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三章破格提拔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收場。一連幾天，張為康煩躁的什麼事情也不願乾，就呆在馬家莊村委大院的宿舍裡，基本上以睡覺為主。他要讓自己疲憊的身心放鬆，也難免追問自己這兩年的打拚值不值得。事業、感情，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但似乎遠遠不是這樣簡單。他帶著累累的感情傷痕回到了原點，當然也是帶著豐富的感情經曆回到了原點；他帶著成功時的歡樂，帶著失意時的痛苦回到了原點；他帶著對這個社會的認識，帶著對自己的審視回到了原點；繁華是落儘了，可這個過程中的歡樂和痛苦結成的絢爛的煙花，卻毋庸置疑是美麗的，人生應該就是這樣。幾天後，張為康靜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在這幾天中，好像長大了，確切的說是成熟了，是經曆後的成熟，而不是那種“為賦新詞強說愁”似的成熟。一種體現就是淡然了，但是或許還有其他種表現，正潛移默化的改變著他自己，也許連他本人都不曾知道，不曾體會。張為康想自己應該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不再彷徨，不再虛無飄渺，是要從天空遊蕩，到陸地行走了！他要向所有人宣布，我來了！他要向第一個宣布的人是誰呢？可能誰都沒有想到。張為康帶著禮品，在回來後的某個晚上到了陳青校長的家。既不是年節也沒有特彆的感謝，張為康沒說多少話，表示的意思隻有一個，來看看領導。陳青很滿意，不是滿意張為康帶來的禮品，而是滿意張為康的態度，對領導的態度。這是張為康主動宣布自己回歸的第一個人。而被動感覺到他變了的第一個人或者說一家人，自然是馬明涵一家了。張為康跟馬明軍借了一輛小推車，把自己的窩好好打掃了一下，包括村委大院的幾堆垃圾，出出進進推了好幾趟。然後對房間的玻璃、門窗、灶台進行了徹底的清掃，這些清掃工作整整耗費了他一天的功夫，總算讓他的房間適合人類居住了。晚上，張為康做了兩年來的第一頓飯，吃的特彆的香甜，讓前來喊他吃飯的馬明涵驚詫的長大了嘴，半天沒說話。吃完飯，張為康到村委辦公室看起了報紙。這一拿起報紙，他才發現自己不讀書不看報也已經有一段時日了。真是危險，真沒想到曾經最愛讀書看報的自己居然已經有一年多沒有獲取任何的知識了。浮躁是張為康過去的兩年裡最真實的寫照。第二批感到張為康變了的是職業學校的同事。距離下派結束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到時候怎樣安排自己這些下派乾部，現在還沒有結論。那麼最有可能的是回到原單位，隻要有時間，張為康就會回到學校，混個臉熟，以便再回去不至於被邊緣化。 生活一切都回到了正軌。這段時間，平遠市的官場也發生了一些變化。與張為康有關係的就是黃玉成，被任命為平遠市委辦公廳的秘書長，這似乎有點出乎大家的意料，但是作為市委書記的同學，在他身上，還有什麼不會發生呢！黃玉成的提升也給張為康帶來了間接的好處，其中原因還是跟林菁菁有關。林菁菁是不會這樣放過張為康的。她知道張為康是屬於公職人員在外兼職的，應該是屬於違反紀律的，但是具體怎樣規定卻不是很明白。不過這難不倒她，因為平遠陽光所在的轄區就是長生街道辦事處，而街道黨工委書記王洪昌應該很明白。問他應該沒問題。林菁菁是問對了。王洪昌對張為康的不滿可是由來已久了，從團區委在學校搞活動到張為康和車川勝的校團委書記競爭上崗，王洪昌對張為康一直耿耿於懷。林菁菁作為公司的新領導去拜會王洪昌時就專門提到了這件事情，她問王洪昌，清河區是怎樣規定公職人員兼職原則的。王洪昌回答說以前有過關於對停薪留職的文件規定，隻要符合手續應該問題不大。林菁菁就提到了張為康，說下派乾部應該不允許吧。王洪昌聽到張為康的名字很訝異，就問怎麼回事。於是林菁菁就把張為康在平遠陽光的事情說了一下。王洪昌深沉的一笑，說我可以給你問一下。他真沒想到，張為康這小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這麼長時間，自己居然沒有留意，但是既然現在知道了，他一定要向有關部門反映一下。他不願深究林菁菁和張為康之間有什麼恩怨，但是這卻是一條重要信息、林菁菁走後，王洪昌馬上就給清河區委組織部副部長、下派辦主任楚海打了電話，詢問張為康是不是履行了停薪留職的有關規定。楚海不知道王洪昌什麼意思，沉吟了一下說，應該沒有。王洪昌一喜，說：“楚部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有關部門是不是應該有說法啊！”楚海這才明白，原來王洪昌是想要求自己處理張為康。他仔細想了想，如果追溯起來的話，好像王洪昌在那次團委競選的時候就對張為康有意見了。但是有黃玉成的關係，那是怎樣也不能處理張為康的，而且還要讓王洪昌死了這條心。於是楚海說：“王書記，我覺得還是不要處理為好！說句實話，你知道張為康是誰的關係嗎？”王洪昌輕聲一笑，說：“不論誰的關係，犯了錯誤都要處理啊！”他覺得自己是正處級一把手，儘管楚海是組織部的副職，但是對自己的建議還是要考慮一下。楚海輕輕一笑：“王書記我知道您馬上就是下一步的副區長人選，我還是覺得您在這個時候不要為了一個小小的下派乾部，給你造成任何的影響！”楚海雖然笑著說的輕鬆，但是王洪昌還是能夠聽出楚海話裡的威脅意味。他不禁問了一句，“他是誰的關係？”“哦，這樣吧，我給你說了就算了！”楚海沉吟了一下。王洪昌“嗯”了一聲。“市委的黃秘書長！”楚海輕聲說道。王洪昌心裡一咯噔。幸好楚海說了一句，“王書記，你算給我個麵子就不要再追究了！再說，張為康現在是我們的下派典型，長功部長也不希望他砸了咱們的牌子！”楚海這算是給了王洪昌一個大台階，就算自己副部長的麵子不夠大，組織部長趙長功總該可以了吧！王洪昌豈有不明白之理。他哈哈一笑，說：“既然楚部長說了，我堅決服從！”楚海笑道：“謝謝王書記！”“媽的！”王洪昌放下電話，狠狠的罵了一聲。旋即又為自己的副區長職位擔心了起來。已經差額了一次了，這次總該上位了吧。張為康當然不知道，自己也算是從鬼門關了走了一遭。在官場，這就是有背景和沒背景的區彆。沒背景的話，哪個領導的一句話就會讓你莫名其妙的栽個跟頭；而有背景的話，哪個領導的一句話就會讓你逢凶化吉，也會讓你官運亨通。張為康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清河區這一批40人的下派乾部裡為數不多的副處級考察人選。當文寬田神神秘秘的又帶著明顯的醋意還夾雜著些微的祝賀告訴張為康這一消息的時候。張為康一點都不相信，但是卻寧願相信是真的，這種感覺讓他內心充滿了巨大的喜悅，哪怕隻是暫時的，或者是騙人的空歡喜。他的臉漲的通紅，像小孩子一樣幼稚的說道：“你彆騙我了，彆騙我了！我知道！你是副處還差不多！是你吧！”文寬田笑罵道：“你小子就等著請客吧！”“你彆亂說，有文件嗎？”張為康追問。“書記辦公會已經通過了！下文就是時間的問題了！”文寬田言之鑿鑿。“那你呢？”張為康這時候強迫自己相信這是真的，但還是反問一句，以便進一步的證明！“嘿嘿！我比你差遠了，你才多大啊！才剛剛27歲啊！我都奔四的人了，沒法比啊！我這樣這能算是解決，都算不上提拔了！唉！”文寬田歎氣。“那其他人呢？”張為康忍著內心的狂喜，雖然這隻能算是小道消息。“還有金毳！”文寬田說，“其它兩個沒有變化！”“是嗎？”張為康忍住震驚。文寬田說了一句，我騙你乾什麼！放下文寬田的電話，張為康很是激動了一會兒，雖然有點不太相信，但是他寧願這是真的。整個晚上，張為康在馬家飯店端著盤子輕快的飛來飛去，臉上不時帶著笑，但有時候又會變得很嚴肅。馬明涵不光這會看著奇怪。自從張為康不在房地產公司乾了，回到馬家莊以後，她就覺得張為康很奇怪。然後她又看到張為康表情凝重恭敬的接了個電話後，就一直咧著嘴在笑了。這個電話是楚海打來的。楚海在電話裡說的很淡然，隻是說明天政府辦下你的任職文件，可以到下派辦來看看。張為康嗯嗯的點頭，說著謝謝。楚海說，你是破格提拔，是區委柳書記親自點的名，應該謝的是你自己，你是我們的下派典型嘛！張為康的條件的確有點勉強，按職級他隻是科員，按職稱他是中級，而且才剛滿一年，如果提副處確實有點勉強，但是在書記辦公會上，區委柳書記卻說了一句話：張為康是我們的下派典型，我們必須要有所區彆才行！我看提副處可以！主管黨群的孫鳴馬上表示同意，而且補充了一句，在泰州事件中證明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勝任擔當。既然區委書記和分管黨群的副書記都表態了，大家也沒什麼意見了。而且在這些人中，金毳的條件也不是特彆過硬，也是有些牽強，不是照樣也入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