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銘笑著搖了搖頭:“不,隻是一時興起,來見見故人罷了。”韓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沙漠蛇族領地。無論怎麼說,他也跟這些蛇族人算不上是朋友,甚至以前曾經是敵人。而且這些沙漠蛇族的家夥還一度幫助魔兵對抗人類。韓銘也覺得自己這次回到北盟大陸有些多愁善感,似乎有些囉嗦了。可冥冥之中,他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自己,這次離開北盟大陸,也許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會再回來了。他不知道自己這次的龍山之行會經曆什麼。也不知道人類的未來在哪裡,可總有這種模糊的預感,一直圍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那蒙麵女人聽韓銘親口說不是來報仇,頓時鬆了口氣。確實,以韓銘現在的實力,真的是揮揮手,這個種族便會徹底消失了。“那你是來做什麼?我們似乎並沒有交情。”蒙麵女人冷冷的問。韓銘微微點頭;“確實。對了,我見過你們的美杜莎女王了。她是個很不錯的人,也是個很值得同情的女人。我曾經有幸能夠跟她並肩抗敵。是她讓我對你們蛇族的印象有了極大的改觀。在那次戰鬥當中,她犧牲了。不過卻死的很偉大。”蒙麵女人頓時沉默了。過了許久才緩緩歎息道:“其實我已經知道了。你,應該就是拯救了萬獸國的人類男子吧。”韓銘驚訝道:“你知道我?”蒙麵女人點頭:“知道,前段時間有獸族通報來過了。要調集全天下的獸族回歸萬獸國,建立第九區。你的事跡我也聽說了,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應該就是你沒錯了。嗬嗬,沒想到當初鬥的你死我活,甚至你還險些被我給殺了。到了現在,你的實力已經足以讓我抬頭仰望。甚至能夠拯救我們萬獸國。時間過的真快。”韓銘也感歎道:“是啊,時間過的很快。”“如果你不再介意以前我們的瓜葛,請接受我深深的敬意。雖然我依然對你沒有好印象,但我感激你對獸族所做的一切。”說著,女人向韓銘深深的鞠了一躬。“為什麼沒有回到萬獸國?”韓銘問。“嗬嗬,不習慣吧。我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幾十代了。這裡才是我的家鄉。”蒙麵女人回答。韓銘臨走前,給那蒙麵女人留下了一大筆錢,讓他們來加固自己的領地。對於沙漠蛇族,韓銘心中也稍稍有些愧疚。曾經的敵對,雖然是迫不得已。可自己確實殺了不少的沙漠蛇族。轉眼間,又飛到了蠻荒古林。在查爾斯的靈魂得到淨化的地方,韓銘沉默了許久。從懷裡掏出來了一杯佳釀,正是他和查爾斯王子第一次見麵,那查爾斯王子送給韓銘的美酒。 將酒灑落在地,韓銘默默的獻上了自己的祝福。繼而飛向了蠻荒古林領主古格爾的城堡。古格爾感受到這股驚人的氣息,第一時間便衝了出來。隻見一個身後背負著巨大藍色火焰翅膀的年輕人,正站在空中向自己微笑。“你……你是韓銘!?”韓銘笑道:“難得古格爾堡主還記得我這個年輕的後輩。”古格爾望向韓銘,長歎一聲:“記得,怎麼不記得。當初麥倫老弟帶著你和薇薇安女王來到我這裡偷取生命之樹的葉子。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初我還曾經敗在過你的手上,怎麼能不記得。看來如今你的實力已經高到一個讓我都要仰望的地步了。”韓銘笑道:“曾經你幫助魔兵對付人類,我知道,那個時候,很多事都說不清。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對抗魔兵,和你們幫助魔兵,說到底性質其實還是一樣的。大家都是為了要生存罷了。”古格爾聞言,驚訝的看著韓銘說道:“你竟然會這樣想?”韓銘笑道:“這麼多年,讓我看清了很多事。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絕對的好人。所謂的好壞,隻不過是為自己謀求生存的利益罷了。隻不過所謂的壞人,他們的利益與大多數人相衝突。其實同樣一件事,反過來,結果一樣如此。假如當初所有北盟大陸的人類都是魔兵的朋友,曆儘千辛萬苦想要把魔兵放出來重見天日。而你們幾個,也正好相反,是拚命想要阻止魔兵進入人界的一方。即使如此,在人類眼裡,你們幾個也同樣是壞人。因為魔兵也有生存在人界的權利,他們曾經是人界的一份子。由於某種原因,才被不公平的驅逐進入亞魔界。所以說,很多事情都說不清好壞,也無所謂好壞。立場不同,觀點自然也不同。”古格爾仿佛重新認識了這個人類的年輕男子一樣,感歎道:“我真的很難想象。你竟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即便是我自己,也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在我自己看來,連我都認為自己是邪惡的一方。你今天的一席話,確實讓我很是刮目相看。如果不是經曆過很多大是大非,很多的生死掙紮,絕對不會有這種感悟。看來你成長了很多,多到讓我都無法體悟。”韓銘笑道:“其實今天我來這裡找你,並不是為了說明這件事。”“哦?你找我有什麼事?”古格爾好奇的問道。韓銘笑道:“你曾經和麥倫爺爺是共同經曆生死的兄弟。你救過他的性命,他也救過你的性命。這種感情,雖然沒有血脈相連,但卻比親人更親。以前我不太明白,麥倫先生為什麼會對你這個沒有人性的家夥如此掛念。甚至到最後你支持魔兵,他都不願意親自跟你交手,並借助高手一起除掉你。現在我懂了。活在這個世界上,無論立場如何,但情分,始終是一個人能夠永遠追求的東西。一個人或許終生追求實力,但當他實力到達頂峰,便會迷茫。而財富和權利,也同樣如此,都會有一個儘頭。可唯獨有一種東西,是永遠都不會嫌多,也永遠都不會有儘頭的。那便是情,親情,兄弟情,愛情。甚至是恨。十幾年前發生的一切,都是過往雲煙了。既然已經發生過,也無法更改,我們何不去正視?連我都能夠原諒你,更何況是麥倫爺爺。麥倫爺爺老了,你也老了。這次回去我見到麥倫爺爺,我知道他很孤獨,從他的眼神中我能夠看出來。雖然他老人家隻是簡單的提到過你幾句,但我知道他仍然很掛念你。我知道你心裡,也一定很掛念麥倫爺爺。經過生死洗禮的兄弟情義,是抹殺不掉的。何必再孤獨的守望在這蠻荒古林?你應該出去了。去看看麥倫爺爺,看看這個世界。你們都老了,不要再如此頑固了。”古格爾聽到韓銘這麼說,臉色也是頓時柔和了下來。可緊接著,又怒道:“放屁!放你大爺的狗臭屁!!老子才不會去見那個麥倫老不死的!!我絕不會離開蠻荒古林,你死了這條心吧!!”說著,竟然出手向韓銘攻來。韓銘心中偷笑,心知這頑固的老家夥是抹不開臉麵,不肯主動去見麥倫爺爺。但心中又確實對麥倫爺爺掛念的很。否則的話,拒絕自己就行了,何必一定要明知敵不過也非得出手。這老家夥是想讓自己強行把他擄走去見麥倫爺爺,這樣麵子上也說得過去了。心中這樣想著,三下兩下將古格爾給用冰塊凍了起來。拉著冰塊直接飛向了蠻荒火林。站在那蠻荒火林領主梵天自爆的地方,韓銘輕輕的彎下了腰。將一株小小的烈焰草放在了地上。那梵天曾經為了讓韓銘一行人通過魔兵的大門進入鬼域,竟然獨自一人扛起了無比沉重的大門,任憑魔兵如何瘋狂進攻,到死都沒有鬆手。最後也不願死在魔兵手上,居然以死明誌,選擇了自爆。這是一團美麗的火焰花朵,將熄滅的蠻荒火獄重新點燃,同時點燃的還有所有北盟大陸人民的希望。對於這個動不動就把人捏死的大家夥,韓銘心中一直懷著深深的敬意。“梵天領主,我曾經了為能夠拿到烈焰草,而殺了你的那頭驢子坐騎。今天我回來了,在外麵,我也見到了這種烈焰草,第一時間便想起你。希望你在這裡不要太寂寞。我來看你了。”說著,深深的鞠了三個躬。一聲清脆的叫聲突然響起。韓銘猛然抬頭,正見到一頭年幼的小驢,嘴裡叼著一株有些破損的烈焰花,其身體也是千瘡百孔,看來和不少的火焰魔獸都經過長時間的廝殺了。這小小的驢子獨自走到了韓銘身側,警惕的看著韓銘。韓銘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將那烈焰草拾起來,向小驢扔了過去。小驢見狀,頓時樂開了花,忙將烈焰草叼起來,跑到韓銘身邊,用腦袋在韓銘身上蹭了幾下。又快速跑回去,一蹄子將一個石塊踢開,將兩株烈焰草扔了進去。韓銘湊過去一看,雙眼頓時熱淚盈眶。石頭下麵壓著的,是至少有四五十朵烈焰草,旁邊還擺放著一快破損的獸皮。正是梵天曾經穿過的衣服。韓銘止不住的哭了。這小驢子應該就是梵天坐騎的後代,它竟然以這種方式來祭奠梵天。看著效率身上數不儘的傷疤,不用想也知道這小家夥為了弄到烈焰草曆儘了千辛萬苦。這種烈焰草可是驢子最喜歡的植物。遙想當年梵天歡天喜地的拿著一株烈焰草回來要喂自己的驢子,見到驢子屍體後那悲傷絕望的神色。“它能夠為了自己的主人,忍住不吃。”韓銘飽含熱淚,走到跟前抱住了那頭小驢,痛哭失聲。韓銘愧疚,是自己殺了它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