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簡橙會突然摔杯子。刺耳的聲音,驚到了大廳所有人,躲在犄角旮旯聊八卦的吃瓜群眾也圍過來了。簡文茜躲閃的不及時,酒杯砸在她腳邊,**幾乎全部濺在她裙擺上,狼狽至極。梅嵐回過神後,急急把簡文茜扯到自己身邊,確定她沒受傷後才抬頭瞪向簡橙。“你乾什麼!”簡橙對上她責備的目光,扯唇笑一聲,“她丟的,是奶奶留給我的那幅耳環,對吧?”“是。”梅嵐回答的有些心虛,那耳環是簡橙的奶奶留給簡橙的,她其實是要給簡橙留著的,但文茜無意間看見了,非常喜歡。文茜這孩子很少主動跟她要東西,既然文茜這麼喜歡那耳環,她就給了。一副耳環而已,沒什麼特彆的,就是貴了點。知道小女兒心眼小,愛計較,她是打算哪天去拍賣會,給簡橙拍一副比這貴的飾品當做補償。所以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覺得簡橙有些無理取鬨。“我會再給你買一個更貴的,那耳環是我要送給你姐姐的,你有氣衝我發,不要衝你姐姐。”“買一個?”簡橙精致的眉眼冷淡不少,笑容卻更諷刺。“那是奶奶留給我的,你把它送給一個養女,你有資格嗎?”“簡橙!”梅嵐氣的呼吸不順。簡文茜最忌諱聽到“養女”這兩個字,很多年沒聽到了,此刻聽到四周響起的議論,臉色頗為難看。簡橙無視梅嵐的警告,微微側身,目光直直落在周聿風身上,沒了從前的胡鬨,隻是很輕地問了一句。“我沒說謊,她確實撞了我一下,我確實看到了那副耳環,周聿風,你信她,還是信我?”這個“她”,指的自然是蔣雅薇。這個問題,周聿風根本不用猶豫。二十歲之前的周聿風,會無條件相信簡橙,二十五歲的周聿風,即便覺得簡橙此刻的模樣不像說謊,也會偏向蔣雅薇。他說,“簡橙,適可而止,彆再鬨了,把耳環還給你姐姐。”他握著蔣雅薇的手,全程保護的姿態,“再給雅薇道個歉。”周圍看熱鬨的觀眾瞧著這一幕,驚訝地瞪大眼睛,看看還牽著手的兩人,再看看孤零零的簡橙,八卦的心瞬間被拉滿。艸!什麼情況?這倆不是馬上結婚了嗎?周家少爺外麵有人了?簡橙沒想到周聿風會在這時候暴露蔣雅薇,不過細想之後也不意外。周聿風是個會為愛衝動的人,當年愛她的時候,她受了委屈,他也會不分場合地站出來保護她。現在蔣雅薇的衣服都脫了,委屈的眼淚嘩啦,他愛她,所以不管不顧的衝出來給她做主了。“道歉啊——”簡橙把尾音拖長,從旁邊一個年輕小夥手中奪了香檳,朝著周聿風砸過去,杯子碎在他腳邊。 砸完,簡橙歪了歪頭。“對不起。”眾人:“……”周聿風臉色沉暗,一句話不說,動也沒動,隻目光淩厲地看著簡橙,簡橙不躲不閃跟他對視。氣氛劍拔弩張間,保姆張姨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半開的棕紅色雕花木盒,隱約能瞧見剔透的綠色。耳環找到了,說是在簡文茜房間的沙發角落。簡文茜拍拍額頭,像是突然想起來,愧疚地挽住簡橙的胳膊。“媽給我的時候,我太高興了,拿出來看了會,忘了放進去了。“昨晚看一頁的資料沒睡好,腦子都不好使了,橙橙,對不起啊。”看一夜的資料,這話沒人懷疑。簡文茜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三十歲,長盛集團副總。這些年不戀愛,把時間都獻給了長盛,簡宏雲夫婦非常欣慰,也更心疼她。所以這次生日宴,都是他們千挑萬選的青年才俊。耳環找到了,簡橙的嫌疑洗清了,她的視線並未從周聿風身上收回。“聽到了?是簡文茜自己腦子不好,我沒偷,周聿風,你變渣後腦子也不好了?我想要的東西,需要偷嗎?”她挑釁地看一眼蔣雅薇,指名道姓的罵。“我又不像蔣雅薇那麼寒酸,連男人都偷。”說這話時,她仰著修長白嫩的天鵝頸,姿態高傲。周聿風都不怕暴露蔣雅薇,不怕他這樣護著蔣雅薇會讓她這個未婚妻顏麵掃地,那她又何必給他們留麵子。讓她丟人,那就都彆要臉了,大家一起丟人。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蔣雅薇因為那句“連男人都偷”,臉色蒼白狼狽,抓緊周聿風的袖口,見他回頭,淚眼盈盈地看著他。周聿風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才轉頭朝簡橙道:“你喝多了。”他很生氣,但不會在這種場合跟簡橙鬨起來,隻是聲音壓得很低,俊臉冷硬,能讓簡橙看出他的怒火已經很高了。他示意簡橙跟他出去談。簡橙像是沒察覺,把視線收回,在簡文茜去拿那副耳環時,先一步把盒子搶過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取下自己的耳環,把盒子裡的耳環戴上。簡文茜儘量和顏悅色的提醒,“橙橙,這個耳環,媽已經送給我了,你這麼戴上去,不合適吧。”簡橙把第二隻戴好,“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你的養母沒資格送給你。“我的東西,隻有我不要了你才能拿走,我不同意,你就是偷。”梅嵐護著簡文茜,“跟你姐姐沒關係,我說了,是我要送她。”簡橙:“耳環是簡家祖傳的,簡文茜就一個養女,入族譜了嗎?“傳家寶你給一個外人,你也不怕簡家的列祖列宗從下麵爬出來找你。”跟梅嵐交好的貴婦站出來,“簡橙,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媽說話!”簡橙掃她一眼,“關你屁事,滾!”貴婦:“……”跟簡文茜交好的名媛站出來,“簡橙,就一個耳環而已,怎麼說文茜都是你姐姐,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簡橙:“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也滾!”名媛:“……”簡橙幾次無差彆攻擊,梅嵐的臉麵掛不住,已經氣的發抖了,簡文茜挽住她,善解人意的開口:“媽,算了,橙橙喜歡就給她吧,我不要了。”簡橙冷笑,“你不要了?是你的東西嗎?你有什麼資格說不要。“今晚這出戲是你安排的吧,跟蔣雅薇合謀,先激怒我,逼我承認周聿風不愛我了,讓我認清自己在簡家的地位。“行啊,我滿足你,我發瘋了,所以呢,你還想怎麼樣?“把我趕出簡家?我給你指條路,簡佑輝離婚了,正好缺個媳婦,反正你們——”啪!重重的巴掌落在簡橙臉上,梅嵐氣地咆哮。“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樣敗壞你哥哥姐姐的清譽,你瘋了!”簡橙不止瘋,還要上天。“你再打我一下試試,你信不信,我爆個料,簡文茜這輩子都彆想嫁出去!”爆料?什麼料?吃瓜群眾幾乎是瞬間伸長了耳朵。隻有周聿風蹙緊了眉頭,他跟簡橙從小認識,對她的了解比旁人多。這姑娘心裡越難受,聲音就越大,鬨騰的就越厲害,但不會這樣發瘋。不對勁,她今晚很不對勁。大廳的動靜鬨得太大,簡宏雲父子一直在書房跟人談事,本來聽的動靜不真切,以為是下麵玩得歡,這會兒也終於聽出不對勁了。周聿風看著從樓上走下來的父子兩,走過去拉簡橙的手腕。“跟我出來。”簡橙定定地看著他,眼眶已經紅了,“周聿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真的最後一次了。”周聿風還沒明白她什麼意思,簡橙已經用力甩開他的手。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手抓住蔣雅薇,一手抓住簡文茜,拽著往外走。蔣雅薇下意識掙紮,簡文茜看了她一眼,蔣雅薇便安靜了。院子裡有個遊泳池。簡橙是出了名的旱鴨子,不會遊泳,誰也沒想到,她會一腳踹一個,把簡文茜和蔣雅薇都踹下去後,自己也跳下去了。被水淹沒的時候,簡橙聽到了四個聲音。一個她親哥簡佑輝,喊的是文茜。一個是她親爸簡宏雲,喊的是文茜。一個是她親媽梅嵐,喊的是文茜。一個是她未婚夫周聿風,喊的是雅薇。視線沒完全模糊前,她看到兩個人先跳下來,簡佑輝抱住了簡文茜,周聿風抱住了蔣雅薇。四個人上了岸後,梅嵐手忙腳亂的把披風給簡文茜裹上,周聿風顧不上自己的狼狽,餘驚後怕的把蔣雅薇抱在懷裡。簡文茜和蔣雅薇都是會遊泳的。他們怕她們冷,卻忘了簡橙不會遊泳。簡橙自然也被救上來了,這麼多人,總有人能看到她在水中掙紮。一個年輕的男人把她從水裡撈出來,還紳士的把外套借給她。周聿風確定蔣雅薇沒事後才冷靜下來,察覺到一道視線,轉頭看過去,身子猛地一僵。簡橙渾身濕透坐在地上,肩膀披著男士西裝外套,纖長的睫毛顫著,水眸直勾勾的盯著他。不哭不鬨,一片死寂。很反常。若是以往,簡橙這時候早開罵了。周聿風想到她剛才那句“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突然感覺到,從這一刻開始,有什麼東西,正悄然散去。最初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很快就知道了。……這一番折騰後,賓客自覺離開。簡橙回房間洗澡換衣服,簡文茜把蔣雅薇帶去了自己房間,周聿風去了簡佑輝房間。後來幾人收拾好下來,蔣雅薇留在了房間裡。簡宏雲看見簡橙,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他注重臉麵,今晚出這麼大的事,臉都丟儘了。簡橙無視他的憤怒,繞過去,一屁股坐在單人沙發上,拿手機發出一條消息。周聿風的手機響了一下,他下意識抬頭看簡橙一眼,然後拿起手機看。【100】還不待他反應,簡橙的聲音又響起。“我不嫁周聿風了,婚禮取消。”周聿風猛地抬頭,“你說什麼?婚禮取消?”簡家人也齊齊看向簡橙,完全不可置信。隻有簡文茜很快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撥了撥吹半乾的頭發,唇角扯著淡淡弧度。似得逞。周聿風認定簡橙又在賭氣,很煩的撓了撓頭發,“簡橙,你彆再鬨了。”簡橙接過保姆遞來的薑茶,輕輕晃著。“周聿風,我離開五年,回來你就告訴我,你愛上蔣雅薇了,你想取消婚約。“我不想放手,所以我強求了,我想用婚姻綁住你,可是你為了蔣雅薇一次次傷我。“我就決定,給你一百次機會,你傷我一次,我就給你扣一分。“如果婚禮前扣完,我就認命,我其實不是每次吵架都扣,你的刀捅深了我才記一次。”她指指他的手機,漂亮精致的五官清晰可見的愴然。“可是你看,縱然我一次次放水,一百分還是扣完了。“我現在完全確定了,你不愛我了,你想娶蔣雅薇,你娶吧,我給你們讓路。”周聿風手裡也握著薑茶,聽完簡橙這些話,微愣,直到清脆的巴掌在客廳響起。簡橙又挨了一巴掌,簡宏雲打的,左右臉倒是對稱了。“當初是你非要訂婚,現在說取消就取消?請柬都發出去了,現在取消婚禮,我老簡家的臉還要不要了?”簡宏雲今晚在書房跟人談生意,談的不是很好,心情本來就糟糕,好好的生日宴又被簡橙鬨出笑話,更不痛快。這會聽她要舍棄周家的婚事,火氣一下上來了。“你囂張跋扈,刁蠻任性,除了聿風,有哪個好人家敢要你?“聿風剛才說了,那個蔣雅薇,他不會娶,不會影響到你的地位,你還想乾什麼?“就不能忍忍?從你高中出了那件事,你的名聲本來就不好……”簡宏雲怒火高漲中口不擇言,突然提到高中的事,客廳一陣詭異的安靜。梅嵐反應過來後,忙去扯他的胳膊,已經遲了。啪!簡橙把手裡的薑茶喝完,摔了今晚的第三個杯子。這次,難得的,沒人再開口,連簡宏雲都止了聲,臉上有懊惱。簡橙像個沒事人,看向周聿風,“婚禮取消,你同不同意?”周聿風望著她毫無血色,麵無表情的臉,緩了口氣,沉聲道:“我怎麼同意?當初我要取消,你不同意。“你膽大包天去找我小叔,你是我小叔的恩人,小叔讓我娶你,周家,誰敢惹我小叔?”簡橙沒再說話,拿著手機起身,臨走前朝簡文茜豎了個大拇指。“你厲害,我今晚陪你把戲演完了,你目的達成了,很得意吧。“但是我不高興,所以,在家洗乾淨脖子等我。”寒風刺骨,簡橙出門就給孟糖打電話,對方關機,她想了想,翻出另一個號碼撥過去,這次通了。“簡橙?”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驚訝,明顯很意外。簡橙嗯了一聲,“糖糖的手機關機了,所以我就直接給你打了。秦濯哥,你能把周庭宴的手機號告訴我嗎?”古色古香的包間裡,秦濯偏頭看一眼旁邊正被人敬酒的男人,更驚訝。“你找他乾什麼?有事?”周庭宴是周聿風的小叔,叔侄的關係不怎麼好,簡橙喜歡周聿風,跟周庭宴基本沒什麼交集。怎麼突然找上周庭宴了?“我想跟周聿風取消婚禮。”秦濯是周庭宴的發小,兩人之間沒什麼秘密,簡橙沒什麼可隱瞞的。“周聿風不同意,我想找他幫忙。”“取消婚禮?”秦濯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確定後沉默了少許,最後嘖一聲,“周聿風那混小子確實不值得托付。”他問簡橙急不急,簡橙說急。秦濯捂住手機,胳膊肘碰碰旁邊的男人,“簡家那小公主要跟你侄子解除婚約,想見你。”周庭宴指尖微頓,沉默少許,放下酒杯,低沉的嗓音帶著沉暗的沙啞。“讓她來。”秦濯給簡橙報了個地址。“我和老周在這裡有飯局,大概半小時後結束,你現在趕過來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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