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三章領導定位第二天早上，小王來接張為康。雖然跟往常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停車位置，但是小王卻跟往常有點區彆，那就是這天早上，他一聲不吭，卻絕對是用心在體會去適應張為康的習慣。張為康明白，小王肯定已經知道了自己要主持農業局工作的事了。也難怪，給局裡的副局長而且是排名靠後的副局長開車，跟給一把手而且是年輕的前途不可限量的一把手開車，那感覺絕對不可同日而語。從下車進電梯看到認識不認識的政府人員的目光，從一邁進局裡走廊時的那種氣氛，也跟往日完全不同。這讓張為康的自我感覺也跟往常不一樣了。農業局就要改朝換代了！張為康告訴自己，要慢慢的找一把手的感覺。他呆在辦公室一上午不出來，卻一直不停的在裡麵接電話，熟識的不熟識的，經常聯係的不經常聯係的，都打來電話表示祝賀。張為康說著千篇一律的謙虛話，推掉了無數個祝賀的宴請，隻說以後再說。好在大家都知道領導這個時候都忙，而且也很敏感，打個電話算是先預約吧，請不請的先把話說到，以免新科領導不滿意。方建民打電話給張為康開玩笑的說,請領導過來給彙報一下工作。張為康笑了一下，說好的。心說，既然是彙報工作，就應該到這邊來啊！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張為康提醒自己不要太驕傲，到現在而且一直到下午組織部沒有過來談話交接之前，這個局裡還是方建民說了算。方建民看到張為康進來，笑著從辦公桌後麵走過來，把張為康讓到了沙發上，自己也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對這個動作張為康還是很滿意。方建民笑眯眯的說：“從明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了！”張為康微微一笑，本來他想說這間辦公室給你保留著就是了，可是一想方建民既不是退休也不是升任更高級彆的領導，比如說是分管農業局的領導，那樣的話給他留個辦公室還說得過去，否則自己隨便一說，一是顯得太假，二是假如方建民真同意了，自己可就騎虎難下了。他隻說了一句，我還在原來的辦公室就行。“跟你商量個事情！”方建民眼神灼灼，帶著些微的懇請之意。張為康還來不及適應這種態度的轉變，趕緊往前趨了一下身子，說道：“方局長您說，隻要是我能辦得了的肯定辦！”“你知道，我在局裡這麼些年了，對局裡是很有感情的，特彆是局裡的同誌們。說到這些，我也算是有兩個要求吧，一個是能跟同誌們在一塊好好聚聚；再一個，辦公室邱石、還有我的司機小陳，都跟了我這麼些年了，用著順手，我想把他們帶過去！”“沒問題！”張為康大方的說。第一個要求根本算不上什麼，就是方建民不提，那也是該好好坐坐歡送一下，這是最起碼的禮貌！第二個要求也不成問題，一朝天子一朝臣，把自己信任的人帶過去也是人之常情，再說了帶走了辦公室主任邱石，農業局空出了一個正科級職務，更好安排乾部；而司機跟著領導走也不存在人員不好安排的問題，還空出了編製，都是好事怎麼能不答應了。張為康當然答應的痛快。 “可是你也知道，司機小陳這幾年一直沒有解決編製，人家孩子跟著我這麼些年了，整天跟著咱東奔西跑的，我是看著心裡著急難受，還給人家解決不了問題！”方建民歎了口氣。張為康一愣，司機小陳沒有編製他還是第一次聽方建民說起。而這時候方建民說出來，肯定是另有隱情，他看著方建民聽著他下文。但隱約覺得這件事可能有點難度，難道是讓自己幫忙解決編製？這可是有相當的難度。“把小陳弄到建委解決個編製應該問題不大，畢竟建委的建製比較大！隻是我剛過去，就立即給小陳解決的話，影響不是很好，我想還是先讓小陳在局裡拿一段時間工資，等那邊徹底解決了或者我對那邊的情況熟悉了，再把工資關係轉過去！”方建民最後的話才是實質問題。“沒問題！”張為康還是痛快地答應了，雖然農業局是要受一點損失，等於農業局給人家發著工資卻給彆人乾著活。而且如果要被局裡的同誌們知道了，也會對自己有意見。可是既然前麵已經很痛快了答應了方建民這兩個要求，如果不同意，方建民肯定會說反正是公家的錢，你這樣認真乾什麼！也犯不著為一個人的工資得罪了方建民。再說了，光給一個司機負擔工資，總比方建民讓自己幫忙解決編製難度小多了。張為康答應的痛快，方建民也就沒了心事，兩個人隨便聊著天。張為康說建委主任的權力可是相當大了啊，下一步要是我老家的弟兄們沒活路了，我就來找你給幫忙給個工程乾乾！沒問題沒問題！方建民笑著說。這時候當然沒問題。“你看，我這也算是提前掛上號了！不過比起人家林總可是晚了點！”張為康把話題扯到了昨晚的飯局，他想知道自己走了後林菁菁他們到底在談什麼。“那個林總可是胃口不小啊！”方建民臉上帶著佩服，“她想在王村市場附近搞個商業中心！”張為康眼前一亮，職業學校附近的市場是該改造了，而且那附近的位置現在是越來越重要，商用、住宅開發都有很大的前途。彆看林菁菁表麵上是個柔弱女子，可是她的野心絕對非同常人。“可是那附近的拆遷難度太大！”方建民思考著說，“除非區委區政府，甚至是市委市政府下決心才行！”張為康點了點頭，確實是難度太大。但是他在心裡想，以林菁菁的能量，再加上她的港商背景，說服市政府甚至是說服省裡也是很有可能的。後來的事實證明果然如此。臨近中午快下班的時候，組織部來了電話，說領導下午有事，可能過不來了，等明後天吧！聽到了這條消息，張為康不禁大為喪氣，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了，結果又要等到明天甚至後天，而且如果看領導的時間的話，就是等一個星期也很難說啊！不會是有什麼變故吧！有了這個想法，張為康中午飯都沒吃好。吃完午飯，張為康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的老半天，也睡不著覺，悶悶不樂的呆了好半天，想去找華秀峰聊聊，可是又擔心彆人說閒話，影響不好。可巧了，就在這時，沒想到華秀峰居然敲門進來了。“祝賀你啊！老弟！”華秀峰進來就誇張的說。“什麼啊！”張為康裝作不知道。“行了，彆裝了！現在連老哥都騙，忘了我是誰了！”華秀峰擺擺手，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哎！得等到正式下文才知道啊！”張為康愁眉苦臉的說。“怎麼，不是組織部下午要過來嗎！”華秀峰看來很清楚。“哦，領導抽不開身，取消了！”張為康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說。“嗯，好！本來就想來你這裡坐坐的，那就跟你來幾盤！”華秀峰看出張為康情緒不穩，又想借機殺他幾盤。張為康心想反正也是心煩意亂的，那就跟華秀峰來兩盤，也算是熬過這無聊的下午。第一盤果然是毫無意外的輸了，華秀峰樂得哈哈笑，說道：“領導雖然是領導，但畢竟還是年輕啊，關鍵時候壓不住陣腳啊！”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華秀峰這麼一說，張為康不由得凜然一驚。華秀峰所說的不僅僅是他，也是所有年輕乾部最欠缺的。張為康趕緊收攝心神，全力應付華秀峰。果然，第二盤、第三盤，華秀峰慘敗。張為康得意的說：“雖然咱年輕沒經驗，可是吃一塹長一智啊！咱慢慢來就是了，不著急！”“再來！”華秀峰想怎麼也得再扳回一盤。廝殺到盤中，情勢對張為康大為有利。這時，不巧的是有人敲門。慌得張為康趕緊想找張報紙蓋上，上班時間下象棋。本來就是違反紀律，對自己來說還是關鍵時候違法紀律，那可了不得。華秀峰卻一把拉住了他，搖了搖頭。已經來不及了，張為康隻得硬著頭皮，沉著冷靜的說：“進來！”門輕輕的開了，進來的居然是水政大隊的楊寧。張為康一愣，那意思是有什麼事嗎？可是對方進來看到這個情形，卻有點尷尬，說道：“原來您在忙啊！那我明天再來給您彙報工作吧！”張為康說不用，有什麼事就說吧。楊寧趕緊擺了擺手，轉身出去了。美麗的女人尷尬的樣子也真是很吸引人。華秀峰說：“嗬，小姑娘很有創勁，這麼早就給領導彙報工作了！提醒你啊，位高權重，又年輕，彆犯錯誤啊！”張為康看了他一眼，說道：“趕緊下棋！殺你個片甲不留！反正是已經被人看見了！”“哎！我說小同誌，告訴你千萬不要有這個想法。領導跟領導上班時間喝茶聊天，下棋吹牛，那叫工作！可是普通工作人員上班時間要是敢下棋。那就是違反工作紀律！這你得搞清楚！不要亂了規矩！否則下麵的同誌憑什麼給你乾活，爭取進步啊！不就是看中了領導的特權了嗎！要是領導沒特權，誰去努力工作乾領導啊！”張為康聽得瞠目結舌，真沒想到華秀峰居然會擺出這樣的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