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樹的壽命能有多長?

斷空樹不知道,隻是從它有意識的那一天起,它就一棵樹生長在這片荒蕪之地。

它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每天除了呆呆的望著大海的方向,就是數著日升月落過日子。

它以為它的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直到一個晚霞絢麗多彩的傍晚,它遇到了第一個能夠和它交流的生物。

那是一個人類青年……

其實人類這個概念,也是青年教給它的。

他告訴它,它叫斷空樹,是一個很厲害的幻獸。

可它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因為它甚至還沒有青年的腰高。

而聽完它話的青年,隻是笑著摸了摸它的葉子。然後告訴它,因為它還小,等它長大後,就會變得非常厲害。

它似懂非懂,於是詢問青年怎樣才能長大。

青年似乎被它的這個問題給問住,捏著下巴久久都沒有回答。

不過想了一會兒後,他還是對它說:“長大是指一個人從身體到心理的變化。我不知道對你來說,需要長多大才算身體成熟。但心靈成熟,可能需要你獨立思考。”

“那什麼又是獨立思考呢?”它又青年。

“嗯,這個……你可以先試著學習一些知識,等對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有了更多了解之後,你自然而然就會明白。”

像是為了打斷它繼續詢問下去,青年主動和它說起了許多有趣的事情。

而它對這個瑰麗的世界的認知,也隨著青年的講述逐漸豐富起來。

但青年並不是一直都待在它身邊。

偶爾,他也會離開一段時間。

不過再出現時,他會給它帶很多東西。

有從不同地方帶回來的泉水,也有這片區域沒有的果子和花朵,或者一些好看的小石頭。

它很喜歡青年送給它的這些禮物。

儘管這些東西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可對於沒法移動的它來說,這就是它了解這個世界的唯一途徑。

它真的真的很喜歡青年!

可青年的身份,卻注定了他沒法在一個地方停留很久。

他是一個旅行者。

這是青年告訴它的。

他追尋著生命的光與影而來,也終將為了追尋新的光與影而離開這裡。

“那我還能再見到你嗎?”分彆前,它如此詢問青年。

但青年的臉上卻有些傷腦筋的對它說:“這個啊……可能不太行。畢竟現在的我,正在進行一場逆旅。”

“不過……有緣的話……說不定你能在那個過去與未來交彙之處,碰到那個尚未踏上旅行的我。”

“到時候,還請你為他綻放一次吧。畢竟我可是期待你開花很久了……”

“開花?”它看了看光禿禿的自己,實在很難想象這樣的自己能開出什麼樣的花來。

可青

年卻信誓旦旦地告訴它:“很美。”

“斷空樹開得花,是我這輩子看過的最美景色。”青年微微彎腰,伸手輕撫著它的葉尖。

它怔怔的望著眼前的青年,感受著從他指尖傳遞過來的溫度。

那種暖洋洋的感覺,讓它永遠都沒法忘記。

“我相信你!”雖然心中仍然無法確定,但它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青年的請求。

它一定會為青年開出這個世界上最美的花。

一定!

之後,青年又和他說了好多關於他的事。

又或者說,是那個尚未踏上旅行的“他”的事。

“說起來,當初要不是老師跟我說起斷空樹的事,我也不會想到要過來。”青年像是感歎似的搖了搖頭。

但這隨口一說,還是吸引力它的注意。

“你的老師?”

“嗯?我有老師很奇怪嗎?”見它似乎對他的老師很感興趣,青年便笑著告訴它:“告訴我你的事的人,就是我老師。他叫伍一……唔,如果你在未來遇到了一個叫伍一的人,可以幫我向他問聲好嗎?”

“我會的。”它答應得乾脆利落,並將這個名字牢記在心。

不,或者說所有和青年有關的事,都被它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它真想青年能夠永遠留在這裡陪它。

可分彆的時刻,總是來得那樣快。

“好了,我的夥伴們來接我了,我也該走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青年最後笑吟吟的摸了摸它的樹枝,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截短短的嫩芽,小心翼翼地埋到了它的樹根下。

“這個留給你,它會保佑你的。”

做完這件事,青年便走向了那餘暉灑滿大地的夕陽,一如他來時那樣。

斷空樹第一次如此努力伸長自己的身體,想要將青年的身影再留得久一點。

可它實在太矮了,即使用樹根將身體抬高到了極致,也隻能看到那個不變的夕陽。

於是,從那天起,斷空樹便開始麵朝大海,努力生長。

它想,隻要自己長得夠高,那麼一定能夠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再次看到青年。

可惜這個願望,最後還是被維持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澆滅。

從被規則選定成為這片土地的聖獸那一天起,它就知道,它再也見不到那個讓它魂牽夢縈的青年了。

他們就像兩條交叉線,在有過交點之後,人生便不再相交了。

可它還是忍不住想念。

想念曾經與青年在一起的每一秒鐘。

它還沒有為他開出他口中這個世界上最美的花……

它還有好多話想對青年說……

可它知道,不會再有機會了。

因為這場對它來說的初見,卻是青年對它的終見。

就像青年告訴他的那樣——這是一場逆旅,它在往前,而青年在不斷往後,直到抵達一切

的終點……

但它還是想把自己最美的花獻給青年。

為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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