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睿好看著他走遠,嘴角微微揚起了點笑意。喬書佩匆匆從會場裡走出來,正碰上徐睿好轉身,嘴角的弧度還沒得及放下,喬書佩往剛才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道:“你看什麼呢?這麼開心?”徐睿好收斂了神色,“沒什麼,媽,裡麵現在情況怎麼樣了?”“來了好多記者,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提,看樣子好的好一會兒呢!我都怕你爸爸撐不住。”明江也算是知名企業,當初徐江林還受邀登上了不少財經周刊,眼下明江公司內部出了這樣的事情,難免會引起點行業內的轟動,怕是財經板塊的記者都來了吧。“我們先進去吧。”徐睿好道,“讓陳嚴盯著點,爸爸要是有哪裡覺得不舒服了就立刻停下。”喬書佩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進了會場內。伴隨著攝影機哢哢的聲音,場內的記者還在提問:“請問徐總,這次事情後,明江是否會停止對於智能家居產品的研發與推進呢?”台上的徐江林沉穩從容,充分顯現出了企業掌權人的把控能力,“明江的確在這件事情損失很大,無論是資金,技術還是投入進去的心血,每一方麵都受到了比較大的影響,但明江從來不會因為路途上的坎坷和挫折而放棄前行的腳步,我們擁有創造出這一批智能家居產品的能力,這也意味著,我們還能做出下一批更好更優秀的產品,正如我司的企業文化,要腳踏實地,也要創新致遠。”台下響起一陣掌聲。“徐總,聽說這次涉嫌泄露資料的人是貴司研發部總經理趙明山,據我所知,當初是您力排眾議讓趙明山加入了明江,並委以重任讓他一路走到了高位,對於明江其他的員工來說,您此舉是否有失公允呢?如今趙明山作出了這樣的事情,是不是您也該為此承認錯誤,怪自己識人不明呢?”掌聲未畢,就有一個帶鴨舌帽的男記者站起來,語氣激烈地提出了這番問題。四周的人紛紛看過去,場麵一片寂靜。喬書佩皺緊了眉頭,不忿道:“這個人怎麼這麼說話呢!”徐睿好拍拍她的胳膊安撫道:“有一部分記者是這樣的,先彆著急,看看爸爸怎麼說吧。”徐江林聽見這番話並沒有露出什麼壞臉色,反而微微笑了,“這位記者看來很關注我們公司,還知道以前的這些事情,那我就簡單回答一下。”“我當時任用趙明山的確是因為這個人在研發方麵非常地有能力,哪怕時至今日,我仍然對這種想法堅信不疑。我們都知道,能力和德行不是一定成正比的,在趙明山這裡就是這樣的,他德行有虧但能力很強,在專業能力上絕對足以勝任明江研發部總經理這個職位。當然,你也提醒了我,在以後招選員工中,明江會更加注重對個人品德的考察和培養,爭取讓我們的員工都能達到能力和德行雙麵優異!” 徐江林發言麵麵俱到,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陳嚴帶頭鼓起掌來,台下的人也紛紛應和著鼓掌,那位男記者見此灰溜溜地坐了下來。接下來的問題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徐江林一一簡單作答,陳嚴看著時間,跟徐江林對了個眼神,走上台去宣布發布會到此結束。到了後台,喬書佩先扶著徐江林坐下,拿出保溫杯,“來,先喝點水。”徐江林身體還是虛弱的,但不能在記者麵前露出來,一個流程下來都是硬撐著,現在一進後台疲憊的狀態就露出來了。徐江林喝了口水,歇了歇,才問道:“陳嚴,公司那邊現在怎麼樣?”陳嚴說道:“對於新產品我們已經做了最大限度的止損,但是由於消息知道的晚,還是不可避免地損失了大量資金,好在其他項目並沒有受這個項目的影響,目前情況還算平穩。”“損失是避免不了的,現在我們要保證其他項目能夠正常運行就好了,至於這個項目,我們慢慢再來商量。”徐江林說道,“對了,警方那邊有消息了嗎?”陳嚴搖了搖頭,“沒有,趙明山把妻兒都送到了國外,他自己警惕地很,沒有用過身份證買票,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徐江林揉了揉太陽穴,“看來還真是一早就謀劃好了……”“你就先彆操心這件事了,就交給警方去找吧,當務之急是把你的身體養好。”喬書佩溫聲勸道。徐江林暫且放下了這件事,看向徐睿好笑問道:“睿睿,怎麼樣,剛才在場上有沒有學到點什麼?”在剛才的發布會上,徐睿好見到的徐江林好像和以前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樣,以前,她知道爸爸是公司的掌權者,沒有設身處地地想過坐在這個位置上,需要做到什麼樣子,眼下才真正明白了。“麵對公眾時,怎樣去發言很重要,先說什麼後說什麼也都有心思在其中。”徐睿好想了想,“先抑後揚還是先揚後抑,聽在大家的耳朵中就是不一樣的。”徐江林眼中有點欣慰,“是這樣,不過話術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你要去揣摩,他們究竟想要聽到什麼,我們又應該怎麼樣去把控問題,既能回答出問題,也能傳遞出我們的想法。”剛才兩個記者提出的兩個問題,他用了不同的方式來回答,一個是先說明公司損失慘重但絕不會放棄,另一個先表明了任用的原因再反思自己,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化解場上無形中的矛盾,更為公司樹立起良好的形象。現在明江遭遇內部泄露醜聞,最重要的就是維護好企業形象,保持企業內安定。如果他這個公司董事長都愁眉苦臉,忿忿不平的話,外麵又會怎麼猜想呢。所以做公司的掌權人,一定是任何時候都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你慌了,你的員工,股民都跟著慌,公司就乾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