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時以前對沈懷涼有過期待,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會覺得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他的父母不愛他,沈老爺子更不愛他,沈老爺子隻是需要一位優秀的繼承人而已。他曾設想,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和弟弟見麵,會不會也可以像彆人家的兄弟那樣,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們見麵了,卻是沈懷涼奪走了他一切的時刻。他無法不恨沈懷涼,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目的,也是他活著的唯一意義,便是沈家的繼承人,沈懷涼回來了,他便不再是唯一的繼承人,甚至他再也不是沈家的繼承人了,沈懷涼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自己變成了一個廢人,而且已經被沈家所拋棄。但是他又沒有辦法去恨沈懷涼。他又有什麼錯呢?不應該活著?還是不應該出現?好像這都不是他所能選擇的。沈老爺子開始重點培養沈懷涼,像曾經培養他那樣。後來,沈懷涼把沈家給他的時候,他是不敢相信的。沈家那麼大的產業,說不要就不要了,他覺得沒有幾個人是可以做到的,包括他自己,但是沈懷涼,卻真的不屑一顧。沈時忽然明白,活著的意義不是為了那麼一個公司,而是要為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他很羨慕沈懷涼。沈懷涼安安靜靜的陪他喝了一會兒的茶,又問了些關於沈家翊的近況。沒有人不渴望親情,更何況是這種血脈相連的親情,不僅沈時渴望,沈懷涼也一樣。於是在沈懷涼不得不起身去趕飛機的時候,在他一腳已經踏出去的時候,他對背後的人說,“哥,等我回來去接沈家翊。”沈時本在倒茶的手一抖,再抬眼的時候門口的男人已經走了,他清俊的麵容露出一絲笑意。有家人的感覺,真的挺好的。“蘇醫生,晚上一起吃飯吧?”蘇傾在收拾著自己的背包準備回家的時候,旁邊的一個男人對她說。男人是那種標準的濃眉大眼,也是這次來交流的醫生,賀不言。他也是京城大學醫學院畢業的,比蘇傾高三級。他們倆作為唯二的中國人,關係自然要近很多。尤其是經常一起搭夥吃飯,因為可以去吃中餐。“不了,我還有些文獻要看。”蘇傾拒絕,主要是她不算太餓。“吃完回去再寫唄。人是鐵飯是鋼,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賀不言一邊脫白大褂一邊說,“而且,我找到了一家東北菜,你確定真的不去試一試嗎?”這個**力就太大了點。作為北方人,蘇傾真的很愛東北菜,出國這麼久了,他不說也就算了,他一提起來,蘇傾根本無法拒絕的好麼?“遠嗎?”蘇傾還是帶著些理智的。“不遠,跟我們醫院就隔著兩條街。” 那更沒有理由拒絕了,於是蘇傾就跟他去了那家東北菜館。即便不餓,從頭到尾蘇傾的筷子也沒有停下過,不是因為彆的,實在是因為太好吃了。這家東北菜館的老板是東北人,移民到這裡之後開了這家店,手藝一流,加上最近蘇傾都沒有機會吃到中餐,忽然吃上這麼一頓,根本停不下來。“賀醫生,你為什麼能找到這麼多中餐店啊?”賀不言這個人太厲害了,醫院附近所有的中餐廳都是他帶蘇傾去的。“可能是因為我不會做飯,又不愛吃西餐吧。困境讓我成長,想吃就不得不去找。”蘇傾哈哈大笑,她就不一樣了,她也不愛吃西餐,但是相比出去找中餐廳,她覺得西餐是可以湊活吃的,畢竟對於她來說,懶占了上風。由於吃的太飽了,兩個人決定走回去。他們住的離醫院都不算太遠,是蘇傾先到,所以賀不言順便就給她送了回去。“我到了,賀醫生你也趕緊回去吧。”蘇傾朝他揮揮手。“行,那明天見。”賀不言朝她笑笑,便繼續向前走去。蘇傾走到門口,從旁邊的陰影處傳來細碎的聲音,她忽然僵在了原地,一動不敢動。她清晰的感受到有個人正朝著自己靠近,而且越來越近。她正在想自己該怎麼跑能快一點的時候,隨著風吹過來,她好像聞到了熟悉額檸檬清香。蘇傾側頭看過去,男人原本隱匿在陰影處的臉漸漸顯露在路燈下。“阿涼?”蘇傾有些驚喜的出聲,隨即想要往他身上撲,沈懷涼抬手抵住了她的腦門,任憑蘇傾的胳膊怎麼掙紮都抱不到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剛剛那個男人是誰?”沈懷涼的臉陰沉地可以結冰了。“你說賀不言?我同事啊。”“你們一起吃了晚飯?”沈懷涼仍舊一副幽怨的語氣。“是啊,賀醫生找了一家東北菜館,我們一起去吃的。”“下了班你不回家,和他一起去吃飯?還說說笑笑的,他還送你回來?你們還約好明天見?”沈懷涼像極了怨婦的語氣。他特意飛過來想給她一個驚喜,等在她家門口陪她一起吃晚飯的,結果在這裡等了三個小時,看見的是她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走了回來。沈懷涼真的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本來在看見她的時候就想上前把她扯到自己懷裡的,但是他克製住了,在還沒弄清楚狀況之前,他總不能影響蘇傾的正常社交。萬一隻是誤會,那他會讓蘇傾很尷尬。“他哪裡是送我回來,人家是回家路過這裡。而且我們是同事啊,當然能明天見了。”蘇傾看他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哎呦,老公,你不會吃醋了吧?”蘇傾夠不到他的人,直接伸手摟上了他的胳膊,“不至於吧?我們真的就隻是同事,偶爾會一起出去吃兩頓飯而已嘛。你知道的,這異國他鄉,大家又都是中國人。”“所以,他知道你結婚了嗎?”沈懷涼問蘇傾。“沈懷涼,警告你不要無理取鬨啊。”蘇傾鬆開他的胳膊,人家又沒問過,蘇傾難不成還要主動跟人家說,你好賀醫生,我已經結婚了?“看來是不知道了。”沈懷涼看著她的反應就已經知道了。“不知道能怎麼樣?”蘇傾真的是懶得搭理他,一邊開門一邊問他。“那我明天送你去上班。”這男人是真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