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非神族。”許清焰沒想到人皇對神界這麼敏感,難不成無淚城的出現還跟神界有關?
她倒是不覺得姬修緣能夠對白風遙口中的神女做什麼。
無淚城裡所有人都是那麼鮮活,唯獨滄雲蒼白。
這恰恰說明,滄雲神女並未出現在無淚城。
“機緣巧合,我也去過另外一個世界。具體的,說來話長。隻是我不懂,你已經聽我說過外麵的情況,為什麼還能做到無動於衷?你不是人皇嗎?”
姬修緣打量著許清焰,確定她不過是個三百歲的元嬰修士後,稍稍放鬆了一點。
隻是聽到許清焰說的話後,姬修緣大笑出聲:“我為什麼不能無動於衷?人皇不過是世人強加在我身上的枷鎖,我為什麼一定要為了人族放棄自己的一切?”
這話說得許清焰愣在原地。
她想不出什麼理由,一定要人皇去承擔責任。
他在人間沒有廟宇,沒有享受人間香火。
神策府的一切,是他留下的資源。
有關登仙途的傳說,許清焰了解的不多。但雙溪曾提到過,是人皇抗住天地大劫,九死一生才將登仙途打通。
姬修緣隻覺得可笑,他歎道:“為什麼都要將所有事情放在我一個人身上呢?當年如此,現在還是如此。我起初不過是個隻知道姓氏,連名字都沒有的孤兒。當我以為我能擁有一切,卻以我的修為,我的能力告訴我,我必須承擔起人族的重擔。憑什麼?我的修為是我苦修得來,我的一切都是靠著我自己的雙手得來。巫山秘境、登仙途、槍法、靈氣……一切的一切,我每次都是幾乎隻剩下一口氣。可為什麼?這一切還要我來承擔?”
他難道就不是人,就不能累嗎?
人皇?
不過是枷鎖。
讓他去背負那些彆人都不願意背負的,去做那個“施”的人,去不斷地“舍”出自己的一切。
包括與愛人分離千萬年,苦守登仙途,在寂寞中煎熬。
彆說許清焰,就是神策府的劍奴也說不出讓姬修緣承擔責任的話。
人皇的傳說,他比許清焰更為清楚。
這一路走來究竟承受了多少苦難,神策府的密卷裡寫得清清楚楚。
那都是首位上將寫下的內容。
“你能念出那首詩,想來見過阿雲曾經見過的風景。你們走吧。”若是從前,姬修緣不會放走任何人。
無淚城,隻進不出。
隻有這樣,才能保證這裡永遠都不會被打擾。
“趁著我今日大發善心,你們快些走。若是遲了,便沒有後悔的機會。”姬修緣雙手背在身後,轉身就要離開。
從前,無論是許清焰還是許之恒,亦或是劍奴。他們想象中的人皇是大公無私,為了人族去赴湯蹈火的人。
現在的姬修緣,實在是顛覆了三人心中有關人皇的形象。
尤其是姬修緣說的那些話。
更讓許清焰不僅想不出反駁的話,甚至還有一絲羞愧。
為什麼就認定了,姬修緣身為人皇,就一定會包攬這一切?
正如他所說,他也是人,他也會累。
無論是眼前所見,還是傳說中。
那個強勢破開神界結界,迎下登仙途的人皇,他的的確確沒有飛升。
“怎麼會這樣?”許之恒錯愕的看著眼前一切,也禁不住發出一聲疑問。
如果按照許清焰的本心,她會選擇離開無淚城。
強行要姬修緣去麵對外麵的一切,她做不到。
這就像是要求一個曾經為人族鞠躬儘瘁的人,再出山去麵對更大的危險。
這種事情,許清焰做不出來。
尤其是在姬修緣已經明確表示出不願意的情緒後。
隻是離開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許清焰又不免想起重傷的李皎月。
下意識拔腿衝上前:“等一等!”
走在前麵的姬修緣心緒不平。
他擔心許清焰幾人離開了無淚城後,這座城會受到影響。
所有人都以為他強悍到無人能敵,可隻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的情況。
他真的無堅不摧嗎?
姬修緣苦笑,目光看向前麵那個猶如木偶的滄雲。
“阿雲,我做錯了嗎?”這個念頭才起來,姬修緣眼眶微微泛紅,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他知道,如果滄雲在這裡,她一定會說自己做錯了。
滄雲才是那個真正大公無私的人。
如果不是滄雲,他就不會去做那些事情。
登仙途降下的那一刻,姬修緣以為自己終於做完了一切,可以跟滄雲永遠的在一起。
結果……
可笑!
心緒還未平複,又聽見身後傳來許清焰的聲音。
姬修緣如今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三個人。
如果他們沒有進無淚城,這一切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