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沸沸揚揚。殿後,冷冷清清。冰冷的寒潭軟玉**,一個謫仙般的男子,單手支著側顏,倚在玉床之上。借著寒潭軟玉床的寒氣,鎮壓他體內洶湧的氣息。他的神情淡淡的,冰冷得近乎無情。玉雕般的妖孽容顏,淡雅如霧的星光裡,優美如櫻花的嘴唇,細致如美瓷的肌膚,搖椅中的他寧靜地望著那張紙,一頭墨色的長發,長及腳踝,披瀉在他的身上。一襲黑色傾天長袍,敞露著胸膛,慵懶中透著尊貴邪魅。穹宇般深邃的眸子,瞳孔之中似有蓮花綻放其間,血色凝結的棱角,刺傷心淵。深藏在眸間的哀傷,濃烈得叫人刻骨銘心。殿中縹緲著香霧,隱隱的蘭香,叫人捉摸不定。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身前飄浮的一副畫卷之上,濃淡筆鋒,墨香四溢,雋永流長。畫中河畔燈靜,雲山霧繞。女子白衣傾華,素手嬌顏,柳腰彎眉,溫柔含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甜蜜光芒。一雙靈動的眸子,帶著夜色剔透的迷離,盈盈秋水的一望,雕刻成歲月不朽的痕跡。燈火闌珊,她含笑的唇角,那上揚的弧度還清晰可見。宛如月下一株白蓮,遺世獨立,寂寞如雪,葬於天水之間。恍惚間飄曳的衣袂,模糊了他的視線,她整個人似乎要從畫中走出來。她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上天入地,碧落黃泉,與君共赴!她說,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心此諾,日月可鑒!她說,答應我……活下去!等我回來……她說,無殤……我好愛……好愛你……她說……“丫頭——沒有你的那個未來,怎叫未來,你看那天地日月,恒靜無言;青山長河,世代綿延;就像在我心中,你從未離去,也從未改變。”帝無殤魅惑 的唇,揚起一抹心酸的弧度。低醇沙啞的嗓音,滲透了無儘的思念與悲慟。觸摸著濃墨重彩的畫卷,帶著滿紙酸楚淒涼。指腹輕輕撫著她的麵龐,猶如隔著幾萬光年的距離,朝著觸不到的戀人伸出手。烏墨含香,風中似乎飄**著一縷幽蓮芬芳,溫柔鬱香湮滅不散。那一瞬間,心痛的感覺是那麼強烈,曾經的他有多幸福,如今的他就有多痛苦。心慢慢剝落成碎片,無論如何拚湊不完整。有時候,心裡越是想忘記,越是怎麼都忘不了。她已經深到骨髓裡了,滲透每一個角落,無可自拔。她帶給他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喜悅與幸福。他在一遍一遍地在腦海中描摹著關於她的每一個小細節,沉淪於她的每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張畫麵。所有的回憶,無論辛酸,還是甜蜜,都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支撐。卻讓他心底裡所有的痛加倍侵蝕,身體止不住流失的溫度,靈魂止不住無法抑製的神傷。
第三百七十四章 至陰之體(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