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璟陽猛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前排打盹的翟宏遠,皺眉道:“媽,你說什麼呢!”“你老實跟媽媽說,你是不是跟人家告白了?”秦雅瀾繼續低聲道,“彆想著糊弄媽媽啊!我可什麼都看得出來。”翟璟陽哭笑不得:“你看出什麼來了?”“你前一陣心情好成那樣,每天對著個氣球不自覺地笑,我還以為你成功了呢!”秦雅瀾道,“結果呢這兩天你又悶悶不樂的,你跟我說,你究竟是被失敗了還是成功了又被甩了?”翟璟陽麵無表情:“哪個都不是。”他還沒有踏入那一步,就直接先崩塌了。翟璟陽這兩天想了很多,如果一開始徐睿好沒有去做這些讓他產生了誤會的事兒,那他會和以前一樣,利用各種機會和她增加相處的機會,在合適的機會坦白心意。可是當他誤解徐睿好也喜歡他時,那種高興到無以複加的感覺,他怎麼都忘不了。他以為他這麼多年的喜歡,終於能夠拿到她麵前,他以為他們彼此兩情相悅,是最美好的結局,是他年年周而複始能夠想到的最美好的結局。可這一切都是假的。以為幻夢成真時的狂喜,在夢境破碎的那一刻用另一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十倍百倍地反擊回來。狄金森有一首詩說的很貼切,假如我沒有見過太陽,我本可以忍受黑暗。他想象過她喜歡他,那就無法在短暫的時間裡,平和地去接受她仍不喜歡自己的現實。與其說他在跟徐睿好生氣,不如說是在跟自己置氣。為什麼會傻到以為徐睿好喜歡自己,把她隨手送的氣球當寶貝,親昵地摸了她的臉還對她說了那些意味不明的話。她當時一定覺得很奇怪,翟璟陽想起這些事就覺得自己蠢到無可救藥,多年來在徐睿好那維持的形象碎了一地。“這麼說你還沒行動?”秦雅瀾一臉失望,恨鐵不成鋼道,“你是我的兒子嗎?合著就在我麵前敢說敢言,在人間小姑娘麵前什麼都憋不出來了?這死傲嬌的勁兒,準是隨你爸了,當年天天請我吃飯,還死不承認在追我。”翟璟陽:“……”如果徐睿好跟他媽是一個類型,他也不用顧慮這麼多年了。—晚飯時,喬書佩喊徐睿好吃飯。徐睿好下樓,懨懨地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睿睿,你不舒服嗎?就吃這一點?”喬書佩擔心道。徐睿好勉強笑了下:“沒有,我就是還不太餓。”喬書佩道:“沒有不舒服就好,你可不要學那些小姑娘減肥,會把身體搞壞的……”“我知道了。”徐睿好沒有心情聽喬書佩念叨,直接站了起來,“我還有本書沒看完,先回房間了。”徐嘉正飛速扒完了飯,碗筷往桌上一放,“媽,我也吃飽了,先上去了啊!” “哎,正正!”喬書佩還沒喊完,已經不見了徐嘉正的身影。徐睿好倒是真的有本英文原版沒看完,她也真的拿了出來,攤開放在桌子前,但,往常看的津津有味的書,眼下卻怎麼都看不進去。徐嘉正草草地敲了下門就推門進來,拉了個椅子坐下。“乾什麼?”徐睿好扭頭看了他一眼。徐嘉正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徐睿好沒正麵回答他,拿出應對高中生的基本方法:“你們老師沒給你布置寒假作業嗎?”徐嘉正滿不在乎道:“哪兒人有剛放寒假就寫寒假作業的。”徐睿好接著道:“那你期末成績考多少分?”徐嘉正一噎,瞪她:“你怎麼學的跟媽一樣?”徐睿好忍不住笑了。樓道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徐嘉正匆忙拉近椅子,隨手從徐睿好書架上拿下一本書展開。喬書佩敲了敲門,端著盤水果探身進來,看見徐嘉正在這裡還有些納悶,“正正,你怎麼在這兒?”徐嘉正晃了晃手裡的書,泰然自若道:“我想過來跟姐姐借本書看。”喬書佩對自己的這個兒子頗為頭疼。同樣的父母,同樣的壞境和教育方式,怎麼養出來的孩子就截然不同。前幾天學校期末考試後開家長會,喬書佩去了,看見徐嘉正那個成績簡直要扶額長歎。徐睿好讀高中時,她可是常常作為優秀學生家長請上台講述自己的教育方法的,到了徐嘉正這事情就轉了個頭。也幸虧徐嘉正這一屆的老師和徐睿好哪一屆並不重合,不然喬書佩真的是無顏去給他開家長會。眼下他知道要看書,也算有點覺悟,喬書佩神色欣慰了些。“行,那你彆打擾你姐姐。”喬書佩說著把水果放在桌子上,關心道:“睿睿,你晚飯沒吃多少,媽媽給你切了點水果。”徐睿好點了下頭,“好,謝謝媽。”喬書佩看了姐弟倆一眼,照常囑咐道:“也彆看的太晚了,要早睡早起,養成好習慣,正正,你一會儘早回你房間,知道了嗎?”徐嘉正沒等話音落地就站了起來,推著喬書佩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我和姐要看書了,您快下去等我爸吧!免得他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徐江林臨時加班,這會兒還沒回來。喬書佩看兩人沒什麼事,也就沒說什麼,走了出去。徐嘉正把門關好,回來坐下,那本被他拿來臨時湊數的書孤零零地放在了桌子上。喬書佩走了,想來他也不會再看一眼。徐睿好把書拿回去,放回了書架上。“你還沒說呢!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徐嘉正一隻手按著桌子,身體微微前傾,求知心切。見他一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徐睿好知道是搪塞不過去了。徐睿好思索了下,能把潘佳悅那事跟他說了。和翟璟陽的事情,她誰也不想說。就好像一個秘密,隻存放在兩個人的天地,也隻能兩個人去解決,彆人都起不到作用。徐嘉正聽完十分生氣,“那你們老師也沒說彆的,怎麼著也得讓她公開給你道歉吧?”“她已經受到學校處分了,以後各種獎項都無緣了,老師大概也是覺得處罰夠了,就沒要求太多。”徐睿好淡淡說。“她自己做錯了事情受到懲罰不是應該的嗎?跟和你道歉有衝突嗎?”徐嘉正怒其不爭,“你怎麼想的啊?那個情況你就應該告訴爸媽啊!爸不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