似安穩地過著,卻常在夜涼之時,抱膝坐在房前的石階上,望著天邊那輪月亮,由殘如鉤,變成圓如盤。她記得她來的那天,是初一,現在,快到十五了罷。這個月的十五,是中秋,可惜,她早已失去了該團圓之人。記憶中的每個中秋,蘇府都要全家賞菊吃月餅,那也是她能參加的為數不多的家宴之一。哪怕隻能坐在旁邊,看著父親對姐姐弟弟的笑容,心中也總是有絲安慰。畢竟,她難得能夠坐得離父親那樣近。到了今天,曾經的回憶,已恍若隔世。她再沒家人,成了一個還活著的,孤單的遊魂。一件衣裳覆上她單薄的肩頭,她回頭,看見李嬤嬤慈祥的臉:“姑娘,夜深了,彆在這坐久了,怕著涼。”在這脆弱的寒夜裡,老婦人發福軟和的身體,似乎散發著一種類似於親人般的溫暖。蘇淺怔怔地望著她,眼中忽然有了水光。“姑娘這是怎麼了?想家了嗎?”李嬤嬤忙問,伸出手,似乎猶豫了一下,輕撫了下蘇淺的頭發:“唉,也是,年紀這麼小,卻一個人離開父母,背井離鄉地來到這麼遠的地方。”“我沒有父母。”蘇淺低頭,淚滴在了手背上。李嬤嬤表情吃驚而愧疚:“啊?抱歉,我……我……”她挨著蘇淺坐下來,握住了她的手,聲音裡滿是惋惜和心疼:“可憐的孩子。”蘇淺的淚,又接連落了幾滴,終究還是不習慣在外人麵前過於表露自己的情緒。拿帕子按乾眼角,努力笑著問:“嬤嬤呢?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我聽您好像也是帝都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