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選賽是按地區進行的,喻城高中組學音樂的人基本都來了,把一個不大的劇場擠得滿滿當當。第一場進行的就是鋼琴組的比賽,每個人都隻有三分鐘的演奏時間,曲目也是統一規定的。蘇年年的號分在很後麵,隻好在休息室和江暮一起等。因為是預選賽,她誰也沒說,連顧梓辰都被她想法糊弄過去。在她心裡,這根本算不上什麼比賽,肯定是手到擒來的過關!江暮對她這種盲目的自信焦慮的不得了,但是臨近比賽,又不好打擊她,隻能皺著眉一言不發。而蘇年年滿懷欣喜,她已經曲解了顧梓辰所說的話的意思,把所謂的“心態論”理解成“堅信自己必勝”,小宇宙整個都燃起來了。尹初夏的號在她前麵,等到她上場的時候,蘇年年在休息室的屏幕裡看了眼她的比賽。比賽曲子是肖邦的一首圓舞曲,難度不大,尹初夏很順利的完成了。輪到蘇年年的時候,江暮認真地說道:“蘇年年,輸贏不重要,不要緊張,即便輸了也沒什麼可丟人的。”蘇年年嘿嘿一笑:“知道啦!”她提著長裙,緩緩走上了舞台。舞台下麵大多都是陪同孩子一起來的家長,人數並不多,蘇年年深呼吸了一口氣,朝評委鞠了一躬,坐在了鋼琴前。熟悉的黑白琴鍵、黑色踏板,她看著卻有一種眩暈的感覺。“年年,爸爸不能陪你去坐旋轉木馬了,不要哭……以後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好好彈鋼琴,答應我,好嗎?”“病人經搶救無效,已經失去意識。”“肇事司機已經逃逸,我們發布了通緝令,唉,家人請節哀吧,我們警方會努力的。”“那個女孩子怎麼彈到一半不彈了?這麼重要的比賽,浪費我們的門票錢啊!”“……”過往的記憶一一閃現,血泊中朝她微笑的父親,醫院蒼白冰冷的消毒水味道,警局警察無奈的眼神,音樂比賽上無數的奚落聲……她隻覺得手指有千般重,顫抖的根本抬不起來。後台的江暮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凝重。明明練習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又克服不了呢?這些天蘇年年的努力他看在眼裡,也傾儘了所有心血指導,可就換來這樣一個荒唐的結果嗎?”場上漸漸有唏噓聲響起,一個評委不悅的提示:“同學,請注意演奏時間。”蘇年年在心裡狂念:加油加油!為了顧梓辰加油!一定不能輸!一定不能輸!然而這樣的心理安慰沒起太大作用,她手指依舊顫抖,咬著牙放在琴鍵上,彈了下去。憑借著多日練習形成的肌肉記憶,蘇年年勉強將這首曲子彈了下來。下場的時候,她出了一身冷汗,一直劇烈的喘氣,還沒走到休息室,就在走廊癱坐在了地上。 江暮慌忙走出來,蹲在她麵前焦急的問:“年年,你沒事吧?”蘇年年紅著眼問他:“我是不是輸了?我還是害怕,我連我彈的是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