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善的神色喜怒難辨,盛煙當眾被抓包,短暫的驚慌後,已經恢複鎮定,一點心虛都沒有,微微一笑。“咱兩彼此彼此,秦律師在網上毀我老公名聲的那些話才是厲害呢,我們家薑漠心地善良,臉皮薄,沒辦法,兩口子如果都性子太溫順容易被人欺負,他脾氣好,隻能我來當小人”聞言,秦善目光沉沉的看著她,盛煙覺得這目光挺可怕的,感覺下一秒他就要撲上來揍她,扭頭朝上麵看了看,薑漠呢?怎麼還沒出來?“你那臉皮薄脾氣好的老公正在簽庭審筆錄,馬上就出來了”盛煙聽見秦善的話回過頭看他,卻見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似乎……很愉悅?盛煙想到剛才在庭上他的鎮定,試探道:“從頭到尾,你就沒打算幫孫彤對嗎?孫彤在庭上的反應不對勁,你們是不是達成了什麼協議?”盛煙腦子裡其實有個念頭,隻是不敢深想,秦善贏不了官司,那麼,能讓孫彤妥協的隻有彭宏偉給出的籌碼,看孫彤在庭上的反應,隻有一種可能了。秦善私下找了彭宏偉,孫彤和彭宏偉已經暗中達成某種協議了!彭宏偉給的籌碼孫彤接受了!如果真是這樣,秦善簡直太欠揍了!秦善被盛煙看穿也不生氣,雙手插兜,目光在某一處停頓,笑眯眯道:“你見過薑漠發瘋的樣子嗎?要不要看看,很有趣的”盛煙眼皮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一群架著攝像機的記者正快速往台階跑去,她順著眾人的方向看去,恰好看見剛從法院出來的薑漠。盛煙突然很不安,拔腿就要往上跑,卻被秦善抓住了手腕,她回頭瞪他,使勁甩著胳膊,語氣很衝。“乾什麼!放開!”秦善沒鬆開,反倒握的更緊,那一臉的笑意讓盛煙想踹死他。“你再不鬆手我喊非禮了,這麼多記者,秦律師應該是要臉的吧!”秦善對她的威脅不以為意,甚至笑容更燦爛。“急什麼,我這是為你好,讓你看看你嫁的男人到底有多可怕,早點認清,早點離婚,還來得及”盛煙使勁甩著胳膊,“你最可怕!”薑漠剛下了兩個台階就被一群人堵住去路,不同方向的話筒錄音筆全往他臉上懟。“薑律師,您為什麼要幫彭宏偉這樣的惡人呢?有人說您收了彭宏偉高達百萬的律師費,傳言屬實嗎?”“在薑律師眼中,彭宏偉這樣的人渣才是好人嗎?薑律師對此案還有什麼想說的嗎?”“薑律師近一年沒接過案子,如今突然出山,是這個案子對您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吵吵鬨鬨的聲音此起彼伏,聒噪混亂,法院門口如同鬨市中的菜市場。薑漠神情淡漠,麵對一眾媒體伸過來的話筒錄音筆,隻是冷冷的掃視一眼,“讓開!” 他直挺挺的站著,銳利的目光讓人覺得一股寒意鑽進四肢百骸,眾人生生打了個寒顫,皆下意識後退一步給他讓了路。一條路被讓出來,薑漠剛邁開步子,一個女人從人群後衝了進來,正是此案中的原告孫彤。孫彤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怒氣衝衝的指著薑漠的鼻子罵。“你個黑心肝的,你竟然幫彭宏偉那樣的畜生,他給了你多少錢,夠你買個棺材的嗎?”她指著身邊的兒子,哭哭啼啼的咆哮,旁邊的記者都把攝像機對準了她和孩子,時不時再給薑漠一個表情特寫。“老太太死了,我老公也死了,就剩下我們孤兒寡母,我們就那一個安身之所,你還幫著那個畜生把我們的房子搶走,家沒了,你是要逼死我們是嗎!是不是我們娘兩死了你才高興?”孫彤說到傷心處,像是情緒完全崩潰,拍著胸口使勁喘氣,似乎下一秒就要氣暈過去,一陣嘈雜中,孫彤捏了捏兒子的手,男孩便衝到薑漠身前,小拳頭往他身上招呼,學著母親的樣子又哭又罵。“壞蛋!大壞蛋!”整個過程,薑漠都是冷漠臉,便是孩子打在他身上,他也隻是微微蹙起眉頭。周圍的攝像頭記錄了一切。盛煙瞧著這一幕,拚命甩著胳膊欲掙脫秦善的控製,發現他的力道再收緊,盛煙徹底怒了。“秦善,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鬆手!不然你彆後悔!”她越生氣,秦善越興奮,眸中帶著期待的鋒銳,還恬不知恥的用另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急什麼,再等一會,你都沒見過你男人真麵目呢,我讓你見見,你會感謝我的”盛煙磨牙,“我謝你大爺!”她罵完就揮起另一隻手朝他臉上招呼,秦善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正得意,盛煙卻已經曲起腿朝他下身襲去。秦善這時候才知道她那個打臉的招式是假動作,然,已經太遲了。“盛!煙!”秦善鬆開她,半彎著身子痛的齜牙咧嘴,她用的力道不是很重,但已經足夠他痛的了,咬著牙根怒喊著她名字。盛煙沒搭理他,直接無視,剛掙脫開看都沒看他拔腿就往上麵跑。此刻,薑漠已經後退兩步打算從旁邊繞過去了,偏偏這時候有個女記者把話筒懟上來。“薑律師這麼喜歡給人渣打官司,是跟您哥哥薑河學的嗎?”薑漠腳步一頓,攸的轉過身來,沉黑的眸子迸發出銳利的寒氣。“你說什麼?”女記者咽了咽口水,卻還是舉高了話筒。“聽說薑河當年就給人渣打過官司,還逼死過一個花季少女,薑律師現在助紂為虐,幫著彭宏偉欺負孫彤母子,這是要告訴大家,薑家人的傳統就是幫人渣打官司嗎?如果是,那薑河真是死有餘辜”今天來的記者多是秦善請來的,他們平時也是采訪律師這塊比較多,所以對薑河這個名字很熟悉。薑河,河煙所的創始人,曾也是令很多律師聞風喪膽的人物,刑事辯護高手,細數戰績,比他弟弟薑漠還要出色,可惜享年三十一歲。輿論對薑河的評價褒貶不一。創立河煙所之前,他是淩海市規模最大的律所中的頭牌律師,年紀輕輕,卻算半個頂梁柱,天才型律師,辦了幾件大案子,勝訴率極高,那時候他的名聲很好,因為他站在正義這邊。後來他接了一個‘高中生強奸案’,因為某些原因,庭審沒公開,所以大眾並不知道具體情況,隻是後來隨著原告自殺,有知情人爆出了這個案件。案件中,女高中生被同班男生侵犯,女方父母把男生告上法庭,薑河是男方的辯護律師,最後薑河贏了官司,男生被無罪釋放,女方因不服判決上訴失敗,最後以死控訴法律的不公。這事在當時引起的轟動不小,因為女生是家境貧寒卻成績優異的三好學生,老師家長眼中的乖乖女,男生是家境優越成績一塌糊塗的學渣,所有人眼中的問題少年。一弱一強,鮮明的對比,女生又以死明誌,所以,薑河被網暴了,網上罵聲一片,甚至有人去他在的律所送花圈。這件事後,薑河消失了一段時候,再出現時已經離開了原本的律所,創立了河煙所。雖然後來薑河沒再辦過類似這種案子,但依舊有不少人因為當年的那個案子罵他,說他為了天價律師費,專門幫人渣打官司。當然,這種聲音很小,因為薑河隻出過那一次問題,所以他的擁護者認為他不可能出錯,認為那件案子中男生肯定沒實施侵犯,也有人說他偽善,會裝。所有的聲音,都在薑河三十一歲那年停止。逝者已逝,再提及有些過分了,不過在場的記者都是秦善請來從薑漠身上挖料的,工作比同情心重要,所以當聽到有人提及薑河時,其他人還是相當默契的把話筒和攝像機對準了薑漠。薑漠的拳頭已經握緊,他無視所有人,一步步走向剛才先提到‘薑河’名字的女記者,眉眼布滿狠戾,死死盯著那人。“你說誰死有餘辜?”女記者被他的氣勢震懾,往後退了兩步。“不是我說的,是網友這麼說的,有網友說薑河當年逼死女學生,後來出車禍是那女學生回來索命了,說他活該,是他的報應,說薑河是業界的敗類”‘敗類’兩字一出口,薑漠冷峻的眉眼卷起颶風,臉上帶著駭人的殺氣,緊握的拳頭揚起,凶猛的朝女記者臉上揮去。女記者不躲不閃,似乎沒注意到他揮起的拳頭。電光火石間,盛煙撲過來抱住了薑漠的胳膊,對上他已經泛紅的眸子,她輕聲安撫。“老板,你現在動手,就中了秦善的計,你打了人,他們不止會討伐你,更會詆毀你大哥,你要是為了你大哥好,就老實呆著彆說話”薑漠的胳膊被她死死禁錮住,完全動不了,他倒是不知道她的力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平時像個貓兒似的軟糯。不過被盛煙這麼一攔,薑漠倒是回神了,盛煙的話讓他清醒了,眸中的紅血絲漸漸褪去。薑漠把胳膊放下來,定定的看著她,真就老實站著了,盛煙鬆了口氣,然後轉過身擋住薑漠,犀利的目光落在女記者臉上,笑道:“網友?哪個網友?哪個網站?ID是什麼?你什麼時候看到的?”女記者見薑漠的拳頭沒落下來,眸中一閃而過的失望,麵對盛煙的問題,她尚算鎮定道:“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請你讓開,我在工作”女記者話還沒說完,盛煙已經拿出手機對著她胸前掛著的記者證拍了一張,女記者立刻警覺。“你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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