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區有不少熟人,黎錦認出父親的朋友,正交談的時候接到學姐的電話,讓她過去一趟,語氣挺急。“這位先生非要買你這幅畫,怎麼都不聽,非要把你叫來親自談。”學姐見她過來,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耳邊把來龍去脈說一遍。說的是那幅《穗安》,在展區最顯眼的位置。《穗安》是所有人,甚至連柯教授都讚不絕口的畫,都說應該送去參獎,一定是金獎。黎錦沒送,也不會送。這幅畫是在沈穗穗離開的第二年畫的,是為沈穗穗創作。她不需要獎項來證明這幅畫,也不賣,隻供參賞。一上午有很多人問,解釋幾遍後大多人都會道一句惋惜然後遺憾離開,隻有這位全身透著威嚴的中年男人固執的很。旁邊還有其他賓客,學姐說完就去旁邊忙活。黎錦的目光定格在三步遠外的中年男人身上。沈穗穗曾說過,沈家的男人,是在利益和金錢的染缸裡長大的,身上都貼著‘奸詐的商人’標簽,站在人群裡,很有辨識度。她在網上看到過沈雄的照片。照片隻能看出‘商人’,真人更具衝擊力。眼前這人,身上的商人味極重,眉眼站姿全透著上位者的威嚴和傲視,手裡一直轉著的黑色佛珠更添神秘。黎錦隱隱有種猜測,這人怕不是真的想買畫,怕是,來這跟沈文東有關。這位,就是當今沈家家主,沈文東的親生父親,沈雄。“您好。”黎錦極快的調整好情緒,笑容溫婉,禮貌得體,“先生,很抱歉,這幅畫不賣。”她平靜無波,裝作不識。男人銳利的眸把她打量個遍才收回,再次移向那幅畫,“不賣,就不買,我從來不強人所難。”黎錦:“???”摸不準他的意思,黎錦也不猜,安靜站著,等著他的下文。“《穗安》,向日葵中的沈穗穗。“你跟穗穗的關係真的是很感人,你們從初一就是同學,到她病故,十幾年的感情,很難得。”黎錦垂眸,這是告訴她,她的底細已經被摸清楚了?男人拿著黑色佛珠的手指了指畫。“今天來的這些人裡,我是最不懂畫的。但是,我應該是最能懂你這幅畫意思的人。“你替沈穗穗惋惜,你希望她下輩子向陽而生,不要生在沈家那樣的陰詭地獄,你希望她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其實全都是沈家的問題嗎?不,分明是她自己懦弱無用,不夠聰明,認不清自己的位置。“既然在雲城嫁了人,那就好好呆在雲城,如果她不回沈家,或許還能多活幾年。”話中隱約能聽出不屑和鄙夷。這是一個當親叔的該說的話?沈家的親情果然薄涼。而且,這是拐彎抹角的暗指她也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第20章 沈雄(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