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朔眉微微一凝,起身打開了房門,看見站於門口之人時,他眼神驀然冷若冰霜,閃著淩厲的光芒。“你還在此做甚,莫不是忘了我上回所說的話。”他冷冷開口,聲音冰寒刺骨。因上官朔身形所擋,薛紫翎並未看清來人是誰,聽得上官朔如此不善的語氣,不由微微一詫,輕聲問道:“朔,是誰來了?”不待上官朔回答,門外之人卻是先開口了,聲音輕輕淡淡,“吟雪,是我。”聽得這個聲音,薛紫翎怔了怔,眼眸漸漸凝起,淡淡叫出了她的名字:“琴慕水。”自那次琴慕水將上官朔的“死訊”告訴她後,她便再也未曾見過她,如今突然來此,又是為了什麼?“你還不走?”上官朔擋在門前冷冷下著逐客令。他知道此女子心狠手辣,尤其上回他對她的絕情隻怕她早已記恨在心,今日來此定是彆有用心!他不會讓她靠近紫翎,傷害紫翎!琴慕水看著他,美眸中流轉著無限哀怨之情,他到底對她還是無情的!“我是奉樓主之命專程來找吟雪的。”她淡淡開口,麵色卻略顯蒼白。薛紫翎不由微微一驚詫,宮玉軒?是他讓琴慕水來找她?會有什麼事呢?聽得“樓主”二字,上官朔身形卻是微微一震,雙手緊緊握了起來。宮玉軒!他並未忘記他的那一箭是如何奪去了白楓的性命,並險些令自己也喪命!他的眉目之間,彌漫著說不出的蕭瑟和冷意,然而話語卻是平靜得出奇,“他要你來做什麼?”琴慕水眸光微微一閃,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木盒遞到了他麵前:“這是樓主吩咐我交於吟雪的東西。”這是一隻精致的雕花木盒,乃是由上好的檀木所製,緊閉的盒中卻是不知放了些什麼東西。上官朔冷眼看著她手中的木盒,並不去接,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笑,“這盒中還不知是什麼東西,豈能隨便收下,何況,既要送東西,為何他不親自來?”琴慕水美眸微垂,淡聲道:“樓主知道王爺對他恨之入骨,隻怕來此會又起爭端,讓吟雪為難,故而不在王爺麵前現身。至於盒中之物,樓主隻吩咐親自交於吟雪之手,我也不知裡麵是何物。”上官朔冷哼一聲,目光微凜,“他也自知有愧所以不敢現身麼?”薛紫翎聽出他語氣中的憤恨之意,唯恐他又起複仇之心,忙起身走到了他身旁,輕歎一聲道:“朔,過去的事就莫要再記念著了。”上官朔看她一眼,神情卻是略顯激動了起來,“你要我如何不記念?白楓……白楓的死也要我自此不聞不問,拋卻腦後麼?”白楓是他最好的兄弟,唯有此事他無法釋懷!感受到他身上極度激烈的感情,薛紫翎微微垂下了眼眸,淡聲道:“朔,冤冤相報何時了!當年你害了宮玉軒,如今他來尋仇,誤殺了白楓,你若再去找他報仇,不管哪方有個萬一,都會將此仇恨繼續延續下去,那這段恩怨要到何時才能了?相信白大哥也不願見到你如此,他更希望的是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而且宮玉軒也早已知道你未死的消息卻並未再找你尋仇,可見他也是想放下一切恩怨了,你又何必再一直耿耿於懷?何況……你忘記方才才答應我的事了麼?” “我便陪你一同過這簡單幸福的生活可好?”他是如此對她說,她不想再沾染任何腥風血雨了。上官朔心頭微微一震,眉目緊緊凝起,看著她擔憂的麵容,淩厲的目光漸漸柔了下來,伸手輕輕攬著她的腰身,聲音輕柔而低沉:“我沒忘,我……會給你幸福。”是他過激了。他不該再將仇恨放於心上,如今沒有什麼事比她更重要。聞言,薛紫翎終於釋然地笑了。有他這一句承諾,她便安心了,她相信他。對視的二人皆未留意到門外女子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之色。“吟雪,是否可以收下這木盒了?”琴慕水淡淡開口,唇邊掛著淺淺的微笑。薛紫翎轉眸看著她,輕輕點頭,伸手欲接,卻是被上官朔攔住。“朔?”她不解地看著他。上官朔淩厲的目光在琴慕水麵上掃過,冷笑開口:“雖然我不再與雪衣樓主計較,但突然送此盒來卻仍不得不叫人懷疑,誰知他是否彆有用心!”琴慕水臉色微微一變,眼睛在一刹那變得雪亮,忽然輕輕笑了起來:“王爺在怕什麼?難不成以為樓主會害吟雪?王爺莫非不知吟雪在樓主心中的地位?樓主就算與所有人為敵,卻也絕不會傷她半分!”上官朔眼神一凜,折射著鋒利無溫的光芒。他並非愚鈍之人,又怎會聽不出琴慕水話中所說之意!宮玉軒竟然也對紫翎——思及至此,他不由心中惱意又生,十指緊握,麵有慍色。聽得琴慕水的話,薛紫翎卻也是怔住了,眼眸微垂,淡然一笑。她知道宮玉軒的感情,那不過也是和上官夢溪一樣,是給予梅吟雪的情意罷了。隻是,他如今為何會送她東西,盒子裡又會是什麼東西呢?不得不承認,她很好奇。輕輕握住上官朔的手,她微笑著搖搖頭,示意他不必擔心:“朔,放心,宮玉軒不會害我。”上官朔緊緊反握住了她的手,眉緊緊蹙起,眼底情緒複雜變幻著。放心?他擔心的才不是此事!想到宮玉軒竟對她存有那種感情,他就惱怒不已!何況……她為何還一直替宮玉軒說好話?還如此肯定他不會害她?似看出他的心思般,薛紫翎輕笑一聲,另一隻手也覆上了他的手背,道:“你未死的消息其實是宮玉軒告訴我的。”若宮玉軒喜歡她,有意插足阻擾他們,又何需特地來告訴她此事呢?聽得她這句話,上官朔這才有些不甘不願地鬆開了手。薛紫翎轉眸看向琴慕水,並未錯過她眸中那一抹落寞,她眼中不由浮起一絲悲憫之色。她知道琴慕水對上官朔的感情,琴慕水的愛或許不比她少,隻是,琴慕水用錯了愛人的方法,做了太多的錯事,雖可恨卻也同樣可憐。但若她能懸崖勒馬,就此回頭,卻也並非完全不可原諒。“慕水,你可還在嫉恨於我?”她看著琴慕水,淡淡開口。琴慕水身子微微一顫,垂下頭去,麵上有深深的自責,“吟雪,對不起,過去是我做錯太多,這幾日我已想通了,既然樓主也可以如此豁達,我又為何不可放寬心呢?對你,我隻有歉疚沒有嫉妒了。還希望吟雪你可以原諒我。”聽得她這番誠懇的話語,薛紫翎心中一時也暢快了許多,微微一笑道:“有你這番話,我還能不原諒你麼。”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琴慕水立時欣悅地抬頭,眼中有掩不住的驚喜,所以情緒終是化作了兩個字自唇中吐出:“謝謝。”而上官朔卻隻冷眼看著琴慕水,眸中寒意不減。他不是紫翎,又豈會如此輕易相信她!畢竟她的心機也深沉的很。“吟雪。”琴慕水將木盒遞上前去。薛紫翎淡笑著自琴慕水手中接過了木盒,伸手打開。見她毫不防備地便打開木盒,上官朔眼神微微一凜,沉聲道:“小心!彆開!”然而卻仍是晚了一步,薛紫翎已然打開了木盒,盒中空無一物,卻是驀然噴出了一股紫色煙霧,沒有絲毫防備的薛紫翎一下子吸進了不少紫煙,立時一陣暈眩,視線模糊,渾身無力,手中木盒“啪”一聲掉落在地,身子斜斜欲倒。“紫翎!!”上官朔立時伸手扶住了她,但見她緊閉雙目,嘴唇漸漸變成了詭異的紫色,臉色不由驚變,“是毒煙!”他目光立時射向了一旁的琴慕水,那眼光若兩柄利劍一樣,淩厲而陰狠!“你竟敢傷她!”聲音從齒縫間逼出,若刀鋒般銳利。與他的目光相接,琴慕水隻覺一股透骨的寒冷襲上心頭,那如墨的眼睛如凝結著千年冰雪,散發著風刀霜劍的神色,讓人不由得瑟瑟發抖。她不由自主地踉蹌退了兩步,眼中有驚惶,顫聲道:“不……不是我……我隻是奉樓主之命送來此盒……我並不知裡麵的機關啊!”上官朔目光一凜,冷冷咬著牙,“宮、玉、軒!”忽然懷中傳來一聲嚶嚀,他忙俯首,卻見懷中女子麵露痛苦之色,唇愈發的黑紫,可見此毒有多霸道!必須儘快尋得解藥替她解毒!“宮玉軒在何處?”他冷冽的目光又轉向了琴慕水。琴慕水本能地答道:“城中迎賓客棧。”顧不得再管許多,也不看琴慕水一眼,他抱起她便急急奔出了屋外。即便是要殺了宮玉軒也要拿到解藥!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琴慕水唇角卻是浮起了一絲詭譎的冷笑。
第十七章訪客(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