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盤子裡裝著的菜,聽著他們一家人在餐桌上說說笑笑,竟然一點想哭的欲望都沒有,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不抱有期待,就不會失望。晚上把王泊哄睡之後,白香梅抱出來一床被子給她鋪在沙發上,他們家三室一廳的格局,她來隻能住沙發。“最近學習怎麼樣?”“還行。”蘇傾回答到。“不要再畫畫了,你現在應該一心撲在學習上。”“知道了媽媽。”自父親走後,她再也沒有送蘇傾去學過畫畫,因為她覺得那是在浪費錢,而她也沒有多餘的閒錢去讓蘇傾學,到了外婆家後,是外婆出錢讓蘇傾繼續學的。回到北城,蘇傾靠兼職畫畫賺錢,自己交了畫室的費用,這些白香梅都不知道,蘇傾也不會跟她說。“行了,你早點睡。”蘇傾睡得並沒有很踏實,一有聲音她很快就醒了。睜眼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她枕頭旁邊,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蘇傾看見他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凶狠,大半夜的很是滲人。王泊揮舞著小拳頭開始對她拳打腳踢,“壞人,壞人。”蘇傾怕他聲音太大把臥室裡睡覺的幾位大人吵醒,捂著他的嘴,控製住他不停揮舞著的小手。彆看他人不大,但可能因為胖,力氣還真不小,捶在蘇傾身上的兩拳還挺疼的。“聲音小點。”蘇傾鬆開他的嘴跟他說。“你趕緊離開我家。”王泊用奶呼呼的童音威脅道。“天亮我就走。”蘇傾壓低音量,她其實一點也不想理會這小屁孩。“我命令你馬上消失,你就是個沒人要的野丫頭,這裡是我家,我不允許你躺在我家沙發上。”他才四歲,蘇傾驚訝於他的語言天賦。看蘇傾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王泊從蘇傾的手裡掙脫,兩隻藕節一樣的胳膊拖著她的書包往門口走去。“你乾什麼?”王泊打開門把她的書包扔出了門外,蘇傾奔出去撿,那熊孩子還知道把她的鞋也扔出來,等蘇傾回身的時候,他已經把門關上了,樓道裡的感應燈熄滅,蘇傾懷中抱著書包低垂著頭站在黑暗中,突然覺得好累好疲憊。她站了許久,門始終緊閉著,她給媽媽發了條短信後才慢吞吞的換上鞋,把拖鞋整齊的擺放在門邊,背上書包離開。淩晨三點,馬路被昏黃的路燈照著,蘇傾漫無目的的走著。一輛引擎震天響的跑車在空曠安靜的馬路上快速行駛,從蘇傾身邊飛過的時候,蘇傾感受到了掀起的一陣風。那輛跑車突然停下,蘇傾眼睜睜的看它倒了回來,停在了她身邊,那一瞬間,蘇傾的腦海裡湧現出一堆恐怖故事,她甚至在想,要是有人下來把她拖上車,她該往哪個方向跑勝算大一點。 車窗落下,一個男人坐在駕駛座上,穿著白襯衣黑西褲。“你是阿涼的那個小同學?”男人搭在方向盤的手腕上有一串佛珠。“你叫什麼名字?”“蘇傾。”“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馬路上閒逛?”看著蘇傾懷裡抱著的書包,“怎麼?被家裡趕出來了?”“不是。”那怎麼能被叫做她家呢。“我要去車站,回北城。”北城那裡才是她的家。“正好我也要回北城,要不要把你捎回去?”蘇傾猶豫了一下,比起來自己一個人半夜往車站走,她更願意相信沈懷涼認識的人。“那麻煩您了。”蘇傾上了車。“係好安全帶,”男人提醒她,“我叫周則,你可以跟阿涼一樣叫我則哥。”“好的,則哥。”他們到達北城時,正好看見了日出。遠處天邊映著紅色,緊接著一輪璀璨的光升起,照亮了半邊天空,也照亮了這座沉睡著的城市。雖然蘇傾說給她放在路邊就行,但周則還是給她送回了家。晚上的東街煙火繚繞,小桌子擺在街道兩旁,使本就不寬敞的街道變得更加擁擠熱鬨起來。吵鬨聲伴隨著爐子上的烤肉聲,以及三五好人聚在一起酒杯的碰撞聲,這就是每天晚上東街的樣子。一家燒烤店的角落處,桌邊坐著幾個人,有人問,“阿涼接個電話這是走哪裡去了?怎麼還不回來?”“我去看看。”一個大男孩站起身離開桌子。而此時的沈懷涼,掛斷電話後看見了被人攔住去路的蘇傾。“這不是上次那個妹妹麼?真是巧了,這次可不能輕易讓你走了。”王虎靠近蘇傾,蘇傾清晰的看到了他的一口大黃牙,嘴裡難聞的氣味撲在蘇傾臉上,蘇傾覺得她不用糾結晚上吃啥了,因為她被熏得有點想吐。王虎作勢想要把手搭在蘇傾的肩膀上,蘇傾躲開了。“你什麼意思,給臉不要臉?”王虎旁邊一個男的不樂意了,“敢不給我們虎哥麵子?”“所以你要打我麼?”蘇傾悄悄往後退著,想找機會跑。“怎麼會打你呢,”王虎又往前邁了一步,此時離蘇傾非常近,他捏著蘇傾的下巴,還順帶刮蹭了一下蘇傾的臉頰,“你這張小臉生的這麼好,打傷了我可是會很傷心的。”‘啪’的一聲響起,蘇傾打落了王虎的手,“離我遠點。”“小丫頭性子還挺烈,有個性,我喜歡。”男人猙獰的臉上露出調戲的笑容,蘇傾害怕的轉身就跑,沒想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個帶著些檸檬香氣的懷抱。乾淨、清冽。蘇傾抬頭就看見了沈懷涼清晰流暢的下頜線,他垂下眼睛看了蘇傾一眼,這個角度蘇傾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纖長的眼睫毛。這人眼睫毛怎麼比女孩子還要長啊,像個睫毛精。“沈懷涼?”王虎看到少年後皺了皺眉,“小子,離遠點,彆多管閒事。”沈懷涼漫不經心的掃了對麵的幾個男人一眼,“如果我非要管呢?”“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要以為你靠著則哥我就不敢動你。”劍拔弩張的時候,後麵傳來一道聲音,“阿涼?你在這啊,找你一圈了,打個電話怎麼走了這麼遠?”男生走到沈懷涼身旁,跟沈懷涼差不多高,留著寸頭,一雙濃密的粗眉顯得他看起來滿臉凶相,一幅不太好惹的樣子。“呦,這不是虎哥麼?”男生好像才注意到對麵站著的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們和則哥在那邊吃飯,虎哥要不要一起?”“不了,我們還有事,就不去打擾則哥了。”王虎帶著身邊的幾個人離開了,臨走前還不甘心的看了沈懷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