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依然推開304寢室大門的時候,飽受驚嚇的路明美正嗚嗚咽咽地向其他兩位室友訴說自己悲慘的遭遇。堅強又好麵子的路明美當然也想像彆人那樣活得風光肆意、綻放光彩。可她所成長的家庭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時時刻刻都在束縛她飛翔的腳步,並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她從雲端拉下。304心思最單純的當屬秦靜璿,身為家中獨女的她,自幼倍受父母寵愛,儼然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因此她根本無法理解路明美的爸媽,為什麼會想方設法將女兒往火坑裡推。見路明美哭得雙眼紅腫,上氣不接下氣,秦靜璿遞過紙巾,小心翼翼地勸:“明美,哭多傷身,再哭下去,你身體會受不了的。”路明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哽咽地說:“為什麼天底下會有那麼狠毒的爸爸媽媽?我不求他們寵我如公主,也不奢望他們為我籌謀生活費。我的意願十分卑微,就是安安穩穩留在學校讀書上課。為了保住學習的機會,我沒日沒夜的打工賺錢,這一整個假期我連一天的休息時間都不曾享受。可我明明已經這麼努力,老天爺還是要將災難降臨到我的頭上。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命運這麼悲慘?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上天這樣對待?”沈珈藍看了走進來、輕聲將房門關好的鳳依然一眼,不冷不熱地對路明美說:“發生了這種事情,你怪老天爺有什麼用?真正將你往火坑裡推的是你爸媽,跟老天爺沒什麼關係。說句你不愛聽的,上次你冤枉依然偷你一萬塊錢的時候我就發現,你表麵上不滿足你父母對你的種種苛刻要求,卻用實際行動來縱容他們對你為所欲為。一萬塊雖不是大錢,對你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當種種證據表明那一萬塊是你媽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從你包包裡偷走的時候,你該做的不是認命妥協,而是想辦法將這筆本該屬於你的錢從她那裡索要回來。你必須表明你的立場,不屬於你的東西你不稀要,屬於你的東西彆人也奪不走。”秦靜璿用力點頭:“我覺得珈藍這話說得沒錯。明美,一定是你的態度不夠強硬,你爸媽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於你。”聽聞此言,路明美哭得更凶了:“我當然也想將辛辛苦苦攢出來的一萬塊從她們手中要回來,可家裡有一個被寵壞了的弟弟,他就是一個討債鬼,三天兩頭惹事生非。那一萬塊錢我媽還沒捂熱乎,就為了弟弟闖下的禍事賠償了出去。”沈珈藍翻了一個大白眼,小聲咕噥:“我要是有這麼一個糟心的弟弟,會揍得他後悔來人世間走這一遭。”鳳依然在幾個室友身邊坐了下來,替路明美辯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猜明美也很想親自動手教訓弟弟,但你們不要忘了,明美的爸媽重男輕女,老來得子,對小兒子自然是嗬護得不像話。在這種情況之下,彆說明美教訓弟弟,就算說一句重話,恐怕也會被他父母冠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沒與路家父母接觸之前,鳳依然也天真的以為隻要擺事實、講道理,就可以將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說清楚。見識過路家父母的真麵目,她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鳳依然一針見血的說到了路明美的痛處,想到自己的家庭情況,她哭得更加傷心難過了。沈珈藍被路明美的哭聲吵得心煩,沒好氣地說:“哭能解決什麼問題,你有時間在這裡哭,不如想辦法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難道你打算一輩子躲在學校不出去了?”路明美抹著眼淚,小聲說:“我知道這件事肯定沒完,他們收了那個人的禮金,就算我現在暫時脫身,我爸媽還會想辦法抓到我,逼我履行嫁人的責任。”秦靜璿忍不住說:“大不了將禮金還給他不就好了。”路明美露出絕望的神情:“那筆禮金,已經被我爸媽用在了弟弟身上。他之前惹下事端,被人追到家裡來討債,如果我們家無力償還,那邊會攪得我弟弟無法上學。”鳳依然無奈歎息:“這麼看來,你弟弟還真是一個討債鬼。不但討你爸媽的債,還討你這個姐姐的債。明美,你這麼強勢又聰明,怎麼就栽到你弟弟手裡了?難道你真打算一輩子都被這樣糟心的家庭所牽製,賠付自己的餘生去為你弟弟的一生去買單?”路明美想都沒想便用力搖頭:“我當然不想這樣……”沈珈藍接口:“既然不想,你就想辦法反抗啊。”“反抗?”路明美無助搖頭:“我也很想反抗,可這又談何容易?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我生存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親。”鳳依然和沈珈藍不禁麵麵相覷。雖然血脈親情的確讓人無法割舍,但路明美自己都不想擺脫家庭的束縛,身為外人,她們對此也無能為力。沈珈藍的個性比較自我,見路明美這麼沒出息,嗤笑道:“換做是我,會毫無猶豫的與他們斷絕親情。他們不愛我,我憑什麼愛他們?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單方麵付出是最傻的行為。你不如仔細想想,就算你這次逃過家裡的逼婚,下次呢?下下次呢?你爸媽料準了你無法舍棄這個家,才肆無忌憚的從你這裡不斷索取。親情這種東西固然可貴,也要看看這段親情值不值得你掏心挖肺的為對方付出。”這番話,沈珈藍看上去是說給路明美聽,實際上也是她的自身感受。她冷眼旁觀說著彆人的事情,自己家的情況也並不比路明美好上多少。真是應了那句話,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彆人不知道沈珈藍話中深意,鳳依然卻聽得出來,沈珈藍此時的心裡並不好受。放假期間,她與沈珈藍溝通過幾次,知道沈珈藍的父母嚴重偏心沈珈琦,並在沈珈琦的唆使之下,導致沈珈藍與她父母之間的關係越來越惡劣。如果沈珈藍能夠沉得住氣倒也罷了,偏她個性張揚,容不得自己受半點委屈,每次都被沈珈琦算計得死死的,絲毫沒有反抗之力。外人都以為沈珈藍活得風光無限,疏不知風光背後掩飾了多少痛苦與眼淚。一時之間,304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就連經常做合適佬的秦靜璿,麵對這種低氣壓也有些束手無策。世界之大,人心複雜,誰又有能力為了彆人的人生去買單?見路明美的眼淚無休無止地往下流,鳳依然輕聲問:“你這麼憂慮,是不是擔心你爸媽還不起那位李先生的彩禮錢,會繼續遭到對方逼婚?”
第156章 第156章 反抗?(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