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的天台上,蘇傾扯開沈懷涼的衣領,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傷口。“你沾水了?”傷口邊緣有些發白,像是發炎了。“早上洗了個澡。”“你有病?”第一次聽見蘇傾這麼直白且毫不留情的罵人,給沈懷涼罵的愣住了。“這麼深的傷口,還敢沾水,你回去吃點消炎藥吧,有些發炎了。”“嗯。”沈懷涼乖乖應下。“你這傷口,是被人拿刀劃的吧?”蘇傾一邊低頭認真的給他上藥,一邊漫不經心的問他,“還是上次那些人嗎?”“不是。”離得太近,蘇傾的發尾時不時地會掃在沈懷涼的脖子處,那個摩擦弄得他有些癢,就情不自禁的縮了一下。“疼?”蘇傾還以為下手重了弄得他傷口疼,便低頭朝著他傷口處輕輕吹了吹。“這樣有沒有好點?”沈懷涼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突然立了起來,他趕緊用左手食指抵著她的腦門推開了她,“可以了。”“哦。”蘇傾給他包紮完後收拾著旁邊的藥品,隨口說道,“你怎麼總受傷啊?”沈懷涼扯衣服的手僵住了,他好像確實總是受傷,隻不過沒人在意,甚至連他自己都不在意。他們離開天台後,一道身影從裡麵的拐角處走出來。下午自習課的時候,教導主任把沈懷涼和蘇傾喊到了辦公室。蘇傾乖巧的挺直脊背站在桌子旁,而沈懷涼則斜倚在門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校服拉鎖也隻拉了一半,渾身上下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知道我為什麼喊你們倆來嗎?”教導主任擰開他的大玻璃茶杯,吹了吹上麵漂浮著的茶葉。他們倆搖搖頭。教導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指點了點,“知道這是什麼嗎?”“信。”蘇傾回答。“對,”教導主任突然提高了音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裡麵的水晃了又晃。這麼激動的嗎?蘇傾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些許濕潤感,一時分不清到底是濺出來的茶水,還是教導主任的吐沫星子。“知道這信裡寫的什麼嗎?”教導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站在一旁的沈懷涼終於出聲了,“老師,你到底想跟我們說什麼?”教導主任看看他,又看看蘇傾,“那我就直說了。”“您說。”蘇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這不是一封普通的信,它是一封舉報信。”教導主任把那個信封拿起來,“這信裡舉報的是你倆早戀!”教導主任拍了下桌子站起來,“你倆說,這是不是真的?”蘇傾瞪大眼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回頭看向沈懷涼。“蘇傾,就你說,看他乾什麼?”教導主任問她,“你倆在早戀這事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假的啊,老師。”蘇傾急切的解釋著,“我倆就是正常的同學,怎麼可能在早戀呀,這是誣陷。”教導主任半摘下眼鏡,似乎是要好好看看蘇傾是不是說的真話。蘇傾的臉都紅了,被氣得。“沈懷涼,你說。”教導主任又問沈懷涼,“你倆在早戀嗎?”“沒有。”沈懷涼麵無表情的吐了兩個字。“沈懷涼,你是學校重點的保護對象,在高中這麼關鍵的一個階段,老師希望你能認清,什麼才是正確的,千萬千萬彆走錯了路。在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有些事情,做的太早了,不是一件好事。你們這個年齡段,是不懂愛情的,或許彼此之間會出現一些朦朧的感情,但千萬不要錯把它當成愛意……”教導主任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著,仿若進了無人之境。“老師,”沈懷涼打斷他,“我們真的沒有在談戀愛。”看著沈懷涼堅定的模樣,教導主任嘿嘿一笑,“沒有最好,沒有最好,要是有其他想法的話,一定要及時扼殺掉。”他走到沈懷涼麵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沈懷涼啊,學校是對你寄予厚望的,希望你一定不要被其他事情影響,分了心,你這麼優秀,以後想找什麼樣的女孩子找不到,一定不要著急,現在就是要好好學習,聽見了嗎?”“聽見了。”沈懷涼答應著。聽著教導主任對沈懷涼的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導,蘇傾怎麼總有一種他在諷刺自己的感覺?“今天這個事也是給你們倆提個醒,一定要注意同學之間的正常社交距離,之後我也會一直盯著你們的,你們最好不要有什麼出格的舉動,不然下次我找的就不單單是你們倆了,而是你們倆的家長。”教導主任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行了,你倆回教室去吧。記住,一定要保持距離啊。”等他們倆走後,教導主任擦了擦自己腦門上的汗。沈懷涼很特殊,學校還指著他揚眉吐氣呢,說輕了吧,他真是怕他們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說重了吧,還怕影響到沈懷涼的學習。他真的是太難了。“找你倆啥事啊?”蘇傾剛坐下,旁邊的林詩文湊過來捅捅她。蘇傾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講台上不怒自威的語文老師,翻開書跟林詩文說了句,“下課說。”“什麼!”林詩文聽說了他倆被叫到辦公室的原因後,聲音直接提高了八度,教室裡的同學們從四麵八方向他們所在的位置投過來視線。“你小點聲。”蘇傾拍了她大腿一下,林詩文縮了縮脖子尷尬的笑了兩聲。“所以教導主任喊你倆過去是因為有人匿名寫信舉報你倆在談戀愛?”後麵的蔣應用手撐著臉,一副八卦的樣子,“所以你倆到底有沒有在談戀愛?”林詩文拿書狠狠地拍了他腦袋一下,“你是不是傻?當然沒有啊,咱們四個天天在一起,他倆多純潔你看不出來?”沈懷涼和蘇傾互相看了一眼,又紛紛扭頭避開了視線。“到底是誰,膽敢造我家小傾的謠言,彆讓老娘知道,不然我剝了他的皮。”林詩文擼了擼袖子,摩拳擦掌,做好了要隨時揍人的準備。“那你們現在要怎麼辦?”蔣應問兩位當事人。“還能怎麼辦?謹遵教導主任的教誨唄。”蘇傾比劃了一下她和沈懷涼,“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