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離開之後,薛紫翎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一時虛軟,萎身坐在了**。上官夢溪看著隻著一件單衣的她,眉微微一凝,抬手輕輕替她披上了一件衣裳。她卻推開他的手,將衣裳扯下,冷冷看著他:“就算你再費心護著我,我也不會感激你。”有些錯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他所鑄下的錯便是如此。上官夢溪隻淡淡一笑,轉眸看了一眼桌上已冷的飯菜,淡聲吩咐著一旁的溪兒道:“去換桌熱騰的飯菜來,記著要清淡一些的。”“是。”溪兒有些憂心地又看了小姐一眼,轉身出了屋子。“你又憔悴了,真是一點也不懂得照顧自己。”溪兒一走,上官夢溪又看向了薛紫翎,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眸光柔如春水。她反感地皺了皺眉,聲音依舊寒冷若冰,“若無其他事,你可以出去了。”“哎呀!紫翎你竟然這麼無情,我才剛來你就要趕我走了。”上官夢溪卻是笑盈盈地湊近她,輕輕挑了挑眉。薛紫翎驀然怔住,一臉驚疑地看著他。他叫她紫翎?上官夢溪應該並不知道她是薛紫翎才對,那又為何會……而且這種表情,這種語氣,與平日的他完全不同,宛若變了一個人般。他不是上官夢溪!那他是誰?腦中驀然閃出一張麵容,她恍然睜大了眼,脫口叫道:“你是君逸仙!”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之術,又能這般神出鬼沒於皇宮之內,除了君逸仙外,她再也想不到其他人。“看來紫翎你還並沒有忘記我呢。”上官夢溪揚唇笑了笑,衣袖輕輕拂過臉麵,露出了那張風華絕代的絕世容顏。薛紫翎怔愣了半晌,才終於回過神,眼眸微微一黯,喃喃開口:“你……怎麼會在這?”他不是早就已經離開了麼?而且,她傷了他,他如今又為何還要來幫她?這隻會讓她更加愧疚。“自然是因為我放不下你啊!”輕若花語的聲音微笑著揚起,君逸仙伸手捏著她的麵頰,又揉又搓,“看你的臉色多差,是不是又被人欺負虐待了?”薛紫翎輕輕搖頭,眼神一黯,默然不語。君逸仙眉輕輕蹙起,歎息一聲道:“你就算不顧你自己的身子,也要顧著肚裡的孩子吧。你的身子本就比較虛弱,再這樣下去,你的孩子也會保不住。”聞言,薛紫翎驀然一驚,抬眸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惶恐:“我的孩子不會有事的吧!”君逸仙唇際勾起,綻出一抹飄忽的淺笑:“隻要你不再這般消沉下去,讓心情好起來,好好照料自己的身子,孩子就不會有事。”“讓心情好起來?”她看他一眼,似笑非笑,似悲非悲,“心都已死,如何能好起來?” 君逸仙唇邊笑容緩緩逝去,美目中閃過一絲心疼與落寞,輕聲道:“你必須好起來,還沒有到完全絕望的地步,你還有孩子,不是麼?”薛紫翎眼中微微起了一絲漣漪,低聲喃喃:“孩子……是嗬,我還有孩子……”可是——她有些擔憂地擰起了眉,太後……她定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似看出她的心思般,君逸仙輕輕拍拍她的肩,笑盈盈道:“不必擔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得了你和孩子。”薛紫翎欣慰而又感激地看著他,輕輕道了一聲:“君逸仙,對不起,還有……謝謝。”君逸仙目光溫柔的看著她,臉上有深沉的痛楚一閃而逝,隻一瞬他又恢複了明豔的笑容,“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孩子的,保證讓他變得和我一樣厲害!”薛紫翎失笑:“這是我和上官朔的孩子。”“那又有什麼關係?”君逸仙不以為意地笑笑,笑容妖嬈而嫵媚,“上官朔不在了,自然由我來代勞了。”他自始自終未曾說出上官朔未死的真相,隻因他仍是有著私心。上官朔隻會給她帶來傷害,所以,就讓她當他死了便好。今後他會在她身旁,他會慢慢撫平她心中的傷,化解她心中的痛。“小姐,飯菜好了,用膳吧。”忽然房門被推開,溪兒端著飯菜走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屋內的絕美而又陌生的一張臉,她不由驚呼:“你是誰……唔……”方一張口,眼前一花,嘴已被一隻冰涼的玉手捂起。“噓——小丫頭,想讓外麵人都聽見麼?”透著笑意的聲音輕輕在耳畔響起,宛若清風拂麵一般柔和動聽。溪兒不由一時失神,怔愣了半晌,才終於反應過來,轉頭看著身後之人,被掩住的口中不停發出了“嗚嗚”聲。君逸仙輕輕一笑,鬆開了手。溪兒卻是被他這一笑又晃的失了魂,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美麗的人!“君逸仙,你也要小心一些,若讓其他人發現就不好了。”淡淡的聲音響起,溪兒這才回過神來。君逸仙悠然地甩甩衣袖,“不必擔心,還沒有人能製的住我。”他早已察覺到溪兒來了,隻是無心隱藏,這才未曾離開。“小姐!”她將飯菜放在了桌上,奔到小姐身邊,一臉驚疑地盯著麵前的男子,問道:“他是誰?皇上呢?”方才在屋中的明明是皇上,怎麼變成了他?而且他身上所穿的分明是龍袍,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薛紫翎輕輕拍拍她的手背,淡淡一笑:“溪兒,不用緊張,他是我的朋友。”溪兒疑惑地皺起了眉,朋友?小姐何時有這樣一位朋友,她都不知道。“小丫頭,彆再一副警戒的表情了,你看我像壞人麼?”君逸仙輕輕一挑眉,唇角微微勾起。溪兒撇撇嘴不說話,壞人又不是光看長相就能看出來的。君逸仙朝床邊走過來,笑盈盈地伸手來扶薛紫翎:“紫翎,來,先吃飯。”薛紫翎輕輕一笑,起身走到桌邊坐下,方一拿起筷子,卻又被他止住。“等等。”他俯首湊近飯菜聞了聞,又拈起一點嘗了嘗,這才展顏道:“可以吃了。”“嗯。”薛紫翎點頭,也安心了許多。有君逸仙在,她確實可以不必擔心了。隻是,受了他這許多人情,日後她又該用什麼來還?…………太後回到寢宮,心中惱怒不已。本是借著皇上不在之際,來個先斬後奏,怎料皇上竟會突然出現,更在眾人麵前如此不給她顏麵,實在可惱可氣!雖然皇上說梅吟雪腹中的胎兒是龍種,但她又怎會真的就此相信!皇上喜歡那個女人,自然會護著她,隻是,竟然連他人的孩子也不在意,皇上究竟被她迷至何種地步了?梅吟雪已然是個不容忽視的威脅,她腹中的孽種更要不得,非除不可!她眼眸一凜,冷聲清喝道:“來人,去把梅大人給哀家宣來。”半個時辰之後。“臣梅淵林給太後請安。”梅淵林抬頭看著太後,“不知太後宣臣來有何要事?”太後微微眯起眼,幽幽道:“梅卿家,你可知梅吟雪已有了身孕?”梅淵林驚詫,“有了身孕,難道是……”“不錯,就是上官朔的孽種!”太後眼神若刀鋒般銳利,字字冷厲。梅淵林眉緊緊擰起,看著太後試探性道:“那太後的意思是……”然太後卻並未回答反道了一句不相關的話,“梅府家眷都已無罪釋放出來了吧?”“是。”梅淵林眼中有不解,不知太後為何會突然有此一問。太後又莫明地問了一句:“梅吟雪的娘也還安好吧?”梅淵林怔了怔,驀然恍悟,眼睛亮了起來:“臣知道太後的意思了。”太後勾唇冷笑,眸中閃過一道利芒,“一切還要勞煩梅卿家效力了。”…………“紫翎,怎麼就吃這麼一點,要多吃些身子才會好起來。”“紫翎,聽說懷孕的女子都會有些不適,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紫翎,要多穿一點,當心著涼了。”“紫翎……”溪兒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直在小姐麵前嘮叨個不停的妖嬈男子,嘴角微微扯了扯。這幾日,隻要是無人時候,他都一直圍在小姐身邊打轉,對小姐簡直是無微不至,怎麼看也不像朋友那麼簡單的關係。“紫翎,來,讓我聽聽,你肚裡的小鬼是不是在動。”君逸仙笑嘻嘻地俯下身,將耳朵湊到了薛紫翎的腹部。溪兒眼角又抽了抽,他……他完全是以小姐夫君的身份自居嘛!但唯一讓她欣慰的卻是,小姐麵上終於又有了笑容,有了生氣!薛紫翎無奈地笑了笑,“不過才三個月,能聽出什麼來。”“聽不出來麼?”君逸仙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勾起了一抹笑容,抬眸看著她道:“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呢?”薛紫翎淺淺一笑,“你說呢?”君逸仙笑眯眯:“我自然希望是女孩,長得和你一樣漂亮的女孩。”“男孩不好麼?”她微笑。君逸仙輕輕一哼,“我可不想見到和上官朔一樣麵孔的小鬼頭。”聞言,薛紫翎麵色忽然微微一黯,垂了眼眸。君逸仙才驚覺自己又說錯了話,勾起了她的傷心,正待出聲安慰,卻似察覺到什麼般,眉微微一蹙,低聲道:“有人來了。”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不見。薛紫翎凝眉抬頭,但見一名宮女走進屋來叩首道:“娘娘,梅大人和梅夫人前來探望,正在禦花園中等您。”
第五章再見(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