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知道,任何一名警察對於把案件當遊戲的態度都不讚同,人命關天豈是兒戲。偏偏總有那麼些自命不凡的罪犯喜歡把案件當遊戲來挑戰。每每遇到這種罪犯,陳局都想直接把他們槍斃算了。當然,這也是嘴上說說過一下嘴癮。但陳局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是的,陳局。”辛翼朝著問話方向微微低頭,道:“進入城堡之後,每個人的床頭會放著一張卡片,那意味著每個人的身份牌。根據遊戲規則,不同的身份牌可以選擇晚上行凶或者其他。這是一個桌遊。”“你的意思是,策劃者通過一個遊戲,讓大家自殺殘殺。”陳局眉頭緊鎖,本能想要點煙。考慮到會議室人比較多,他到底忍住了:“是這麼理解吧。”“是的。”辛翼點點頭答道。“簡單說一下遊戲規則吧。”許局說道。“好。簡單來說,就是遊戲需要12個人,分三個陣營,狼人陣營,神牌陣營,還有平民陣營。”辛翼迅速把《狼人殺》的遊戲規則給解釋清楚,眾人紛紛在筆記本上做著記錄,一時間筆尖在紙上劃動的“沙沙“聲充滿整個會議室。解釋完遊戲規則後,許局思考了片刻,又問道:“你們四個都是平民牌嗎?”辛翼正欲開口,餘光掃到夏螢的表情,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他們三個是平民牌,我是獵人,也就是神牌。”許局微微皺了皺眉,道:“因為你父親?”“這許局都知道?”辛翼笑了,“真不愧是許局。”“之前聽沈複說了一點。”許局道:“你父親最近有聯係你嗎?”“沒有。”辛翼明白許局的意思,知趣道:“我會主動聯係他的。有任何與案件有關的消息,我都會第一時間彙報。”許局滿意地點點頭,擺擺手讓他繼續發言。辛翼繼續展開自己的推論,“總之,我目前的個人推測是葉克霖、韋蓓這兩人在研究所裡不屬於核心人物,真正的核心人物是這個人,這名寸頭狙擊手。”辛翼說著,將狙擊手的照片貼在了白板上。照片是進門後劉一楠遞給他的。在城堡的第一個早晨,辛翼就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他們照片都給拍了下來傳回隊裡,讓劉一楠給打印了出來,不然現在還真不好說清楚誰是誰。“他的身手很好,應該在部隊訓練過,或者經曆過彆的機構專業培訓。槍法很準,從窗外準確射擊了雷舒雅和葉甜甜的致命部位,兩人當場死亡。”辛翼說著,把葉甜甜的照片也給貼了上去,用筆在雷舒雅和葉甜甜的照片外畫了個圈。“他的身份牌跟韋蓓、葉克霖一樣,是張狼人牌,所以我們可以判斷這三個人都是研究所的人。可惜他最後逃走了,我們沒能抓住他。他應該是我們追查真相過程中的關鍵人物。”等辛翼把事情經過大概概括完畢後,眾人望著白板上貼的8張照片,不約而同都皺起了眉頭。牽扯到的人員太多,同時還參雜著兩股勢力,這個案子不好破。“老陳,你怎麼看?”許局把難題拋給自己的老朋友陳局。陳局喝了一口濃茶,擰緊眉頭把八張照片來來回回看了許久,而後緩緩歎了一口氣,道:“得申請成立專案組了。”“是的。”許局臉色同樣不太好看,“這是個大案子,背後牽扯到的利益也很多。剛剛我聽這位女警官說,背後組織主要從事嬰兒基因編輯是麼?”“是的。”被點到的夏螢迅速挺直了腰背,回答道。“我年紀大了,很多事不太了解。這項技術賺錢嗎?”許局問道。夏螢點了點頭,“即使嬰兒基因編輯在法律範圍內是不被允許的,但很多精英階層希望自己的孩子從母胎時期就得到基因改善。而很多投資商也認為這是一項暴利行業,總體來說盈利性較強。而且因為是非法經營,光是偷掉的稅費也應該是一筆巨款。”陳局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氣了,怒道:“什麼樣的人會投資這樣昧良心的行業!”聽到這話,辛翼不自然地摸了下額頭。他想起自家沒出息的老爹,意識到他就是那種哪個行業能賺錢就投資的商人。不過好在他拿的是張神牌,而不是狼人牌,說明老爹再混蛋也沒給嬰兒基因編輯研究所投資。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必須要成立專案組,同時要向全國各地尋求支援。目前看來,雖然不確定這個研究所具體位置,但似乎規模不小,搜索範圍也比較大。”許局說著,又想起了什麼,看向辛翼道:“我聽沈複說有一名特警也被殺害了,可有此事?”“是的。”辛翼道:“這人身份姓名都還沒確認,自稱是名特警。”“他身上可有證件之類的東西,可以證明身份的?”許局問道。“沒有,不過……”辛翼話音未落,夏螢突然想起紋身男臨死前的話語,驚道:“S城顧澤宇!”夏螢的聲音把眾人的視線都給吸引了過去。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音量有點大,不由自主地縮了縮頭。“這位小姑娘,你說什麼?”許局看向她,和藹問道。“這名特警臨死之前我正好在旁邊,他跟我說他們隊查這個研究所已經有段時間了,讓我聯係S城的顧澤宇。”夏螢頓了頓,道:“我想S城的刑警們可能對這個研究所比較了解,或許我們可以跟S城的刑偵總隊取得聯係,也許會有更多發現。”“S城的顧澤宇啊……”許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沈複,會議結束後你聯係一下那邊。”“明白。”“五具屍體之後會送到太平間,記得聯係家屬前來認領。不過估計有幾個不太好聯係,身份還有待確認……”許局越說眉頭擰得越厲害,紋路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好了,這麼多天你們幾個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各隊隊長安排任務,當務之急是查清五名死者真實身份,我和陳局長這邊會向上申請成立專案組。老陳,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陳局搖了搖頭。“好,那就散會吧。”許局疲憊地擺了擺手,看樣子最近幾天沒休息好的,絕不止他們四個。其他警員陸陸續續散去,辛翼和葉文暉站在門外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劉一楠則迅速坐到夏螢旁邊,道:“我可擔心死了,夏夏。中間有那麼長時間聯係不到你們,整個支隊都擔心死了。”“沒什麼可擔心的,這不是回來了麼。”夏螢邊說邊準備起身,道:“隊裡沒發生什麼事吧。”“隊裡發生最大的事情就是聯係不上你們。”劉一楠瞥了一眼站在門口說話的葉文暉,低聲道:“信號丟失的時候,葉隊發了好大的火,把脾氣向來火爆的陳局都給嚇到了,還是陳局讓他冷靜一下。”說到這,劉一楠忍不住偷笑了兩聲,道:“好笑不,陳局讓彆人冷靜,哈哈……”“咳咳!”正在收拾公文包的陳局假裝不經意地咳嗽了兩聲,順帶還瞪了她一眼。劉一楠迅速收斂住臉上的笑意,跟夏螢一起站起身。她自然地挽住夏螢的胳膊,一邊嘰嘰喳喳一邊往會議室門外走。辛翼和葉文暉也交流差不多了,辛翼正要點支煙放鬆一下,見夏螢出來了,又把煙盒塞了回去。“先回酒店休息吧。”辛翼道:“我剛問過了,行李已經送到酒店房間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畢竟……”辛翼話沒說完,但夏螢懂她的意思。島嶼之行看似已經接近尾聲,但他們都清楚,這隻是個開始。“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夏螢想笑一下,但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她一看到辛翼就會忍不住想起青田說過的話。她知道青田說的是誰。蘇詩靈,這個名字她聽過,她跟辛翼之間的事也略有耳聞。隻是……隻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她隻是個普通的實習警察,雖然入隊以來她經曆了不少案件,但她不是白子洛,沒有迅速轉正,也沒有立下大功。她甚至才知道自己的血液中還帶有邪惡的成分——無論如何,雷舒雅說的那些話,終究還是在她心裡紮下了根。辛翼還準備說些什麼,就看到夏螢目不斜視地從他麵前走了過去。被夏螢拉著走的劉一楠更是一臉茫然,回過頭看看辛翼又看看夏螢。葉文暉見狀,左手搭在辛翼肩膀上,帶著一絲調侃問道:“怎麼,吵架了?”辛翼斜了他一眼,道:“你看我像是跟女生吵架的人嗎?”說完又理了理領口,一臉正經道:“紳士是不會這麼做的。”葉文暉收回手,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明白了,紳士是不會跟女生吵架的,但會被女生無視。是這個意思吧?”“……”辛翼沉默地看了葉文暉一眼,道:“我有些懷念剛進隊的的時候,你對我客客氣氣的樣子了。”葉文暉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那你應該不知道,你上班第一天就睡過頭的時候,我有多麼想跟陳局打小報告。”辛翼用了好一會才想起這件事,不可思議地看著葉文暉道:“這件事你能記這麼久?!”葉文暉笑笑不說話,一臉高深莫測地離開了。辛翼表麵上是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實際上他內心很清楚,這是葉文暉表示對他們平安歸來的開心。不過他還是有個問題沒搞懂,那就是夏螢為什麼突然就對他態度很冷淡了,而且冷淡到彆人都能看出來?天地良心,夏螢平日裡不是對誰都看起來很冷淡麼?他思來想去,決定再去找白子洛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