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已經不早,醫院的病患和家屬漸漸減少,電梯口幾乎沒什麼人,鳳依然出電梯,迎麵走來的高大男子準備進電梯。短短幾秒鐘的目光對視,鳳依然目露詫異,瞳孔圓睜。糟糕,又遇到熟人了!司徒澈!兩年不見,司徒澈比從前變得更加帥氣迷人。一身體麵的裝扮,看得出來他這兩年混得很不錯,真正的人中龍鳳,屬於隨便往那裡一站,就會成為倍受矚目的焦點型人物。短暫的目光對視之後,鳳依然立刻收回視線。這次回彩虹市,唯二不想見到的人,除了軒轅墨辰之外,就是她名義上的哥哥司徒澈。司徒家給她造成的傷害無法彌補,即使司徒澈是整個司徒家最無辜的一名成員,隻要他身體裡還流著司徒家的血液,這輩子都會被她列入拒絕往來的黑名單。就在鳳依然走出電梯準備離開這裡時,已經走進電梯的司徒澈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手腕:“這位小姐,請你等等!”司徒澈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長發版的鳳依然,篤定地問:“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鳳依然好笑又好氣地甩開司徒澈的手:“這位先生,如此老套的搭訕方式,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司徒澈眼神一亮,準確地叫出她的名字:“鳳依然!”身份被揭穿的鳳依然仍在做無力的掙紮:“你認錯人了!”久居國外的司徒澈可不像國人那般懂得含蓄,剛看到鳳依然時,隻是單純的被這個長發妹子的高顏值所吸引。待他漸漸看清對方的容貌,司徒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鳳依然,早在兩年前就被深埋於黃土中的妹妹,她居然還活著?司徒澈態度強勢地揪住鳳依然的手腕,生怕一鬆手,她就會跑得不見了蹤影。“依然,你沒死?你還活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同樣一番話,鳳依然已經聽過不止一次。她真的很後悔,麵對老聶的再三邀請,為什麼不再堅持一下拒絕到底。彩虹市就是一塊是非之地,無論她怎麼躲,始終躲不過命運的安排。事已至此,繼續隱瞞下去已經不太可能。以她對司徒澈的個性了解,一旦被他抓到現形,不鬨騰個天翻地覆絕不罷休。與其做無謂的掙紮,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下來。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衝司徒澈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是啊,我沒死,我還活著!”早知道會遭來司徒澈的一番痛斥,鳳依然絕對會否認到底,死活不會與他相認。得知當年的悲劇是鳳依然親手策劃出來的一場陰謀,覺得自己智商被侮辱的司徒澈被她做事不計後果的行為深深的激怒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混蛋,有什麼事就不能與家人好好商量之後再做決定嗎?你知不知道,你的意外死亡,給我們全家帶來多大的悲痛?就算你不肯認回親生父母,也不該用這種殘忍的方式讓家人為你傷心難過。你遺體下葬的那天,媽媽當場哭昏了過去,事後還大病了一場,調養了很長時間才恢複過來……” 見司徒澈越說越激動,鳳依然端起杯子喝一口飲料,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豐盛的食物,沒好氣地問:“你蠻不講理地將我拉到這家飯店,究竟是請我吃飯?還是教訓我當年的所作所為?如果是前者,請停止你的教訓,讓我安安心心把肚子填飽。如果是後者,抱歉,我沒有義務接受你的道德批判。當年我為什麼那麼做,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從始至終,司徒家與我毫無關係,希望你清醒一點,儘快認清這個事實。”司徒澈被她噎得無言以對,憋悶了好一會兒,才不甘心地問:“你不想認回父母,難道也不想認我這個哥哥?”鳳依然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小口沙拉:“總是問我這種幼稚的問題,你覺得有意思嗎?”司徒澈氣極:“我就沒見過比你更狠心的妹妹,我是你哥,你親哥!”鳳依然哼了一聲:“要不是看在你和我還有那一點血緣關係的情份上,你覺得我會接受你的邀請,跟你來這裡吃飯?”司徒澈笑罵:“你究竟知不知道吃人嘴短的真正含義?”鳳依然放下餐具,做出起身的架式:“我不吃了!”司徒澈連忙阻止:“好啦好啦,從前的事情暫且不提,你安心吃飯,咱們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聊一聊。”他覺得自己就是賤,每次都被這個妹妹吃得死死的。雖然心底仍芥蒂她當年的欺騙,得知妹妹還活著,司徒澈其實比誰都高興。閒聊的過程中,鳳依然才恍然大悟:“你去醫院,是為了探望墨辰?”司徒澈麵露詫異:“你們兩個合好了?”“合什麼好?他失憶了,將我忘得乾乾淨淨。連南風都知道的事情,你不會點都不清楚吧?”經鳳依然提醒,司徒澈才想起兩年前的事情。軒轅墨辰並沒有失憶,準確來說,他隻是將一切與鳳依然有關的事情給忘掉了。“司徒家與軒轅家在生意上互有合作,這次我回國,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初步估計,至少要在彩虹市這邊住上小半年。沒想到剛下飛機,就聽說墨辰出事了……”說到這裡,司徒澈若有所思地看向鳳依然:“你剛剛說,你目前在墨辰的公司工作?你給他打工?等等,你和駱南風已經見過了?”鳳依然無力地糾正他的觀點:“我和他為了同一個項目達成了短期合作協議,與給他打工完完全全是兩個意思。司徒澈,看你一臉精明,理解能力怎麼這麼差?至於南風,剛到彩虹市那天,我們就已經見過了。”司徒澈麵露不滿:“你連駱南風都不介意聯係,為什麼偏偏對我置之不理?還有,你就不能乖乖叫我一聲哥哥嗎?”鳳依然送了他一個白眼:“你又不缺妹妹,何必對我這麼執著。憑你的條件,爭先恐後想要給你做妹妹的女孩子應該不計其數吧。”司徒澈瞪她:“這叫什麼話?除了小柔之外,唯一有資格叫我一聲哥的人隻有你,其他人想給我當妹妹,可沒那個福氣。”司徒柔這個名字被提起來時,鳳依然用餐的動作微微一頓。每每想起那位名義上的雙胞胎姐姐,她心中總是無法釋懷,害父之仇不共戴天,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司徒柔當年的所作所為。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司徒澈小心翼翼地問:“你還記恨當年那些事?”鳳依然大方地承認:“對!”司徒澈有些尷尬:“小柔她……這些年過得並不是很好……”鳳依然打斷他的話:“她過得好與壞,與我沒有半點關係,你不必在我麵前替她賣慘。或許她真的很慘,可這個世上,比她慘的人多了去了,其中就包括我英年早逝的父親!”鳳子午的早亡對鳳依然來說,是她一輩子都無法跨躍的遺撼。司徒澈不希望過去的悲傷影響兄妹重逢的喜悅,於是轉移話題道:“你住在哪裡?不如搬來和我一起住吧,好歹咱們也是兄妹,既然在異地重逢,不如住在一起互相照顧。”鳳依然笑著提議:“需要人照顧的話,你可以花錢請個保姆。至於我,小學三年級以後就已經自力更生,真的不需要你這種連開水都不會煮的哥哥照顧。”無視司徒澈滿臉的悲憤,她又附加了一句:“另外,我和墨辰現在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切記,彆在他麵前穿幫了。”……被送到醫院治療的軒轅墨辰,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夢中的畫麵。從夢中驚醒時,他騰地坐起身,口中情不自禁地喊出“依然”兩個字。坐在病床邊看報紙的秦宇被老板的反應嚇了一跳,急忙放下手裡的報紙,關切地問:“老板,你怎麼了?”軒轅墨辰目光渙散地看向秦宇,腦海中回放的畫麵讓他難以自信。夢裡的他,駕著快車飛速行駛在公路上,鬼使神差般,他的車子撞到了人,那個不幸被他撞飛的人,正是鳳依然。夢裡的他,應該與鳳依然素不相識,可當她身體飛出去的那一刻,他卻失口喚出她的名字。“秦宇!”軒轅墨辰用力揪住秦宇的衣袖,語氣篤定地問:“我和鳳依然,是不是早在兩年前就見過麵?”秦宇先是一驚,隨後用力搖頭:“怎麼可能?老板,你發燒燒糊塗了吧?”軒轅墨辰搖頭:“你不必騙我,兩年前,我肯定與鳳依然有過接觸,不然,我不會一連數次夢到同一個人。夢中的畫麵非常清楚,我開車撞了人,被我撞死的那個人,就是鳳依然。”秦宇失笑:“老板,你講話也要有點邏輯。如果依然真的被你撞死了,現在在咱們公司上班的那個人難道是她的鬼魂嗎?”軒轅墨辰無力地抓抓頭發,隻要閉上眼,停屍間冷凍櫃中的那張麵孔,就會浮現於眼前。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個人,就是鳳依然。可秦宇說得並沒有錯,如果鳳依然真的死了,每天跟他在同一樓層工作的人又會是誰?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才發現自己所身處的地方居然是醫院的病房。小腿處打著石膏,傷口處隱隱作痛。昏迷前的種種經曆,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現。雖然當時的記憶十分混亂,有一件事他記得卻很牢。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她成了他生命的救贖。就算陷入了昏迷,也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緊緊抓住她的手,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找到引路的明燈。看著緊緊扣合在腕間的銀鐲,心尖微微一顫。腦海中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鐲子的主人,會不會就是鳳依然?
第406章 第406章 鐲子的主人(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