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四章跑官要官反正每年都要到黃玉成家裡去一趟的，現在要去的話就是比往年稍微早了一點。張為康給自己鼓足勇氣。臨進門，張為康把手機調成了震動，他擔心意外的電話，會影響談話的效果。李素玉對張為康這時候到家裡來，多少感到意外，但還是很高興的接待了他。意料之中的，黃玉成還是沒在家，作為市委常委、市委辦公廳秘書長，晚上不在家是正常的，在家反倒不正常了。李素玉說起來就是滿口的埋怨，加上黃辰上了大學不在家，她一個人在家裡彆提多冷清了。張為康心想，一個怨婦就這樣形成了，但是夫貴妻榮，她也應該知足。嘮嘮叨叨的給張為康說了半天，李素玉才意識到張為康來，可能有其它的事情。她詢問的看著張為康。這也算是跑官要官了吧！要是直接明說確實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可要是不明說就是既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虛偽嘴臉了。來之前，張為康就做了充分的考慮。他思量著說：“現在農業局有了些意外情況，我想給黃叔叔彙報一下，聽聽他的意見！”“什麼事啊！你說吧！我聽聽，回頭給他說一聲！”李素玉好不容易逮住這麼個說話的機會，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於是張為康把農業局最近的情況說了一下，最後不好意思的問了一句：“不知道我現在有沒有機會！”聽到張為康說了最後這句話，李素玉輕聲笑了一下。張為康更有點尷尬了。“嘿嘿，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是吧！你放心吧，我覺得你機會很大！任職時間不是太大的問題，回頭我給老黃說一下！”李素玉邊分析邊說。張為康趕緊說謝謝阿姨，反正我還年輕，能抓住這個機會更好，沒有的話再等等也行。“嗯？絕對不能這麼想，這樣的機會一定得抓住才行，你知道職務的升遷能早儘量早，能抓住這次機會，那麼下一次機會來臨，你就更有希望把握住！”張為康肅然聽著，李素玉分析的完全正確。看著張為康聽得認真，李素玉非常的高興，說：“你放心，我一定讓你黃叔叔好好給文龍書記做做工作！”聽著李素玉居然稱呼“文龍書記”，張為康就知道黃玉成跟柳文龍的關係非同一般。否則不會連家眷都稱呼的柳文龍這樣隨便親切。張為康心下大喜，看來自己真的能抓住這個機會了。接下來，張為康就絕口不提這個話題了。他問起了黃辰現在學校怎樣。一說起黃辰，李素玉的興致更高了。黃辰現在是北大光華管理學院的學生，現在讀大二，在學校表現特彆的優秀。學習成績好，而且經常參加社團活動，據說下一步就要做係裡的學生會主席了。而且有好幾個女孩子跟他關係特彆好。說起這個，李素玉臉上既驕傲又擔心。驕傲的是自己兒子品學兼優，擔心的是兒子的女朋友太多，分散精力。當然這個擔心更多的也是一種炫耀。 張為康微笑著聽著她訴說。就單純圍繞著黃辰，兩個人談了有近一個小時。中間李素玉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表。“快九點了啊！不行我得趕緊給老黃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李素玉自言自語的說。張為康趁機借口離開。李素玉也沒有強留他。在關門的一霎那，張為康突然意識到，李姨這一年沒見，臉上的皺紋增加了很多，看起來老了不少。張為康心下歎了口氣，心想這裡麵肯定有好多不為人知的煩惱。完成了一樁大事，張為康下樓走的特彆輕鬆，幾乎是哼著小調漫步在這個小區裡，儘管天氣寒冷並不適合這樣的閒情逸致。這時，他突然聽到一個女聲在猶豫的叫自己：“張為康？”張為康趕緊轉頭四顧，一個穿著白色及膝羽絨服梳著馬尾的女孩正站在小區的路邊看著他，一副清秀單薄的摸樣。“伊萱！”張為康看清了，這居然是幾年沒見的何伊萱。何伊萱看到張為康驚喜的樣子，眼神突地亮了一下，但接著就恢複了原樣。“這麼晚了，你才回家啊！”張為康走到何伊萱跟前。“嗯！”何伊萱微微一笑，“這麼晚，你不也是沒回家嗎！”張為康尷尬的一笑，說我來看個朋友。何伊萱又是微微一笑，那表情讓你覺得她什麼都明白，隻是不去點破罷了。“到家裡坐坐吧！”何伊萱的眼睛裡居然帶著期待。張為康奇怪，這麼晚了也邀請自己啊！而且看起來絕不是客套話，於是他猶豫的說：“不去了吧，這麼晚了，伯父伯母……不方便的！”何伊萱神色突然有點淒然，說：“家裡沒人！”看著她神情有異，張為康就說：“好吧！”何伊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往前走。還是那座熟悉的樓房，以前張為康曾經無數次到這裡接送過她，可那時候這個清秀聰明的女孩是快樂的，可是現在，她卻藏著深深的憂愁。張為康跟在她身後進了家門。屋子裡的溫暖如春，房間也大，裝飾的很溫馨，但就是空蕩蕩的沒有人。張為康突然有個感覺，這個房間甚至不如自己村委大院那個冰冷的平房，讓人感覺踏實。好在，何伊萱這時的情緒很好，她幾乎是快樂的招呼張為康坐下，然後打開飲水機，等著給張為康倒水。張為康趁這個機會打量她，脫了外套的她，明顯的瘦了。“你瘦了啊！”張為康說。何伊萱聞言突然眼圈一紅，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但還是忍不住滴了下了淚珠。張為康大窘，趕緊起身問道，怎麼了啊！“沒事！”何伊萱抽動了一下鼻子，給張為康倒了杯水。自己也拿了杯子倒了水，坐在了張為康對麵的沙發上，神情尷尬。張為康知道她肯定有事，於是柔聲說道：“有什麼不開心的就說出來吧！看看我能不能幫你！”聽到這句話，何伊萱終於忍不住了，抽泣著嗚咽著哭了起來，然後三兩步跑到張為康這邊，坐在了張為康的身邊，靠在了他肩膀上，繼續哭著。張為康心下大慟，不知道在這個姑娘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終於，何伊萱停止了哭泣。帶著重重的鼻音，何伊萱低聲說：“謝謝你！我覺得好多了！”張為康輕輕的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呆了半晌，何伊萱慢慢的給他說了自己的遭遇。原來一切的根源都在她做建管局局長的父親身上。自從做了建管局的局長，她父親就一步步滑向了**的深淵，開始是吃請收禮，後來就是收受錢物。何伊萱的媽媽一直替他擔心，害怕出問題引起家庭破裂，整天擔驚受怕。這還好說，可是到了後來，何伊萱的父親發展到了徹夜不歸，原來是在外麵包養了情人。為了待嫁的女兒，也為了丈夫的前程，何伊萱媽媽一直忍氣吞聲。後來卻在一次查體中，發現得了肝癌，現在一直住院治療，剛才何伊萱就是從醫院裡剛回來。而何伊萱的父親除了定期給錢外，對她們娘倆是不管不問。何伊萱跟他吵過鬨過，可是沒有任何的效果。何伊萱媽媽的肝癌，肯定是心情長期抑鬱造成的。張為康默不作聲的聽何伊萱說完，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沒什麼安慰的話好講了。他隻好陪著何伊萱慢慢的坐著。慢慢的，何伊萱躺在他肩膀上困著了。張為康看著熟睡的何伊萱，心想這可能是她最近以來睡的最安穩的一覺了。他不敢動，害怕吵醒她。他也在心裡一個勁的追問自己，何伊萱的父親說不定就是將來的自己，做官為人到這個地步，妻離子散，人生還有什麼意義呢！想到這裡他突然驚醒了，他甚至在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可是既然已經做了，也就隻好這樣了。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跑官要官了。官場上的發展，以後就順其自然吧！這一霎那，張為康的心無比的寧靜。也正是今天跟何伊萱的偶遇，為張為康以後的仕途發展敲響了警鐘，在無數次的誘惑麵前，張為康都頑強的堅持著頂住了。張為康側頭看著何伊萱，她在自己的懷裡安靜的睡著，眼睫毛上似乎還帶著剛才淚水的潮濕。誰會想到這個以前讓大家無比羨慕的女孩，現在正在享受著片刻的安寧呢！他忍不住輕輕的擁住了懷裡的何伊萱，輕輕的吻了她的額頭一下。這時，他的手機在震動。張為康騰出一隻手，接通了電話，那邊是馬明涵的聲音，問他什麼時候回去。張為康輕輕的回答說：“今天晚上可能要晚回去一會，你放心吧！”馬明涵聽著張為康說話好像不方便，就“嗯”了一聲。這時候，何伊萱似乎在張為康的懷裡抽動了一下。張為康趕緊恢複了原來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