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韓銘突然做夢了。他夢見自己不是如今實力高強的韓銘。而是在地球上,一個最平凡不過的普通人。過著最普通的生活,有著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他夢見自己大學畢業,整天忙著去找工作,為生計而奔波勞苦。甚至夢見自己結婚了,娶了一個很平凡但很體貼很溫柔的女人。婚後還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隻是自己的妻子,麵目有些模糊,一直都看不太清楚。他上班下班,接送小孩兒上下學。逢年過節舟車勞頓,忙著給領導送禮,忙著給妻子買禮物。忙著帶自己的孩子去玩,忙著接父母一起來團圓。平凡的生活就這樣一點點的過去。可韓銘總感覺似乎缺少了些什麼。他的夢很跳躍性,前後間關聯不太大。有時候自己在踢球,有時候自己在水裡遊泳。還有時候好像活在恐怖片裡,被鬼追殺,嚇的滿頭大汗。可那個缺少的元素一直隱隱的飄蕩在韓銘心裡揮之不去。到底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呢?韓銘好奇,納悶。最後一幅恍恍惚惚,隱隱約約的畫麵出現了。他發現自己斜倚著門框,溫柔的看著眼前一個女人的背影。這女人背坐於左前,幾率青絲垂落,正細心的在做著什麼。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白紙,正將煙絲放進去。韓銘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看著女人的背影,韓銘淚如湧泉,可卻舍不得上去。此時的韓銘似乎已經漸漸的開始發現,自己應該是在做夢。可這樣的夢,加入能夠長久該多好。韓銘不敢上前,他貪婪的看著女人的背影,能多看一會兒,就多一會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韓銘醒了。睜開雙眼,眼前是一張女人的臉。韓霜。此時天色還未發亮,韓霜正跪坐在韓銘身邊,手裡拿著一方小小的手帕。心疼的看著韓銘,不聲不響的給他擦去眼角的淚痕。韓銘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笑笑:“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真的是很久沒有做過夢了。”韓銘記得,自己上一次在夢裡哭,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正好是與庫洛認識不久,兩人在山頭暢飲。那一夜韓銘醉了,醉的很厲害,哭的也很徹底。一轉眼十幾年過去,這應該是第二次在夢裡哭。這麼多年,韓銘一直活在忙碌之中,每天,每一刻,心中都有所牽掛,和責任。這兩樣東西壓的韓銘透不過氣來。甚至是連睡覺的時候,都從未放鬆警惕。生怕有人突然跳出來暗殺自己。也許是今天太放鬆了,突然有了一種安詳的感覺。這才放鬆了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韓霜並未提及韓銘在夢中哭泣的事情,而是細心的幫韓銘擦去臉頰上的淚痕。“很累吧,再多睡一會兒。”韓銘看著韓霜,問道:“你一晚上都沒睡?”韓霜笑了笑:“沒有,多年養成的毛病了。”韓銘起身站起來,走到草廳外,深深的吸了口氣。此時此刻韓銘心裡突然有一種非常強烈的衝動。他想要放棄在這個異界的一切,不管不顧的回到自己家鄉。能活多久就多久,反正魔界入侵地球,恐怕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完成。也許在自己臨死前也看不到那一幕呢。韓銘想將自己所有的朋友和親人都帶回去。帶上李乘風那一幫兄弟,帶上麥倫爺爺,帶上幾個對自己至關重要的人物。帶著他們回到地球,讓他們看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不想睡了麼?”韓霜來到韓銘身邊,輕聲問道。韓銘笑了笑,沒有回答。兩人就這樣站著,漸漸的,天亮了。這裡的白天,比黑夜好不到哪裡去,天空灰蒙蒙的。始終看不到日出日落,也看不到漫天的星辰。“韓霜,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拜托你照顧好小賤。他這兩天過的很快樂。”韓銘說。韓霜沉默了一陣,問:“你要去哪?還會不會回來?”韓銘笑了:“會,當然會。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寶貴的財富。我真的很想帶你們離開這紛亂的世界,去一個安靜祥和的地方生活。在那裡,你們也許會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宿,會活的很快樂。但現在我還做不到,所以我得努力,得拚命。這兩天時間,我過的也很輕鬆,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過這種輕鬆了。所以我無限的向往,也就要更加的努力。努力讓自己擁有一個像平凡人一樣活下去的資格。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我要加強自己的實力。下次三層入口開放之前,我會回來。”韓霜側移身子,來到韓銘身後靜靜的站著。韓銘歎了口氣,他知道韓霜想要從後麵抱住自己。當然,韓霜也知道自己一定會躲開。所以她沒有那樣做,隻是怔怔的看著韓銘的後背,想象如果能夠抱住眼前的男人。那該是一種多麼美好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越來越依賴你,哪怕片刻看不到你,我都會心慌意亂。我的要求並不多,隻要能夠時刻看到你就可以。我真的無法想象沒有你在的世界,將會多麼的絕望。”這是韓霜第一次認認真真的對韓銘表露自己的心聲。韓銘沉默了一陣,回過頭來。“我保證,從今天開始,我會儘最大努力,讓我在乎的人好好活下去。”韓銘走了。臨走前說的那句話,與韓霜的表白似乎沒有太大的關聯。但韓銘卻知道自己的心聲。其實自己,才是最怕失去親人朋友的那個人吧。他比任何人都害怕。生的越久,經曆的越多,就越害怕自己熟悉的人一個一個的離開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很讓人無助,也很恐慌。所以韓銘告誡自己,想要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必須要提升實力。這一個月的時間,韓銘本想跟小賤好好在一起享受一下生活。可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韓銘知道自己不能夠停下來。水神決第六式,土之靈,應該要準備一下了。學習水神決倒對韓銘造不成太大的傷害。學習水神決重在吸收,而並非是釋放。隻要自己小心一些,不要釋放內核裡的魔法力就足以了。相信這一點,那水精華會幫助自己很好的完成。水神決第六式,土之靈。重在與土元素產生極大的契合。這種契合能夠讓韓銘感受到大地的脈動。找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韓銘又看了一眼這個世界。身後藍色翅膀展開,向地心深處而去。一對藍色翅膀翻轉如刀,以極快的速度下降。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約一天多點的時間。韓銘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深藏在大地的最深處,韓銘盤腿坐下,緩緩的閉上了雙眼。他靜靜的感受著這寂靜無聲的世界,慢慢的,進入了入定的狀態。過了許久,一種十分怪異的波動被韓銘抓住。這種波動很微弱,也很微妙。並不太像是人類的脈搏,反而像是一種漲潮和落潮的起伏。韓銘突然產生了一種十分怪異的想法。這世界是活的,大地也是活的……他靜靜的感受著這奇妙的狀態,漸漸的,整個人的呼吸,心跳。都開始與大地形成一種十分玄妙的契合。韓銘此時此刻感覺自己就是腳下的大地,就是這些土壤的一部分。他的感官開始無限延伸,漸漸的,連頭頂上方,那些在土壤中來回鑽洞的蟲子的動作都能夠極其敏感的感受到。與大地契合,感受大地之母的氣息。韓銘心中默默的念道。水神決第六式,土之靈的口訣也隨之而來。韓銘漸漸的與大地融合程度越來越高,甚至身體都開始有些恍惚。我想向前。韓銘心說。他的身體果然就在沒有任何外力的幫助下,在泥土中向前移動。我想向後。他的身體便開始向後移動。我想飛……韓銘閉著雙眼,展開了雙臂。以一種非常詭異的狀態,在這大地深處的圖層裡開始飛舞。如同翱翔在藍天上一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韓銘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和力,自己自己已經投入大地之母的懷抱。那樣的溫馨,那樣的心安理得。我想擁抱你……韓銘心說。他的身體在土層之中開始漸漸的分解。進入到一種十分玄妙的世界當中去。這個世界韓銘曾經來過。在學習水神決第三式冰火的時候,正是那創造水神決的老人帶自己而來。這是屬於韓銘自己的魔法世界。這魔法世界十分的規整,雖然簡單,但卻很有條理。這裡麵的一切,都是韓銘努力置備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河水,都是韓銘的心血所凝聚。彎腰,從地上捧起一把鬆軟的泥土。韓銘心說,在一個人的魔法世界裡,其實有各種各樣的元素存在。我的世界裡有這些,也應該有這些。韓銘盤腿而坐,右手高高的舉起。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下來。這魔法世界的外麵,有一個個土黃色的光點從天空中降落下來。土元素……韓銘心中默默的說。自從上次成功修煉成水神決第三式冰火之後。一直到前不久覺醒,韓銘突然產生了一種另外的感悟方式。那創造水神決的老者,一直以來的要旨,都是讓韓銘去體會,並且感悟天地間的元素。讓自己與那些元素融合到一起,不分彼此,不分你我。可韓銘知道,無論自己怎麼做,或許會做的很優秀,但是絕無可能趕上那老人的境界。所以當韓銘覺醒以來,他開始在心裡琢磨。從遠古文字當中,韓銘領悟到一種新的感念。那就是真我。真正屬於我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屬於我自己。也許自己與彆人看到的東西不一樣,但卻能夠很好的融合到一起。大家可以交流,也可以互動。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想法,卻能夠聯係到一起。那手持畫筆的小人讓韓銘重新領悟到這種境界。隻要堅持自己的世界,相信自己所相信的,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假的。韓銘如今可以很輕鬆的,用遠古文字創造出一座山峰。而這山峰是韓銘一手打造,並非是利用什麼東西,不是利用力量。也不是利用元素。而是利用本源。所謂本源,就是韓銘的真我,是韓銘所堅信的,所信仰的。也是韓銘堅定認為真實存在的自己的世界。可以說,本源就是韓銘,韓銘就是本源。本源同時也是韓銘的世界,是構成韓銘世界最基本的東西。世界萬物,都有本源。或許在魔法師的世界裡,世界上最小的東西,應該就是元素。可元素,也是有它的來曆的。它的如何而來,又為何而來。這,也可以稱之為元素的本源。韓銘心說,自己為何一定要去融入到元素的世界當中。為何一定要去感悟和體會元素力量,讓自己化作元素,讓元素為我所用。我動,元素便動,我靜,元素便靜。為什麼我一定要作為外來者,去努力融入這個世界?去融入所有的元素當中?這個世界是我的世界,為什麼我要融入其他,而不是其他努力的融入我?這是韓銘覺醒之後,才開始產生的奇特想法。這一次,韓銘並未去將這些土元素,以它們的真實形態塑造在自己的魔法世界當中去。而是靜靜地看著空中的土元素,不為所動。那些土元素在魔法世界裡隨意的飄蕩,居無定所,在沒有韓銘的牽引下,不知該以何種形態出現。韓銘一臉恬淡的看著這些土元素,靜靜的等候著。我無意去影響你們,也無意去融入你們。現在,是你們想要融入我韓銘的世界,而不是我韓銘要融入你們的世界。韓銘如是說。那些土元素似乎聽到了韓銘的話,開始四處亂竄了起來。它們似乎是想要逃脫這個世界,可始終都無法找到一個缺口。魔法世界裡,沒有準確的時間概念,也許在這裡一萬年,外麵才過了一秒鐘。也許在這裡一萬年,外麵的世界其實連一秒鐘都沒有過去。韓銘不急,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