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一章妥協利用上午，紀委對張為康又進行了新一輪的問詢。一上來，其中的一個辦案人員就冷冷的說道：“交代吧！都是給哪些領導哪些部門送禮了？”張為康心裡一驚，聽這話的口氣，好像是局裡已經有人交代了送禮的細節，他忍不住額頭冒汗。一陣沉默。“我們基本上已經掌握了你的違紀情節！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主動交代的話，我們黨的政策你也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對方步步緊逼。張為康一聽他們這樣說，心裡就有底了，紀委的這幾個人肯定是在詐自己。既然已經掌握了情節，還故弄玄虛？所以，他還是沉默。“說實話，你還年輕！如果這次能夠主動坦白你的違紀情節的話，我們肯定會考慮從輕處理，甚至一點也不會影響你的前程！想必你也知道，這種部門單位集體行賄，早已經司空見慣了，你可曾聽說過處理過誰！”對方循循善誘。要不是今天早上紀委的那人對自己刻意暗示，說不定自己就已經經受不住壓力，如實招供了。“我再次重申，我沒有做任何非法亂紀的事！”張為康平靜的說，心裡暗說好險啊！在座的幾個辦案人員也很平靜，看起來已經沒有了昨天的勁頭。其實他們心裡也有數，這種案子根本算不上什麼。就是他們紀委的領導在這個問題上也難說清白。所以很大程度上，隻是為了給舉報者一個交待罷了！如果真碰上那種傻乎乎的，來到紀委全交代了，也就隻能公事公辦了！突然，其中一個中年人嚴厲的拍了一下桌子，大聲斥道：“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對方的突然發難，倒真是嚇了張為康一跳，不過他接著就鎮定了，這正表明對方現在已經無計可施了。張為康看了他一眼，還是什麼話也沒說。這樣一來，好像大家都沒話說了。然後對方幾個人在低頭耳語。張為康心想，按照一貫的思路，看樣子要等著領導發話了。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在農業局調查完以後。清河區紀委的領導請市紀委調查組吃了頓便餐。說是便餐，但是到了以後，市紀委的同誌才發現，這可絕對不是便餐，海參鮑魚都上來了，還能叫便餐嗎？而且清河區紀委領導班子都來了。清河區紀委書記宋明江主陪調查組的組長，市紀委的一位副書記，而區紀委的領導班子其它成員就陪著調查組的一般工作人員，規格待遇是相當的高了。大家當然知道清河區領導是什麼意思了！一開始，宋明江的開酒詞就是道歉：“非常對不住啊！我們清河區的同誌給市裡領導添麻煩了！讓大家這樣辛苦！區委柳書記專門交代我們一定要好好的慰勞一下在座的各位領導！” 這句話實際上就點明了清河區委對這個案子的重視和緊張。果然，酒到半酣處，宋明江斜睨著醉眼，看著旁邊的市紀委領導說：“有這麼嚴重嗎！不就是舉報給領導送禮嗎？現在我們基層的同誌不靠這個怎樣跟你們市裡領導聯絡感情啊！要這樣的話，我們明年不跟你們聯絡感情了啊！”“行啊，都是你們讓我們犯錯誤！你們不去，我們堅決不想！”市紀委的副書記哈哈笑著。國人就是這樣，一到了酒桌上，什麼話就都可以談了。那邊房間裡都是具體的辦案人員，大家喝的多，也都放得開，在田間的調動下，席間的氣氛非常融洽。田間挨個敬酒，並誠懇的給大家說著：“一定要多支持我們的清河區的工作！”喝到高興處，就有人高度評價了張為康同誌在紀委的優異表現，說清河區的乾部素質高，黨性強，在我們的威逼利誘下，很好的保持了一個黨員的本色，該說的沒說，不該說的也沒說！田間高興的接了一句：“還希望紀委的領導繼續培養！哈哈！”雖然柳文龍沒有具體交代田間應該怎麼做，但是多年來跟在柳文龍身邊，有些事不用領導明說，田間也能心神領會。所以在今天晚上的工作餐上，他做了好多的秘密的工作。今天早上提醒張為康要堅持的那個人，就是田間在市紀委的鐵哥們，就是田間授意的。田間做好了這些工作，迅速在第一時間彙報給了柳文龍，他彙報的重點是張為康昨天在紀委的表現，然後才是他自作主張的安排。柳文龍很滿意，但是在電話裡什麼都沒說，隻是“嗯嗯”了幾聲，表示知道了。但是田間明白，領導很滿意。第二天一上班，宋明江的彙報電話才打給了柳文龍。他彙報的也是張為康在市紀委的表現，然後是晚上跟市紀委領導吃飯的具體情況。柳文龍不停的點頭，最後說：“繼續保持跟市紀委領導的接觸和溝通，隨時關注事態的變化，隨時跟我保持聯係！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家醜不可外揚，儘量把影響降低到最小限度吧！我想今天上午或者在更適當的時機，開個常委會，請你在會上對這次的情況做一個簡要的彙報！”宋明江連說明白。放下電話，柳文龍又撥通了市紀委鄭和平的電話，自己手下的乾部出了事，彆說是跟自己還有利害關係，就是沒有任何瓜葛也要主動問一下紀委的領導，這是最起碼的禮貌。這個電話於公於私都要打！“鄭書記啊！你好，我是清河區老柳！”“老柳啊！你好啊！”“我們的同誌怎麼樣啊！問題嚴重吧？”“嗯……怎麼說呢？問題比較嚴重，我們還在調查之中，有什麼進展，我們及時溝通！”鄭和平的話模棱兩可，這話說的很有餘地。張為康確實有問題，但是還在調查，還沒有下結論。應該是可以操作的！都是在官場中摸爬滾打了這麼些年了，柳文龍當然聽得出裡麵的意思。他嚴肅的說：“哦，我的建議是有問題一定要查，查出問題一定要處理！”“嗯，這是肯定的！”鄭和平說道。“不過呢！”柳文龍話鋒一轉，“我個人感覺，張為康這個小同誌，我剛剛提拔他做了局長，這麼年輕，他不敢拿著自己的前途開玩笑！玩火**的事，他還不敢！當然了，他要是出了問題，絕不姑息！”鄭和平心下一笑。柳文龍這個電話，他早就料到了。昨天晚上的一頓高規格的便餐就知道了清河區委對這件事的重視。再按常理推斷，自己手下的局長被人舉報集體行賄，他區委書記能沒有份！而且這個張為康還這麼年輕就是局長一把手，沒有他柳文龍的關照能走到今天。作為老紀委，鄭和平比誰都明白，這樣的舉報都會涉及到更高級彆的領導，一般查來查去，也都不了了之。天下烏鴉一般黑，最後一查大小領導都有份，最後受處理的肯定就是那個官職最小的當事人，處理的輕重，當然要看上麵領導的意思，也要看當事人聰明與否。張為康算是聰明的了，進來了以後什麼都沒說，威逼利誘，明說暗詐也沒套出上麵的領導是誰。柳文龍這個電話雖然什麼都沒說，而且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實際上已經把意思挑明了。鄭和平雖然是市委常委，級彆比柳文龍要高，但是柳文龍怎麼也算是一方諸侯，封疆大吏，最起碼在清河區的地頭上還是說一不二的，他當然要給他個麵子。而且他正好有事有求於柳文龍。於是，鄭和平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說的對！我明白你的意思，咱們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嗯，對了我有件事還得請你幫忙！”柳文龍一聽要他幫忙，當然高興，這就說明張為康的事情已經問題不大了！他痛快的說：“領導有什麼指示儘管說，什麼幫忙不幫忙的！”“哈哈！”鄭和平打了個哈哈，說道：“我老家有個侄子，今年大專畢業，我本來從老家給他找了個工作，結果他還不願意去，非要到平遠這樣的大城市來！唉，這孩子太不懂事，他以為他這個叔叔無所不能來著！可是家裡大哥就這麼個侄子，你說我能不辦嗎！”鄭和平歎了口氣。“嗯，是得辦！再說，你辦不了誰辦的了啊！”柳文龍說道，“你放心，你先儘量找好地方安排，實在不行由我們清河區給你托底，想上哪個部門去哪個！”柳文龍不等鄭和平明說，就主動承擔了下來。這算得了什麼呢！彆說現在自己的把柄在他手裡，就是沒有這事，他一個市委常委給你提出要求，讓你幫忙了，你還能拒絕！“那就先謝謝你了！”鄭和平說道。“鄭書記，這事你在適當的時候跟孫鳴區長通個氣，顯得尊重他！”柳文龍心說，我不能讓你孫鳴什麼事都沒有，白白過了這一關啊！鄭和平說好的，一會我們開紀委常委會，研究對張為康的處理決定，到時候我給你說一聲。柳文龍懸著的心算是放在了肚子裡。鄭和平放下電話，接著就給孫鳴打了過去。孫鳴正在琢磨著怎麼找鄭和平溝通一下對張為康的處理呢，他通過他的老同學了解了張為康在紀委的情況，還好這小子什麼都沒說。他記得琢磨著想想辦法，讓張為康早點出來了。沒想到鄭和平居然主動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