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的日子將近,沈府上下忙碌起來。
張燈結彩,處處裝紅。
林氏那位少爺,昨天夜裡闖入沈府,想要見沈玄曦一麵。
卻不是什麼好心,隻是急不可耐、色欲包天,想一親芳澤。
被沈雄歌沉著臉,叫人轟了出去。
沈夫人從來沒見過自己夫君如此陰沉的模樣,仿佛隨時要暴起,擇人而噬。
女子閨房,總是帶著幾分清香。
沈玄曦坐於床邊,聽著母親的低聲哭泣,久久無言。
可最終,她隻是溫柔地替母親擦去眼淚,強顏歡笑。
沈雄歌格外暴躁,幾乎每日都在砸東西。
當初答應皇帝的婚配之計,本就是無奈至極的抉擇。
眼看日子將近,這林氏竟如此猖狂低俗,行為惡劣,心中愈發惱火。
若是給他足夠的軍隊,他現在就想帶兵滅了林氏!
沈玄曦見自己爹爹時常暴怒,便泡了些清心降火的茶水,恭敬伺候。
沈雄歌滿腹的怒火,見了女兒,都化作緘默無言。
有時,他真想放下一切,和自己的女兒說些什麼。
但最終,也隻剩歎息。
沈府上下氣氛凝滯,在這敏感的關頭,誰都不敢多言。
但,有一人,卻實在見不得這樣。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沈府上下,皆是紅妝一片,裝飾得頗為喜氣。
阿靈端著嫁妝紅衣,緩緩叩門,進入沈玄曦房間之中。
見到自家小姐呆坐床沿,雙眼呆滯,帶著些許悲哀的淒婉神色,阿靈忍不住了。
“小姐,阿靈送你去梁山之上吧!”
數年的竹林之行,不時帶去的嶄新衣物、精美食盒。
甚至,其中還有沈玄曦擠出時間,親手製作的鮮美糕點。
她和幾個侍衛就是再愚鈍,又怎會不知,那片‘淨土’中,定然有著一位令小姐牽掛之人。
阿靈十六七歲的年紀,尚是青春活力的年紀。
她心思單純,不太懂這些派係鬥爭。
她隻知道,自家小姐自最後一次從山上回來之後,就有些魂不守舍。
尤其是得知婚配之事的內幕後,眸光更顯淒涼。
沈玄曦微微一驚,嘴角勉強挽出一絲笑容:
“阿靈,彆鬨。”
“如此困境之時,我如何走得。”
說著,沈玄曦微微拉過阿靈的手。
“阿靈莫要擔心。”
“我嫁去林氏前,會叫人解了你的奴契。”
“免得你遭我牽連,入了林氏火坑。”
她將阿靈當做自己的小妹妹一般,眼中帶著絲絲關切,柔聲細語。
阿靈焦急:
“阿靈才不是為了這個!”
沈玄曦微微一怔。
“小姐,您總是替彆人考慮,為何不替自己想想呀!”
“您也說了......林府,那是吃人的火坑啊!”
阿靈扁著嘴,替沈玄曦感到悲哀。
“咱們沈氏在百姓之間名聲極好,家大業大的,為什麼要犧牲您去換家族安寧!”
“您是沈氏嫡女,不應該是微不足道的棄子啊!”
阿靈並不知道,皇帝與沈氏暗中謀劃著滅林氏之事。
不知大婚隻是緩兵之計。
若是知道,恐怕便會更加不忿。
既然決定滅殺惡人,為何還要逼迫自家小姐嫁去,平白毀了一生!
難道就因為舍不得那些銀錢官爵嗎,這些東西,在滅殺惡人之後,自可尋回啊!
沈玄曦沉默了一會兒,抬眸溫柔一笑。
“傻阿靈。”
“正因為沈氏家大業大,名聲極好,才需要這樣做。”
阿靈不解,臉上氣鼓鼓的。
沈玄曦輕輕摩挲著一旁的大紅嫁衣,眸光深邃。
“帝王心思,嗬......”
阿靈皺眉:“可咱們沈氏不是忠心跟著陛下......”
沈玄曦伸出蔥白般的纖指,止住了阿靈的話語。
“好了,皇權當畏,你我莫要言論這些了。”
阿靈依舊是氣鼓鼓的模樣。
“反正小姐你若是不去梁山,見那人一麵......”
“肯定要後悔一輩子的!”
她第一次對自家小姐如此說話,替自家小姐感到深深的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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