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能不能讓我親一下(1 / 1)

岑汐跑幾步攔住周閒。“哥,你手機被我碰掉了,屏幕碎了,你還沒找我賠呢。”她仰著小臉,唇角微帶笑意,像以前那樣恬靜的看著他,像是這些年他從未消失,像是這段時間糟心的事從未發生,像是他們的關係還一如從前。唯一變了的,是她目光清澈,沒了當年那清晰可見的依賴和濃稠熱切的愛意。隻是這樣刻意的掩藏和壓抑,根本逃不過周閒的眼睛。他躲開她的目光,慢悠悠的吸了口煙,隻當看不見她眼裡泄露的複雜,哼笑一聲。“賠什麼?我堂堂一個大超市的總經理,稀罕你那三瓜兩棗?”他的目光在她清瘦的身體上掃一眼,嘴巴帶刺。“瘦的跟竹竿似的,留著錢買兩雞蛋補補吧,身上有錢嗎?錢夠不夠?不夠就說話,怎麼說你也喊我一聲哥。”他說完當真去身上掏錢包,岑汐按住他的手,臉上笑容未散,聲音軟綿綿的。“夠呢,我找了個新工作,待遇挺好,我還存了一點錢。”周閒想問她怎麼換工作了,低頭瞧著她清風明月般恬靜的臉,到嘴的話又憋了回去,喉結滾動,猛吸了口煙。“行吧,你養的起自己就行,回去吧,讓戚帥送你們回去。”岑汐無視他的話,盯著他嘴裡的煙問,“你之前不是戒煙了嗎?怎麼又抽了?”她說著,低頭從包裡翻出一盒硬的水果糖,在周閒又要把煙含嘴裡時,伸手搶過來,然後把糖塞他手裡。“抽煙不好,想抽的時候吃顆糖,把煙戒了吧,酒也少喝點。”她以前經常低血糖,周閒就給她買了這種水果糖放在書包,一買就是很多年,從沒斷過。她已經養成習慣了,沒有周閒的這些年她就自己買,挺好的習慣,忙起來忘了吃飯可以吃一顆緩緩。周閒盯著手裡的糖果,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盒子,低垂的眉眼閃過短暫的微光,刻意封塵的那些舊時記憶如漲潮時的波浪,瞬間填滿腦海。卻是剛想起,就被他狠狠壓住,眼中剛有濕意,他突然用力摔了手裡的糖盒子,泛著紅血絲的眸子滿是陰鬱的瞪著岑汐,冷冷開口。“你拿糖乾什麼?是想提醒我什麼?提醒我以前對你多好?岑汐,我很討厭你這樣一遍遍的試探,你想試探什麼?我再說一遍,我對你不是男女之情,你不要這麼沒臉沒皮行不行!”岑汐目光呆滯的看著散落一地的糖果,似被嚇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周閒不去看她,“岑汐,你真的沒必要這樣,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你……”“沒必要?是!我是沒必要,那你呢!”岑汐終於忍無可忍,麵上有崩潰之色,眼睛裡是霧蒙蒙的水氣。“你當年也沒必要為了我退學,你都考上了,你為什麼不走?你沒必要為了我放棄你的人生,你為什麼要放棄?你沒必要幫我照顧外公,你沒必要幫我承擔那些債務,你沒必要管我,你沒必要為了我被困在常安,你沒必要……” 周閒不想聽這些,衝她吼了聲。“你夠了啊!誰讓你提當年那些芝麻綠豆的破事!我當年腦子被驢踢了不行?”“行啊!”岑汐徹底被激怒,掄起拳頭開始錘他。“你腦子被驢踢了行啊!但是你腦子被驢踢了憑什麼讓我愧疚?你把我養大的,你不知道我什麼人?我最討厭虧欠,最怕欠人情,你偏偏讓我欠你這麼多,你明明知道……”她已經崩潰,索性完全不管不顧了,反正,這是最後一次在他跟前任性了,不如把心裡話說痛快些。“要不是這該死的虧欠,你以為我會成全你和霍文菲?要不是這該死的虧欠,我搶也要把你搶過來,要不是這該死的虧欠,你隻能是我的,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不管你愛不愛我,隻要我愛你,你就隻能是我的!”周閒站著沒動,任由岑汐的拳頭打在胸口,不痛,但是她嘩嘩不受控的眼淚太刺眼。“岑汐,彆鬨了!”沉沉的低吼帶著煩躁,卻也軟了些,岑汐在崩潰中,哪裡分辨的出,錘打的力氣更大。“誰鬨了!你不想我纏著你,就讓我把欠你的還完!”周閒捉住她的手腕,臉色陰鬱。“誰他媽讓你還了!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是讓你滾,彆再來煩我,聽懂了嗎!”“懂!我不是聾子,我會滾,但是欠你的我一定要還,愛情你不要,親情你也不要,錢你必須得收!”她哭著從包裡翻出一張銀行卡塞他手裡。“密碼是你生日,現在裡麵有十五萬,我以後每個月會往裡麵打錢,你扔了也好,捐了也好,那是你的事,隨便你怎麼處置。”岑汐仰著細白的天鵝頸,拗著小臉倔強的瞪著他,淚水已經滑濕了臉頰。“你也不必每次見麵,都強調你對我的厭惡,我不是沒臉沒皮,等我把當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錢都還完,不用你攆我,我自己滾!我會滾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會讓你看見我這張讓你惡心的臉!”沉寂的夜色中,岑汐尖銳的聲音尤為響亮,帶著撕心裂肺的決絕和痛苦。“周閒,等我還完了錢,如你所願,我們老死不相往來,我要忘了你,我一定會忘了你。”四周忽的安靜下來,隻細微的風聲刮過耳畔。戚帥嚇懵了,他隻是覺得周閒最近抽煙抽的有點凶,所以想讓岑汐去勸一下,沒想到他們會吵起來,更沒想到岑汐會崩潰。好心辦壞事,戚帥恨不能抽爛自己的嘴巴,想去勸,這時候又不敢去添亂,隻能乾著急。沈小婭也被岑汐嚇到,電話打到一半就匆匆掛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擔心的不行。周閒見岑汐哭到渾身顫抖,絕望的目光似一朵逐漸枯萎的玫瑰,再沒了從前的靈動,心臟突然痛的一塌糊塗,強硬冷漠的臉色一點點龜裂。“岑汐……”他頹然的塌下肩膀,控製不住的想伸手把她抱進懷裡,岑汐卻在此刻哭著跑開,他反應過來想去追,一輛黑色的奔馳卻先一步停在岑汐身邊。秦時曜從車上下來,一把抓住要跑開的岑汐,對上她濕漉漉的眸子,平靜的開口。“我正好要去九華區辦事,要搭順風車嗎?”岑汐現在迫切的想逃離這裡,胡亂的擦掉眼淚,看清楚眼前的是熟人,也沒心思考慮秦時曜為什麼在這裡。“好,謝謝……”話音未落,另一隻手腕被人握住,岑汐回頭,對上周閒剛毅的俊臉。“岑汐,我送你回去。”周閒知道自己不該過來,他應該在此刻放開她的手,他不能再給她希望。可今晚,岑汐在絕望中的崩潰讓他害怕了,她的控訴,她的眼淚,她的決絕,甚至那張明明很薄,卻猶如有千斤重的銀行卡,都讓他害怕了。尤其是,秦時曜的出現。同為男人的直覺,秦時曜對岑汐,絕非隻是因為霍文煜的關係,這是個很危險的男人,連他都看不透,這樣的男人,竟是看上了岑汐嗎……周閒掌心的力道微微收緊,勒的岑汐有些疼,她霧蒙蒙的眼睛看著周閒,不明白他現在又追上來是什麼意思。明明是他不要她,明明他對她的嫌棄和惡心已經那麼明顯,明明她也已經成全他,成全他的感情,成全他的人生。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還要追上來。或許,就像戚帥說的,他對她還有一些親情?秦時曜眯起冷眸,沉暗的目光對上周閒隱隱不安的眸子,唇角揚起諷刺的冷笑,卻並未說什麼,隻是很快收斂表情,低頭去看岑汐。“岑汐,跟我走嗎?”岑汐聽到詢問,剛要回頭看他,另一邊手腕驀地一緊,再回眸,周閒俊臉上是明顯的緊張和固執。“岑汐,我送你回去。”周閒的理智在勸自己放手,手卻不聽腦子控製,他隻知道,今晚的岑汐讓他害怕,至少,他不能讓她跟秦時曜走。“臥槽!什麼情況!”沈小婭目瞪口呆的瞧著這一幕,岑汐右手被秦時曜抓著,左手被周閒抓著,這場麵,尤其像她最近熬夜追的三角戀偶像劇。沈小婭推一把旁邊同樣看呆了的戚帥,氣不打一出來。“周閒到底什麼意思啊,明明隻要他一句話,岑汐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偏偏他總把人往外推,現在岑汐不要他了,他又拽著不讓人家走?”戚帥張嘴想解釋什麼,最終卻隻是歎氣。夜色濃稠,安靜的讓人壓抑。“周閒,放手。”岑汐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兩人聽見,周閒呼吸一滯,夜色掩不住他蒼白的臉。“岑汐,你跟秦總不熟,不要麻煩人家,我送你……”“不熟?”岑汐用力甩開他的手,笑了一聲,“周閒,你不要我,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話落,她轉身麵向秦時曜,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踮起腳尖,摟住他的脖子。秦時曜聽見她小聲又祈求的說,“秦總,能不能讓我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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