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蓉終究沒等來白茹,能出院後,直接被警察帶走了。唐秋彤手裡完整的錄音被曝光,連同宋誌平一起,三人皆被逮捕入獄。唐秋彤上了警車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明明說好了,她實名舉報柳蓉蓉和宋誌平,然後喬醫生給她洗白之前的黑料,可是她舉報了,卻同時把自己送進去了。這個結果,她其實擔心過的,甚至,她當初是沒打算把那個錄音給他們的,但那個叫寧蕊的女人,在她電腦裡找到了隱藏的文件,她隻能老實交代。梁楚悅以涉嫌故意傷害罪被拘留,她用硫酸潑了柳蓉蓉,要依法承擔刑事和民事責任。她也是搞不清,怎麼鬨了一圈,把自己送進去了!對了,柳蓉蓉這該死的賤人!都是她害的!如果她沒給她硫酸,她現在已經是喬一舟的太太!……黎沫聽說了這些事後,沒有太大的反應,自作孽不可活,這都是報應。她隻是問了喬肅一個問題。“你這麼對柳家,柳博文真的沒問題嗎?他會不會對你心存芥蒂?”喬肅說不會。“如果博文早知道,安家是被他爺爺害的,以他的性子,早就跟柳家斷絕關係,而且,我們之所以僅用了半個月就讓柳氏自亂陣腳,是因為博文攔住了柳遠山”黎沫挺佩服柳博文的,同時,也挺為他惋惜。喬肅說,寧堯已經把安思嘉的哥哥送到雲城醫院,隻要柳博文去醫院,就可以見到安思嘉,但柳博文一直沒敢去。他應該是沒臉見她。而且,喬肅說柳博文現在正跟他父親商量,把柳氏從安家得來的一切,都還給安思嘉兄妹。黎沫覺得驚訝,但也隻是聽一聽罷了,畢竟她是個局外人,而且,她自己的事還沒解決。來龍城一個月後,外公外婆催著她回去,喬肅原本已經訂好了機票,但沈文東非要跟他們一起回去。他雖然出院了,但傷還得靜養,暫時不能坐飛機,奈何這人就是不聽勸,見他們要走,就從**爬起來要一起走,生怕把他落下。幾次之後,黎沫見他滲出血又重新包紮好的傷口,最後在醫生哀怨,石乾祈求的目光中,隻能暫時留下來。因為黎沫近來孕吐比較嚴重,所以這一留,直接留到了年二十二。雲城第三場大雪結束,黎沫在喬肅和沈文東的陪同下回到雲城。讓她驚訝的是,她在龍城的這段時間,喬肅把家裡的房子賣了。賣了之後又在外公外婆家這邊買了一套,獨棟低層,環境幽靜,距離外公家隻有十分鐘左右的車程。“我在之前的房子裡跟你提過離婚,我心裡有陰影,柳蓉蓉去過,你肯定也不舒服,所以我就賣了”“外公外婆年齡大了,等孩子生下來,他們肯定想經常看到,所以我就讓阿元幫我在這附近找了一套,這樣方便串門,不用來回折騰” 喬肅的解釋,讓黎沫感動,連沈文東都滿意的拍拍他的肩膀。“這事乾得不錯,考慮周到,我閨女的眼光跟我一樣好,當初我就覺得,你們老喬家就你一個靠譜”喬肅:“……”自從沈文東知道沫沫是他親閨女後,他這個女婿可是被他嫌棄的一無是處,在龍城的這段時間,被他挑刺又挑理。關鍵,這人每次當著沫沫的麵誇他,背後使勁嫌棄他,明著一套背後一套。他也是服了!三人回來的當晚,黎沫就帶著沈文東去了外公外婆家。回來之前,她已經把事情大致跟外公他們說了,包括沈文東替她擋了一槍,包括……她想認沈文東。外公當時沒說話,良久的沉默後,說等人來了再說。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黎崇見到沈文東的第一麵,還是先給了他一巴掌。沈文東沒還手,更沒吭聲,生生挨了這個巴掌。黎崇顯然不解氣,一巴掌之後,他連打帶踹往沈文東身上招呼,最後使勁去踹沈文東的腿。似乎跟他的腿較上了勁,一腳接著一腳,死命的踹著,即便沈文東已經跪下,他還在踹。屋裡坐滿了人,老太太,黎天沈潔夫婦,黎時軒,閻良夫婦,還有黎沫和喬肅。詭異的靜謐中,黎沫走過去拉住了黎崇。“外公,夠了”沈文東這種人,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跪在地上任由外公打罵將近半小時,已經夠了。黎崇也打累了,踉蹌的退後一步,重重喘著粗氣,喬肅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又把沈文東從地上扶起來。老爺子用了狠勁,沈文東起來後膝蓋發軟,臉色有些白,他推開喬肅,自己硬撐著走到黎崇對麵的椅子上。“為什麼這麼恨我?”今天,是沈文東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老嶽父,在這之前,兩人從未有過交集。當年,黎錦似乎跟家裡關係不是很好,從不提及家人,也或許,是黎錦懶的跟他說。後來兩人結婚,他想請她的父母吃頓飯,哪怕隻是見一麵,但黎錦不同意,她不讓他打擾她的父母,她說他會給她的家人帶去災難。她的話,他一向奉為聖旨,她不讓他見,他就不見。後來黎錦失蹤,他試圖找她的家人,但是已經找不到了,他找到很多叫黎錦的人,卻都不是他的黎錦。進屋之後,他看到了閻良,這男人當初在喬善明壽宴上故意說沫沫是早產兒誤導他,他不傻,閻良背後應該是老爺子。或許,那個問題他也不該問,老爺子剛才一直在踹他的腿……腿……他當年,親手打斷過黎錦的腿……“為什麼這麼恨你?”黎崇聽到這個問題,剛緩和的情緒再次高漲,他指著沈文東破口大罵。“你這個畜生!當年你是怎麼打斷我閨女的腿,你忘了嗎!”黎崇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自己的女兒。對小錦而言,他不是個好父親,父女兩的矛盾,很早就有,小錦喜歡西方畫派,他想讓她學國畫。小錦的性子像他,認準了一件事,倔的很,所以父女關係一直很緊張。那時候,小錦還年輕,他處在事業高峰期,一個倔強,一個固執,誰也不肯先低頭。直到——“那天下午,她母親學校有課,她冒著大雨跑回家,求我,她說爸,你幫幫我,我走投無路了”客廳裡,黎崇的眼睛紅了,顫著手拍著胸口,老淚縱橫。“我的小錦,從小天賦好,又努力,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人生最好的時候,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毀了,全毀了”未婚生育也就罷了,偏偏惹上了沈家人,他混跡畫壇多年,接觸過不少商圈的人,自然知道沈家是什麼樣的存在。知道女兒被沈家盯上後,他的決定是搬家,哪怕是出國,哪怕讓他放棄一切榮譽從此隱姓埋名。他可以放棄前程,他隻要女兒和外孫女的平安,可小錦不願意。她說無論逃到哪裡,也逃不開沈雄的視線,她更不願他們因為她過上顛沛流離的生活。“為了這事,我們吵了很多次,不敢讓她母親知道沈家的事跟著擔憂,我就裝作是生氣小錦未婚先孕”後來,小錦還是走了,她以為隻要她消失了,沈家人就會放過她,卻不想三年不到,她又被帶進了沈家。“小錦離開的那些年,一直跟我有聯係,就算她去了沈家,也一直跟我有聯係,這是我們父女的秘密”小錦走的那天,他故意跟小錦大吵一架,讓老伴以為是他把小錦罵走的,這些年,他由著老伴抱怨和責怪。他也是舍不得女兒受這委屈,反對過無數次,甚至要去沈家要人,可小錦不讓。她說,爸,為了沫沫的自由,我可以舍棄我的自由。她說,爸,如果沒有沈文東,那晚酒吧之後我就活不下去了,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這是我欠他的。“那些年,她總是給我報喜,她說她在沈家過的很好,我原是信了的,直到”說到這,黎崇捶胸頓足,捂著胸口急喘了兩口氣,顫著手,指著臉色煞白的沈文東罵道:“直到沫沫五歲生日那年,我偷偷給小錦開視頻,我想讓她看看沫沫,就那天……就那天,你這個混蛋”黎崇說不下去,捂著臉痛哭,情緒激動幾乎喘不過來氣,黎天忙坐過來給他拍了拍後背。沈文東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麼,臉上帶著恐懼,整個人已經開始抖了。黎崇哭了一會,緩過來氣後,揮揮手哽咽道:“那天,你闖進她的房間,你喝醉了,路都走不穩,手裡的棍子卻精準的打在小錦腿上”他嚇壞了,拿著手機跑到外麵,幾乎喊破了喉嚨,可是沒用,小錦怕被人發覺,本來聲音就調的很小。沈文東又處在瘋魔的狀態,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我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我女兒被打,從小到大,我雖然對小錦很凶,可我從來不舍得打她,我們小錦從小到大沒挨過打,從來沒有”“你是個魔鬼,小錦被你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蜷縮在角落,腿上都被打出血,她咬著牙一聲不吭,我知道她是怕我聽見”他要報警的時候,屋裡又進來一個男人,應該是個醫生,他聽見小錦喊他樊醫生。那個醫生拉住了沈文東,把他拽出去後,小錦拖著一地的血,爬過來拿手機。她說,爸,我沒事,他一直對我很好,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是我對不起他。後來在他的逼問下,小錦才說了實話。她說了沈雄威脅她的那些事,她三番四次的當著沈文東的麵逃跑,甚至破壞了沈文東花費三個月為她精心準備的結婚紀念日。甚至,一遍一遍的告訴沈文東,有一天,她一定會離開他。沈文東這才被激怒了,喝醉之後失去控製,為了防止她再逃跑,要把她的腿打斷。黎崇說完,已經泣不成聲,好半響才緩了口氣。“你說,就你們這樣的家庭,我如何舍得沫沫再過去受苦,沈家就是個瘋子窩,小錦已經被毀了,難不成還要把沫沫送進去嗎?”自從見了沈文東打小錦的那一幕,他天天晚上做噩夢,沒有一天不是心驚膽戰。可沒辦法,他們惹不起沈家,而且小錦和沈文東已經是合法父妻,小錦自己選了這條路,他想乾涉也沒辦法乾涉,如果衝動,還會把沫沫賠進去。小錦最大的心願,就是沫沫能平平安安,無憂無慮的長大,他救不了女兒,隻能幫她看好沫沫。這些年,為了不讓沈文東發現沫沫,他甚至試圖阻止沫沫拿起畫筆,儘管她的天賦比她母親還高。“我沒打過小錦,可為了阻止沫沫畫畫,我動手打過沫沫,手腕一樣粗的棍子,打在她身上我也心疼,但是我寧願讓她平庸”後來沫沫外婆絕食,跟他吵,跟他鬨,說他毀了小錦,還要再毀了沫沫,他無法解釋,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老太太出事,最後隻能鬆口。沫沫長得太像小錦了,所以他不讓她暴露在鏡頭下。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他知道沫沫和沈文東見麵後,到底有多恐懼,因為太害怕,所以慌亂中隻能想到早產兒這種漏洞百出的理由。沫沫後來打電話,他知道她懷疑了,可是他有苦難言,聽說沈文東為她擋了一槍,他說不上什麼滋味。雖然沫沫是被沈文東連累,可無論如何,沈文東都在生死關頭以命護住了沫沫,他做了同小錦一樣的選擇。沈文東是個合格的父親。這個觀點,小錦早就說過,她說沈文東隻是不知道沫沫的存在,如果他知道,他定然是個好父親,隻是他們抹殺了他當父親的權利。老爺子說完,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沈文東雙手捂著臉,肩膀抖動的厲害,手背青筋暴跳,明顯在壓抑某種情緒。喬肅握緊黎沫冰涼的手,替她問老爺子。“外公,您為什麼,沒想過告訴沫沫真相?哪怕在她母親活著的時候,讓她在視頻裡見一見也好”黎崇通紅的雙眸飽含心疼的看著黎沫,悲切的搖搖頭。“怎麼沒想過,可是小錦不讓,她說她在等,她在等沈文東掌權,在等沈文東能對抗沈雄的那天”聞言,沈文東驟然鬆開手,赤紅的眼睛噙著駭人的戾氣和風暴,急聲道:“什麼意思?”黎崇看向他,悵然的搖搖頭,有些話,他是不想告訴他的,但到了現在,似乎隱瞞已經沒了意義。“小錦說,你掌權了,她就不用再受沈雄的控製了”“如果她等不到那一天,她就注定陪不了沫沫一輩子,那她寧願沫沫一開始就恨她”“如果,她等到了那一天,她會告訴你,她給你生了個女兒,她會帶你回來,和你一起,用餘生求得沫沫的諒解”
第149章 沈文東和黎崇見麵(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