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談論 當李觀玄在書山外麵的時候,小橘子便已經感應到了。 它興高采烈地往外麵跑去,生怕下一秒李觀玄就路過書山。 李觀玄來到無悔書院的山門前,明顯能感受到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一些。 此外,或許因為無悔書院是諸多讀書人的聖地,這裡的才氣文意相當濃厚,隨處可見打扮文雅的才子佳人。 “李公子,歡迎。” 這時,身穿梅花衣裙,笑起來時有著一對小酒窩的少女秋璃,憑空出現在了李觀玄麵前。 依舊是那般可愛如天仙,清純的氣質中夾雜著一絲讓人產生欲望的嫵媚,極其容易讓人心動。 李觀玄愣了一下:“秋璃姑娘?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是老院長讓我過來接你們的。”秋璃麵露笑容,問候過李觀玄後,便問候宋知巧與李忠。 尤其是麵對李忠,秋璃那雙明淨清澈的眸子裡藏有一絲忌憚。 像李忠這樣的大宦官,不管是朝堂內還是朝堂外,都讓人聞風喪膽,畏懼不已。 聽到秋璃這句話,李觀玄心頭明顯沉重了幾分。 李忠似有所感,上前躬身,壓低聲音道:“公子放心,這老東西雖然故作糊塗,但在某些事情上,他比誰都要精明,有老奴陪在你身邊,他不會對你怎麼樣,也不敢、不能對你怎麼樣。” 李忠了解李觀玄的性格,自家公子比任何人都要穩劍 十幾年前就已經說要過來無悔書院找本儒修心法,硬生生拖了許多年,並且還安排了諸多後退的道路。 論穩健,天底下恐怕沒人比得上他。 “好。” 李觀玄微微頷首,笑道:“煩請秋姑娘帶路了。” “麻煩秋道友了,秋道友當真是人美心善,百忙之中都能抽出時間來接待我們。”宋知巧淺笑道。 李觀玄聽出小綠茶的話外之音了。 十幾年前秋璃便是金丹大圓滿,如今還是金丹大圓滿。 按理來說,秋璃在見過畫聖,又在儒聖身邊學習,早就有機會衝擊元嬰了,為何遲遲沒有突破? 或許有麻煩纏身,需要人幫忙。 李觀玄陷入沉思,如今他修為雖然是金丹大圓滿,但加了一層屏蔽天機,所以外人隻能感應出他是金丹後期的修為。 身為金丹大圓滿的秋璃,需要找他幫什麼忙呢? 秋璃跟他見麵不過兩次。 一次是在墨江畔上,一次是在蘇府。 難道是詛咒邪氣? 畢竟這兩次見麵,秋璃多少能夠猜測出來,墨州的詛咒邪氣一事,是他幫助畫聖蘇道甫解決的。 李觀玄心裡有些疑惑,難道大梁也出現詛咒邪氣的事情了? “哪裡哪裡,如今我為無悔書院的學子,理當為老院長分憂。” 秋璃笑道:“而且在無悔書院裡麵,也就隻有我與兩位相識,理當由我來迎接兩位。” “誰說的?我們在無悔書院裡麵一樣有認識的……猴。” 宋知巧笑吟吟的說了一句,隨後便看到化作金光遁來的小橘子,下意識伸手要抱住這小胖猴。 卻不料…… “李觀玄,你來救我來啦?1 小橘子輕車熟路地爬到李觀玄肩膀上,圓潤的大腦袋伸來探去,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左金右藍的異瞳都笑得彎起來了。 宋知巧臉色一黑:“得,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小橘子一愣,但它靈智頗高,立馬就跳到宋知巧的手上,用大腦袋蹭著她的手。 “沒注意,嘿嘿……沒注意。” 小橘子賠禮一笑,隨後又看向李忠,開心壞了:“李觀玄你還真帶人來救我呀1 青銅劍爐此刻也掠了過來,並且悄無聲息的縮小,掛在了宋知巧的腰上,充當一個掛飾。 它很清楚,想要自由的話,就得乖乖當一個小飾品。 否則,它就再也離不開無悔書院了。 “少說什麼救救救的,簡直是胡說八道,你隻是來無悔書院讀十幾年書罷了,讀完了,自然就回家了。”李觀玄笑道。 “啊對對對……” 小橘子立即反應過來,忙不迭的點著大腦袋。 秋璃看著眼前這溫馨一幕,心裡不禁有些羨慕,她能看得出來,李觀玄是真把小橘子當做家人來對待。 除此之外,向來鐵血狠辣,冷漠無情的大宦官李忠,竟破天荒的露出慈祥和藹笑容。 …… 很快,當小橘子聽說李觀玄要去找老院長的時候,一下子就變得愁容滿麵了。 它是真不願意過去竹林那邊。 可它又隻能聽李觀玄的話,乖乖在前麵帶路。 一路上,小橘子都在說著自己這些年的愁苦遭遇。 “我是真的不喜歡讀書,一點都不喜歡待在無悔書院這裡。” “尤其是那位言夫子,整天就盯著我,隻要我看見他,他就把我抓過去讀書1 “還有好多好多的夫子呢,他們都太討厭了……” “……” 李觀玄也一路聽著,笑著揉了揉它的大腦袋,說道:“沒事,以後若是有機會,你抓著他們打拳練武去。” “李忠打得過他們,讓李忠抓他們去打拳練武1小橘子立即出了主意。 李忠則在身後問道:“公子,這些夫子的名字老奴都記下了,是否要……” 李觀玄擺擺手打斷道:“安分點,咱們可是來辦正事的。” “老奴明白。” 李忠立即當做沒事發生。 小橘子抓耳撓腮,渾身不得勁。 都沒人為它出氣了。 踏入一片竹林裡麵,李觀玄便感受到周圍天地發生了變化,轉瞬間,他看到了一座竹屋,就連涼亭都是用竹子打造,突出一股淡泊雅靜的氛圍。 一位身穿布衣的老者,正坐在涼亭裡弈棋,麵帶和煦笑容,笑眼彎彎,看不到眼睛,隻看得到兩條縫隙。 老者轉頭看來。 李觀玄迎上這道目光的時候,心神仿佛被撞擊了一下,神魂即可清明,一切煩心瑣事以及鬱結瞬間蕩然無存。 他在幫忙蕩滌心境,無形之間助了我一把……李觀玄心裡暗暗吃驚。 如今的他,麵對心魔劫恐怕都有足夠的信心了。 儒聖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強者? 僅僅一道目光,便讓他受益匪淺。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老者輕笑。 下一秒,李觀玄幾人便出現在了涼亭之中。 老者伸手笑道:“諸位請坐。” 李觀玄、宋知巧、秋璃都坐在了蒲團上。 李忠則是微微躬身,站在李觀玄身側,眼神冷漠的盯著老者。 小橘子麻溜地爬上涼亭,掛在上麵晃晃蕩蕩,也沒有聽老者的話坐下。 這一人一猴,都對老者充滿了怨念。 “不坐也沒關係。” 老者自我消除了尷尬,看著李觀玄,笑道:“你我手談一局?” “在下認輸。”李觀玄毫不猶豫的說道。 老者輕歎道:“都還沒有開始,怎麼就認輸了?” “在下向來具有自知之明,明知會輸的局,自然是直接認輸。”李觀玄笑道。 “看來小友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劍” 老者笑嗬嗬的說了一句,又道:“不手談,便沏壺茶吧,正好老夫有些渴了。” “沒問題。” 李觀玄答應下來,笑道:“家妻宋知巧在茶藝方麵頗有心得,老先生不妨嘗嘗,然後提點建議,好讓她提升一下茶藝。” 老者笑道:“老夫想喝你沏的茶。” 李忠皺眉道:“老東西,信不信本座拆了你的竹園?”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始終沒有吭聲的秋璃如坐針氈,看著兩位大佬,心慌慌。 “何必動怒,老夫不過想喝杯茶罷了。”老者無奈道。 “想喝茶是吧。” 李忠揮了揮手,茶葉落於杯子之中,沸水從天而降,頃刻間將茶葉煮開,杯子也懸浮在老者麵前。 李忠冷聲道:“茶沏好了,喝吧。” 李觀玄出聲道:“李忠,不得無禮。” 聞言,李忠深吸一口氣,躬身作揖道:“老奴知錯了。” 隨後,李觀玄伸手拿回那滾燙的杯子,不顧高溫是否燙手,先把它放到一邊,接著慢慢開始燙壺、置茶……動作緩慢,並沒有那麼讓人賞心悅目的茶藝。 “李忠對老先生頗有怨言,所以態度不是很好,還望老先生莫怪,在下替他向您賠個不是。”李觀玄替李忠道歉。 “無妨,能夠理解,老夫也從未怪過他。”老者笑了笑,目光一直都在看著李觀玄的動作,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觀玄似乎也注意到了老者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道:“在家中,都是家妻時常沏茶,我也隻是在旁邊看多看久了,學了點皮毛工夫,但我會儘量將茶沏好,以免擾了老先生的雅興。” “隻要是你沏的茶,怎麼都好喝。”老者笑道。 李觀玄微微一怔,抬頭看了老者一眼。 儒聖這句話什麼意思? 難道連他也這麼看好自己? 這時,老者擺擺手,說道:“秋璃,你且出去一趟。” 話音剛落,秋璃還來不及說話,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觀玄暗歎,儒修的言出法隨,果真厲害埃 “哥哥,水放多了……”宋知巧低聲提醒道。 “哦哦……” 李觀玄一臉尷尬。 但老者臉上卻露出了無礙的笑容。 待茶沏好後,老者便迫不及待地接過熱茶,細細一品。 “不錯。” 老者一臉欣慰,笑容濃鬱。 李觀玄自己也喝了一口,無奈的搖搖頭。 與宋知巧相比,他的茶就略顯苦澀,茶香也比較淡,算是浪費了儒聖老先生的上等茶葉。 宋知巧喝了一口,麵帶笑容,不予置評。 “你也嘗嘗,免得浪費了。”李觀玄端起一杯茶遞給李忠。 李忠連忙雙手接過,品茶過後,讚歎道:“這是老奴喝過最好喝的茶了。” “???” 李觀玄頭上仿佛飄出了三個問號,像是在說:用得著這麼吹嗎? 這也太捧場了吧! 老者喝完茶水之後,笑道:“秋璃找你,是想讓你幫忙解決大梁皇帝的詛咒一事,你的力量,能夠淨化世間一切負麵影響,也隻有你才能解決大梁皇帝的詛咒。” 聽見老者直奔正題,李觀玄臉色也變得嚴肅許多,問道:“那我需要幫忙嗎?” “看你自己權衡。” 老者將茶杯推過來,示意再來一杯,“是否幫忙,取決於你,而非於我,路隻有自己走過,才知道該怎麼走。” “受教了。” 李觀玄微微點頭。 他很清楚,老者這是在點撥他。 事實也正是如此。 倘若他什麼事情都需要彆人幫忙或者指點的話,那麼他的修仙路就不是自己在走了,而是彆人在幫他走。 如此一來,哪怕他的機緣造化再大,也不可能過得了心魔劫那一關。 李觀玄的修為和體魄都十分強大,心境也是圓滿,但他自己心裡最清楚,遇上心魔劫,他必死無疑。 這是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有了這個預感,他就不可能衝擊元嬰,自尋死路。 以前沒有依賴的時候,反倒是內心堅韌,穩步上升,並且覺得自己一定能夠突破。 如今有了依賴,他心境雖然圓滿,但在破境遇劫這一方麵,卻沒有了以前的那種信心。 路隻有自己走過,才知道該怎麼走……李觀玄心裡感慨,最近遇到事情,他都是想著讓人幫忙,自己反而變得鬆懈懶散了。 完全沒有了以前的那種鬥誌。 失去鬥誌,就意味著難以晉升,永遠都在原地踏步。 這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李觀玄有所感悟之後,頓時豁然開朗。 他明白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了。 他可以繼續苟著發育,但麵對一些該出手爭奪的東西時,就得做好一切安排以及後路去爭奪,而非什麼都不爭。 資源什麼他都不缺了,如今他需要的東西,隻有氣運。 “老先生與聖上如此幫我,是想讓我做些什麼?”李觀玄問道。 “護國。” 老者坦然道:“所做一切,無非就是為了讓大恒更加強大,永垂不朽,讓東勝神洲再次一統,百姓安居樂業,修仙者皆能晉升。” “竟然不是拯救世界?”李觀玄有些詫異道。 “大恒若沒了,要這世界有何用?”老者笑道。 李觀玄也露出了笑容。 儒聖的想法跟他一樣。 倘若世界真要崩塌,那就讓它崩塌好了。 他沒有實力,不做任何掙紮,一切隨緣,順其自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