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靈坡! 大悲寺這般祥和淨土,有這麼一個凶戾的名字,怎麼聽都覺得有點非同尋常。 血靈坡原來不叫血靈坡。二十年白雪皚皚長滿雪蓮,二十年後埋骨佛塔林立,雪蓮變成血蓮。 這地方拜悟心老和尚所賜,才成了這幅模樣。 從至善殿出發,奔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眼前景象突兀一變,李風和蘇雅全都愣了。 那是怎樣的場景啊! 天是暗紅色的,吹著陰風陣陣,凶戾之氣逼的漫天飛雪無法落在地上。地麵是千萬年寒冰所成,那寒冰竟然是紅色的。昔年血流成河,染得滿地殷紅。 冰上長著一望無際的雪蓮花,高潔清白濯濯不妖的雪蓮花,紮根在玄冰裡,汲取著裡麵的鮮血,竟然也是通紅。在白雪皚皚蒼茫天地中,如同一大片翻騰著仇恨的火海。 血蓮花叢中,坐落著一種三米高的佛塔。每一座佛塔下埋著一具大悲寺弟子的遺骨。李風眯著眼睛盯著那些佛塔,錯落有致,如漫天繁星,竟然足足有四百座! 陰風呼嘯著,隱隱約約在風裡竟然藏著念經聲。隻不過這念經和祥和扯不上任何乾係,反而聽起來凶戾恐怖! 這血靈坡,到底是什麼地方? 方丈大師正蹲在地上檢查著四具屍體,死的是四個小和尚,果然渾身皮膚乾癟,生機血液靈力儘是。 玄德沉著臉走了過去,盯著其中一具屍體。那人瞪著眼睛,一臉的驚恐。手指僵硬無比,死之前一定緊張過度。他身邊有一個小字,又手指頭刻在上麵的。 歪歪斜斜,卻清晰無比! “女1 他刻了一個女字! 玄德勃然大怒,咬著牙,冷冷的盯著蘇雅,聲嘶力竭的喊道:“妖女,你還有什麼話說?” 方丈搖了搖頭說:“玄德,冷靜,不是惠世他們。” 玄德憤怒道:“師兄,惠宜寫的這個字清清楚楚。大悲寺有幾個女的?除了這妖女還有誰?我早就懷疑他們,自從這兩人來到大悲寺,咱們這裡就不斷有人死。不是他們還能有誰?” 方丈說:“這幾個弟子生機剛剛消散殆儘,身上的溫度還沒有完全冷卻。是剛被人害死不久。剛剛惠世和蘇施主同我們一起在至善殿上,我們不要冤枉好人。” 玄德說:“師兄,惠宜四個人剛死不久,但是不代表他們剛剛遭人毒手。也有可能那妖女,把他們全身的靈氣和鮮血吸食殆儘,隻留下一絲生機,讓他們生不如死,隻能眼睜睜的躺在冰天雪地裡等死。好歹毒的心!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他這種推測也有可能,蘇雅去至善大殿之前,一直在禪院中,誰也不能確定!更何況惠宜臨死前在身邊寫了個“女”字,更是把冒頭指向她。眾人都知道蘇雅的實力,就算沒有殺戮功法,經曆過這麼多的奇遇,肉身不死不滅,想要殺掉幾個不知道人心險惡的小和尚似乎並不困難。 方丈大師盯著那個“女”字皺著眉頭沉思。 玄德卻是趁著方丈不注 方丈不注意準備先斬後奏。他突兀飛身朝著李風和蘇雅脖子上抓來。他五指成爪,堅硬鋒利,李風隻要落到他手裡,恐怕當場就要死翹翹。 就在這時,悟心閃過來擋在李風身前。 他大聲喊道:“住手1 玄德停了手,圍著他轉了一圈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我以為你一定縮頭烏龜躲了起來,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臉來血靈坡。” 他指著滿天滿地的血紅,指著幾百座林立的埋骨佛塔,狀若瘋癲喊道:“看看!瞪大你的眼睛看看,二十年前你多麼輝煌啊!哈哈……夏尊者?想起來了嗎?不對!那麼榮耀的一戰,你一定不會忘記的。一人之力對抗我和玄空師兄外加八百大悲寺弟子,你全身而退屠了四百三十二人。” 悟心臉色蒼白,緊緊的攥著拳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滿是冷汗。 玄德笑道:“怎麼著?夏尊者這是興奮還是激動啊?你仔細聽聽,有沒有聽到我玄空師兄求饒的聲音?有沒有聽到你活生生揪出來玄空師兄的心臟的聲音?” 悟心大吼道:“住口1 玄德說:“住口?二十年前我們八百僧眾讓你住手的時候你怎麼沒住手?生氣了?嗬嗬……生氣好啊,夏尊者,你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聽說是你自己封印的。趕快解開吧,如今我們大悲寺的弟子全在這了,你倒是殺啊1 悟心蹬蹬後退兩步,吐了一口血,苦笑一聲道:“我知道你恨我。我造的孽,自己都無法寬耍你想殺我,今天我就把命給你。但是,我求你,放過惠世和蘇雅。” 玄德冷冷的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你放心,一個都不會放過。早晚有一天,我會把和你有關的人,全部折磨的生不如死。” “夠了1方丈皺著眉頭,怒喝一聲:“玄德,你現在和邪魔有什麼區彆?這二十年來,悟心做的還不夠嗎?彆說四百大悲寺弟子,就算是四千得到僧眾,也比不上悟心一人的功德。如果不是他,這天下蒼生,早就水深火熱處在戰火之中。” 玄德冷哼一聲,不說話,不過盯著悟心的眼神,卻是更加冰冷。 方丈說:“惠世,先送你師父回禪院。” 李風點了點頭,攙扶這悟心大師,和蘇雅一起往回走。 這悶騷老和尚從頭到尾都是失魂落魄,看得出,悲痛無比。 李風問:“大師,你沒事吧?” 好半響,悟心輕輕歎了口氣,道:“我在想,讓你來大悲寺,或許是個錯誤。我造的孽,不應該你們來承擔後果。” 李風笑了笑說:“師父,你是我師父埃你給了我一個化解天譴的機會,這是對我最大的恩惠。哪裡讓我們承擔什麼孽果了?” 師父!師父! 這是李風進入大悲寺,剃度出家後第一次喊悟心老和尚師父。 一大一小兩個光頭,在冰天雪地裡緩緩走著,有著莫名的落寞和孤單。他們身邊有六百大悲寺弟子,這六百大悲寺弟子,卻視他們如同邪魔水火。 一個人,不能犯錯嗎?是不是曾經犯過錯,一輩子都貼著那麼一個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