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跟許科在一起,其實蘇傾並不是意氣用事,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她隻是覺得,她應該向前走了。許科是個稱職的男朋友,雖然蘇傾沒有談過戀愛無法進行比較,但是許科對她,真的是無微不至,她挑不出一點毛病。她不愛吃早飯,許科每天都會拎著早飯準時出現在她家樓下,然後送她去上班。自從談戀愛之後,蘇傾的油費都省了不少。“就停這吧。”醫院門口有些堵,蘇傾跟許科說道。許科停下車,看到她嘴角邊有剛才喝牛奶的奶漬,便伸出手指幫她擦了下。蘇傾解開安全帶,呆呆地看著他。“怎麼?不下車?”蘇傾一溜煙的跑了下去。有同事從後麵搭上她的肩,“可以啊,我剛看見許律師幫你擦嘴誒。”“嘖,屬你眼神好。”晚上許科送蘇傾回家的時候,她下車後他也跟著下來了,現在天越來越冷了,蘇傾讓他趕緊回車上去。許科伸手把她摟進懷裡,“我走啦。”“嗯,你到家跟我說一聲。”“那個人你認識嗎?他一直在看我們。”許科注意到旁邊的視線,問蘇傾。蘇傾從他懷裡回過頭,站直身體捋了下頭發。“不介紹一下?”沈懷涼走到兩人身邊。“這是我高中同學,沈懷涼。”蘇傾跟許科說道,之後又向沈懷涼介紹,“我男朋友,許科。”“沈總?”顯然許科聽過沈懷涼的名字,許科朝他伸出手,“沈總你好,我是許科。”沈懷涼沒同他握手,甚至連眼神也隻是在他身上一掃而過,他聽見男朋友三個字之後,就緊咬著牙關,看著蘇傾。蘇傾握上許科的手,把他的手壓下去,“你先回家吧,到家彆忘記給我發個消息。”“好。”許科揉揉她的頭發,上車走了。聽見蘇傾讓他報平安,沈懷涼覺得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以前每每深夜他把蘇傾送回家後,她總會同他說讓他回家後給報個平安,如今她還是曾經的那個她,隻是不會再同他說了。“為什麼?”沈懷涼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凝視彆人遠去的背影輕聲問。“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找男朋友?怎麼?我還不能找男朋友了?”蘇傾越過他往裡麵走。“你真的不要我了嗎?”男人站在身後,輕聲地問。蘇傾猛地停下腳步,“沈懷涼,以前年少不懂事,那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還有,”蘇傾回頭看向他,他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處,好像整個人被分成了兩半,“我們之間,是你先放棄我的。”沈懷涼緩緩閉上了眼睛,蘇傾是真的不會原諒他了。戀愛一個月,蘇傾和許科還隻停留在牽手階段,許科是個很懂分寸的人,從不逾矩。周末他們探討吃什麼的時候,蘇傾問他,“要不要去我家?我給你做飯。” “你還會做飯?”許科有些驚喜。“當然啊。”“好啊,那我們一起去買菜。”兩人拎著菜回去的時候,等電梯的時候碰見了拎著行李箱的沈懷涼。“沈總,好巧啊。”許科同他打招呼。沈懷涼看著旁邊的男人一手拎著的購物袋裡裝著菜,另一隻手牽著蘇傾,兩人十指相握,親密的姿態儼然一副熱戀中情侶的樣子。“你怎麼會在這裡?”蘇傾語氣不善的問。“我怎麼不能在這裡,我住這裡。”蘇傾怎麼那麼不信呢,堂堂沈家二少爺,沈氏的準繼承人,住在這裡?當沈懷涼推著行李箱跟著兩人出了電梯後,蘇傾看著行李箱的軲轆在地板上滑動,最後停在了對麵的門前,她目睹了沈懷涼在門鎖上輸入密碼,開鎖,拉開門,進屋,關上門的全過程。這人住她對麵?所以那時候裝修要搬過來的新鄰居,就是沈懷涼?當時對麵換成了輸入密碼的門鎖時,她還覺得,這門配這棟破樓,屬實委屈了。現在她覺得,這門鎖為他服務,屬實是不配了。“小傾?”許科看蘇傾直勾勾盯著人家對麵的門鎖,出聲喊她。“噢噢。”蘇傾從包裡翻出鑰匙打開了門。自從對麵換了一扇略顯高級的門後,她都覺得自家樓道都高大上起來,萬萬沒想到,這個人是沈懷涼。不過,沈懷涼搬到她對麵,是要鬨哪樣?比蘇傾更鬨心的,是對麵的人。沈懷涼進屋後從冰箱裡拿出瓶冰水就往胃裡灌,原來,她已經帶那個男人回家了是嗎?“你那死了的初戀,就是沈總吧?”洗菜的時候旁邊的許科突然出聲問。水流下蘇傾的手停了一瞬,“怎麼這麼問?”“直覺。”許科突然想到什麼,“之前你說學醫是因為一個人,也是他?”蘇傾沒有反駁。“我聽說,沈總才回國不久,那你們之前是因為異地?”“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選擇。”所以放棄了我。他或許喜歡我,但我,不是他的第一選擇。聽到對麵開門聲音響起的時候,沈懷涼第一時間趴在貓眼上向外看,確認許科坐電梯下去之後,他推開門,這時候蘇傾還沒合上門。看著對麵的男人,蘇傾猛然想起來,那天在對麵的房子裡看見的男人,她說怎麼感覺有點眼熟,她還以為是不是她看過的哪個孩子的家長,原來是那天和沈懷涼重逢,站在沈懷涼身邊的人。“為什麼搬到這裡來?”“原本是為了你。”搬來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蘇傾有男朋友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了?”“如果無賴有用的話,我就可以。”但好像,沒用了,什麼都沒用了。“往前看吧沈懷涼,我們都往前看。”“可以,陪我喝酒嗎?”沈懷涼問她,“就當,祭奠我們逝去的青春了。”蘇傾看向他,男人穿著灰色的家居服,倚靠在門邊,頭發柔順的垂下來,一時之間,他好像回到了十七八歲時的模樣。“我記得,你列的高考後的願望清單裡有喝酒這項,我現在補給你,可以嗎?”蘇傾其實想同他說,來不及了,但是到嘴邊卻變成了,“難為你還記得。”沈懷涼把門徹底推開,“敢來麼?”當蘇傾坐到他家的沙發上時,才反應過來,她好像被激將了。“我這隻有威士忌,可以嗎?”“可以。”沈懷涼把倒好的酒遞給她,兩個人一人占據一邊的沙發,中間隔著的仿佛是楚河漢界。“怎麼突然回國了?”蘇傾問他。“大哥病了。”“你爺爺還好嗎?”“爺爺他,去世了。”蘇傾抬頭看向他,“對不起,我不該問的。”“沒事,如果不是他離世,我應該還回不來。”蘇傾有些詫異的看向他。“他把我帶出國,唯一的要求就是,不準我回國。”沈懷涼講述自己過去的那些日子,就像是講彆人的故事那般,“他扣下了我的所有證件,大二的時候,我想辦法拿到了證件,我買了機票回來找你,但是我在美術學院沒有找到你。後來再回去之後,他對我看管就更嚴了,我再也找不到回來的機會了。我陪在他身邊十年,直到他離開,我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