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糖今天一整天都很清醒。秦濯確實有錯,但他送來的東西,都是吃的,真送給村民和孩子也就送了,事過了,也就過了。那簡橙為什麼還當眾踹他?為什麼當眾下他的麵子?為什麼當眾讓他難堪?因為不踹不行。這是京岫和電視台合作的公益項目。京岫作為江榆市的頭部企業,每次有動作,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如果今天的事,被有心人拍下來傳到網上,稍微做點文章。說他們打著助殘的旗號,在村裡開幾百萬的豪華房車吃吃喝喝,網友能把他們的祖宗罵醒。京岫和電視台都得跟著遭殃。秦濯是商人,怎麼可能不懂。那他今天為什麼來?因為他受刺激了,他失去理智了。秦濯有林野的微信,能看到林野的朋友圈,他今天這一身騷包的打扮,不顧人死活的排場,很明顯,是來挑釁林野的。當然,孟糖有自知之明。她不會傻到覺得,秦濯是因為吃醋,更不會蠢到以為,自己在他心裡多重要。秦濯這個人,占有欲特彆強,他自小被人奉承慣了,太有優越感,他的東西,即便他不碰,即便他放在那冷落,他也不允許彆人碰一下。她和秦濯的婚約還沒解除,在秦濯心裡,她還是他的附屬品。所以即便秦濯不愛她,在朋友圈看到林野那張圖,誤會她和林野有什麼後,他還是會生氣的。孟糖知道,秦濯昨晚喝到淩晨四點。她有他一個好哥們的微信,他那哥們淩晨四點發了個朋友圈,拍下秦濯爛泥一樣倒在車裡的畫麵。配文:【非說是假酒,假酒能醉成這樣?誰啊,誰這麼講義氣啊,四點了還得送一個老男人回家。】知道秦濯醉成那樣,孟糖今天在這看到他,是很驚訝的。隻是驚訝的表情還沒收斂,就被他蠢哭。他應該是宿醉還沒醒,生氣到失去理智。也可能,他經常用這種排場,哄他那些前女友,習慣而為之。所幸簡橙當時反應快,東西剛卸就一聲河東獅吼讓他們停止,並且當眾跟秦濯發火。如果今天這事真被拍了,真鬨網上了,簡橙作為京岫的老板娘,她的態度代表了京岫的態度,京岫就好公關了。她後來補兩腳,是生氣,也是救秦濯。她跟秦濯的婚約還沒解除。如果事情鬨起來,她當眾跟秦濯發火,秦氏那邊的公關,就可以往‘她和秦濯鬨脾氣,秦濯哄未婚妻’的話題引。她知道他睡一覺,腦子會清醒的。其實他已經清醒了。電梯裡,他跟周庭宴的對話她聽明白了。他敢把那些東西扣上京岫的名義,就是在告訴她,今天這事,會妥善解決,更不會鬨出事。 也是,周庭宴和秦濯,這兩個人在江榆跺跺腳,那地都得抖三天。就算有人拍了那豪車,那排場傳上網,也翻不起浪花。是她和簡橙太緊張了,關心則亂,這對周庭宴和秦濯而言,完全是芝麻粒的小事。簡橙緊張周庭宴,她緊張秦濯。緊張的同時又生氣。他不允許她和林野走近,她偏要,是她給林野發消息,讓他給她夾菜。如果秦濯仔細看,其實就能發現,林野拿了兩雙筷子,給她夾菜的那個,他嘴沒碰過。……“是,我跟林野接吻了。”秦濯聽見這話,喉結滾了又滾,聲音啞的不行。“接吻?孟糖,我們的婚約還沒解除,你跟彆的男人接吻?”孟糖往後退兩步,離開他的懷抱,清麗的小臉揚起。“那又怎樣?我就是跟他接吻了,他的吻技很好,我很喜歡,他……唔。”後麵的話沒來得及說,因為秦濯的薄唇壓下來,奪了她的呼吸,堵住了她後麵的話。孟糖隻在他醉酒的時候,偷偷親過他一次,這是第一次麵對麵的接吻,還是他主動的。跟她想象中的不同,一點都不浪漫,不溫柔,甚至是凶殘的,強勢中帶著懲罰的力道。孟糖愣愣的站著,腦子一片空白,直到唇瓣傳來一道刺痛,才驚的回神,立刻伸手推開他。“你乾嗎!”他竟然咬她!秦濯盯著她唇上的血,沉黑的眸子染著幾分晦暗,“你不說他吻技好嗎?你還沒試過我的,你怎麼知道他的更好?”他眼睛裡有瘋狂,朝前一步,“你們上床……”啪!孟糖這一巴掌,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氣,掌心都發麻。“上床?你想說,如果我和林野上床了,你也要跟我睡,讓我比比你們誰的技術更好嗎?”“那抱歉了,我們沒睡,也沒接吻,我騙你的,我們甚至連手都沒牽過,林野不是你,他是紳士也是君子,他知道尊重我。”“昨晚,我跟嫂子還聊起你,嫂子問我,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你了,為什麼非得要把那一分扣完。”“為什麼?秦濯,因為我真的,愛了你很多年啊。”“我現在放棄你,是因為你傷了我,短時間內我不會回頭,可一年,兩年之後呢?我會不會哪天腦子抽風,又開始想你?”“那時候會不會後悔,為什麼當初不堅持一下呢,還剩一分呢,也許當時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就回頭看看我了呢?”“簡橙給了周聿風一百次機會,傷痕累累也要把分扣完,我也問過她,為什麼非要把分扣完。”“她有一句話,讓我非常震動。”“她說,她要用她自己製定的規則,殺死愛周聿風的自己,她要用她的規則,把愛周聿風的簡橙,困在那一百分裡,這樣,她就能永不回頭。”“秦濯,我也是,我也在用自己的規則,殺死愛你的孟糖。”“謝謝你,今天幫我把分扣完了。”……簡橙敏感的察覺到,那天之後,所有人都變得怪怪的。先是周庭宴。她在這待了半個月,他就來了半個月,晚上不應酬了,下班就來陪她,來之前會問她有沒有想吃的。他會跑半個城市,給她買一份網紅涼皮,會排幾個小時買板栗,甜品店的師傅隻要出新品,他會把第一份帶過去給她吃。她抱著相機跑一天,回來不想動,他就把飯喂她嘴裡,散步的時候她說走不動,他會背著她走完兩條街。晚上回去會幫她洗澡,做的時候完全由著她亂來……簡橙自己都覺得,他寵的有點沒邊了。她矯情的抱怨,“周庭宴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誰家寵老婆這麼寵啊。”他笑,“我自己老婆我不寵,我寵誰啊。”簡橙嘴上拿腔拿調,心裡卻瘋狂給周庭宴加分,她是個斤斤計較的人,想在她手裡拿分可不容易。周庭宴最近上大分。怪怪的還有孟糖。孟糖最近聽不得‘秦濯’的名字,誰提跟誰急,發呆的次數尤其多,會拿筆寫秦濯的名字,然後再一筆筆劃掉。力氣大的紙張都爛掉。“秦阿姨回老家探親了,十一月初回來,等她回來,我就跟秦濯解除婚約了。”簡橙這才知道,秦濯強吻她了,還說了欠揍的話。難怪呢,難怪最近秦濯也安靜了。他平時挺高調一人,也不懼媒體記者,以前那麼多緋聞,就是不在意這些,最近倒是一點消息都沒了。秦濯這人,很難評,他的性格是壞境塑造的,他這輩子過得太舒坦,沒遇到過挫折。那天他那麼高調的行為,誰也不蠢,他嫉妒了,他被林野的朋友圈氣到失去理智了。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簡橙覺得秦濯對孟糖是不一樣的。他那樣沒有心的人,不好說是不是愛,但他對孟糖肯定有占有欲。強吻孟糖,不是理智的秦濯能做出來的事。所以,他現在自己肯定也在自我懷疑中。行,讓他後悔去吧,悔死他。林野也奇怪。林野之前天天發朋友圈,追女神的N天,突然就不發了,人也變得沉默了。他是最早變古怪的,秦濯來的那天,他們跟著村乾部給第一個孩子做完拍攝訪問,林野突然想起來,孟糖到酒店的時候,去他房間洗了臉,包沒拿走。孟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林野擔心,想親自回去一趟。來小灣村之前,工作室該招的人都招了,簡橙這次是帶著小團隊來的,他離開幾個小時不影響,就讓他去了。豈料,去時是精神小夥,回來時是垂頭喪氣的頹廢男。她問他怎麼了,他憋半天問了一句。“小嬸,你說,如果秦濯回頭追孟糖姐,孟糖姐會回頭嗎?”後來結合孟糖的話,簡橙猜到了,林野大概是看到孟糖從秦濯房裡哭著出來了。愛情這種事,個中滋味,誰也幫不了誰。她看好林野,卻也不能參與太多,隻能拿話點他。“對於一個被舊愛,傷的千瘡百孔的女人,唯有一顆真心能打動她。”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簡橙在小灣村的工作非常順利。唯一的不順利,是在最後一天。她在小灣村碰到了一個熟人。周陸的母親,關清柔。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