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這些黑衣人個個身法敏捷便可知曉他們定是武功不弱之人,雖然相較之下六大門派人數更多,但若真打起來結果還未可知。冥月宮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場中形勢一時劍拔弩張,眾人的臉色已然難看到了極點。當年聯合追殺魔教教主雖是打著維護武林正道的旗幟,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原因不過是為了蒼穹天身上的秘笈與血玉笛罷了。隻是眾人皆沒想到本應墜崖身亡的蒼穹天之子卻仍活著,還成了此次眾人所要討伐的冥月宮宮主,隻是討伐大計還未成,卻反被其搶奪先機找眾人尋仇來了,這倒也真是諷刺至極。在如此充滿肅殺之氣地環境下,莫吟月隻覺全身透著寒意,禁不住向一旁的聞人逸身上靠了靠,視線卻未曾離開過場中的那襲青衣。寒寒……不,是蒼紫冥,他是想要殺了這裡的所有人麼?她可以理解他家破人亡的痛苦和仇恨,隻是,事情非要靠殺人才可以解決麼?她不是沒看過這類的電視和,就算殺了人報了仇又能如何?最終也隻是會讓人更加痛苦而已。親人被殺所以為了報仇而去殺人,殺了人後卻又會被死者的親人追殺,這樣殺來殺去到最後真的能解決所有的恩怨麼?!她不想看見他變成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他本該是個溫柔的人才對啊!她相信作為冷寒秋之時的他所展現出來的溫柔絕對不全是假的!他這樣背負著仇恨隻會繼續痛苦下去而已,為什麼不能放下呢?想起了他總是時常流露出的憂傷之色,她心中也難受不已,這個人總是這般讓人心疼。“怎的又哭了?”輕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手已經撫上她的臉緩緩摩挲著她的臉頰。她驚訝地抬頭,卻正對上聞人逸溫柔卻帶著些許複雜之色的目光。她慌亂抬手在臉上擦了擦,又垂下頭去不說話。蒼紫冥覺到她這邊的動靜,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的臉,眸子忽閃了幾下,原本冰冷的目光驀然變得柔和起來,卻又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她為何要哭?是在害怕麼?還是對他已失望透頂?唇邊浮起一絲溫涼的笑意,眼神瞬間又變得淩厲起來,冷冷的聲音道:“本宮也不想濫殺無辜,今日除了六大門派之人,其他無關的人本宮也不為難於你們,可以先行離開。”人群中傳來了一片鬆氣之聲,接著便有數十人逃也似的離開了蕭府,雖說一開始是為對付冥月宮而來,但誰想到冥月宮主早已練成了絕世武功,手中說不定還有血玉笛,沒有人會願意將命白白葬送在此,既然人家都放了一馬,自然是速速離開保命為上策。見此場景,蒼紫冥嗤笑一聲,所謂的武林正道也不過如此,全都隻是些烏合之眾罷了。 片刻後。蒼紫冥蹙眉看著仍留在場中的蕭玉竹等人,淡淡道:“為何不走?”蕭玉竹看了看六大門派之人,道:“蕭某既身為武林盟主,又怎能丟下武林同道於不顧。雖然當年他們所為確實有過,但宮主你又何必趕儘殺絕,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就算現在殺了他們也不能挽回什麼不是麼?”蒼紫冥冷笑道:“照蕭盟主這般說竟是要本宮與他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麼?嗬,世間哪有這等便宜的好事!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本宮是要定他們的命了!”接著又看向了莫吟月幾人,眼神複雜,“你……們也要留下麼?”莫吟月則是看了看蕭玉竹身邊的習菁,蕭玉竹不走,習菁自然不會走,習菁不走,她又怎麼能走?而且,她也不想走,她不能任留著他在此殺人。“寒……”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叫他才好,猶豫半晌,她才又盯著他懇求道:“你不要再殺人了好麼?”蒼紫冥卻是輕輕彆過臉不去看她的眼睛:“不用多說,此仇我是非報不可。你……最好還是快點離開罷。”說完又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到她麵前:“此物是你一直想要的,現對我已無用處,如今給你,就當是還我欠你的。”淡淡的聲音卻透著幾分疏離之意。莫吟月怔怔地接過流光,臉色漸漸黯淡下來,終於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了,可是心裡卻沒有一絲喜悅之情,反而逾加難受起來。他說他欠她的,可是他又何曾欠過她?他這樣算是和她訣彆麼?他終究還是不能放下仇恨麼?“我不走!”她忽然抬頭看著他大聲道,眼裡滿是倔強的光,“這裡有我的朋友,我也不能丟下他們不顧!”你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互相殘殺。這句話她未能說出口。她再次懇求地看著他:“你就不能放下仇恨,化乾戈為玉帛麼?大家和平相處不好嗎?”他卻是忽然笑了起來,“你太天真了。就算我不找他們報仇,他們也未必會放過我。十年前之事便是最好的例子!今次不是他們死便是我亡,總有一方要付出代價!”“沒錯!”楚雲冷聲道:“當年蒼穹天那魔頭危害武林,罪惡滔天,我等替天行道何錯之有?!哼,你要尋仇?那今日你滅我多個武林門派,殺我眾多武林同道,這筆血債又該向誰討還!”事到如今他竟還可以這般大義凜然地說出這種話來?!當年蒼穹天分明已經改邪歸正,若非如此,隻怕現在他們這些名門正派早已不複存在。本來人家蒼穹天一家可以平靜地過完一生的,是他們這些貪婪秘笈與血玉笛的人將其逼上絕路,還說什麼替天行道!太無恥了!莫吟月不禁心中憤憤不平想要出聲罵老狐狸幾句,卻不料人群中忽然有人接二連三地紛紛響應起來,其中不乏一些死於冥月宮手上的人的親朋好友。“楚莊主說的對!他殺了我青雲門下一百多名弟子,就算拚命,也要跟這魔頭討回血債!”“為了慘死在這魔頭手中的武林同胞,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他!”“‘斷月掌’又如何?當年蒼穹天還不是一樣敗在我們手上,根本不足為懼!”“……”見到一時憤然而起的眾人,莫吟月不禁怔住,她忘記了在他手中也已喪了許多人命。蕭玉竹幾人也微微皺起了眉,事態已經發展到不是他們幾人所能阻止的地步了。蒼紫冥唇邊掠過一絲冷笑,“你可都瞧見了?”她黯然不語,心中卻是更難受,一切真的都非要用殺戮才能解決麼?這便是江湖?!一笑抿恩仇竟是如此之難。而蒼紫冥麵對眾人的怒責,背負於身後的雙手緊緊握起,目中寒芒更盛,“就憑你們這些鼠輩,當真以為能贏得了本宮麼?”話音剛落,袖中滑出一支碧綠的笛子,在手中轉了兩圈後橫握在眾人麵前,“可還識得此物?”這不是他隨身帶著的玉笛麼?莫吟月驚訝之餘,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放著的白玉笛,神色又是一黯。“血玉笛?”有人喃喃道,卻又十分不肯定。畢竟眾人皆知血玉笛如其名是一支通體血紅的玉笛,而此笛卻分明是碧綠色的。楚雲嗤笑道:“你以為隨便拿出一支笛子便可以唬住我們麼!”蒼紫冥唇邊掠起一絲嘲諷的笑意,接著抬手將玉笛湊到唇邊幽幽吹了起來。隨著悅耳的笛聲響起,驚人的事發生了——本是碧綠色的笛子竟慢慢變成了噬血般的紅色,如殘陽般妖冶逼人。眾人一時都沉浸在悲涼的曲調中,身子漸漸無力起來。“小心,這是惑音!”低沉的一喝卻是傳自蕭玉竹之口。經他一提醒,眾人一下子清醒過來,忙提氣護體,抵抗笛音的迷惑。蒼紫冥唇角一揚,笛音不斷。隻是調子忽而一轉,變得極為悲憤,並帶著徹骨的恨意。也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卻聽人群中傳來了數聲慘叫,幾人吐血倒地。眾人神色劇變,驚恐不已。內力差的顯然已經不敵笛音的攻擊,而其他這些高手卻也已感覺到內力越來越不濟,隻怕不消片刻也會與這些人一般下場。莫吟月與習菁幾人卻似乎並未受笛音的影響,二人又驚又懼地看著身旁麵色漸變的眾人,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楚雲臉色也極為難看,眼中卻是厲芒一閃,身形忽地動了,直襲蒼紫冥而去。然掌心還未觸及他的衣角,隻聞笛音尖銳地一揚,便覺胸前被數道真氣擊中,一口鮮血噴出,人跪倒在地。而笛音也終於嘎然而止,眾人這才得以緩口氣,卻也是受了不同程度的內傷。這就是血玉笛的威力?!蒼紫冥緩步走到已經重傷的楚雲麵前,冷笑:“你也有今日啊!怎麼?可還有遺言要說?”對於這個當年煽動眾人圍攻蒼穹天的主凶,他是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楚雲卻大笑了起來,悲憤道:“想不到老夫竟會栽在你的手上!老夫沒什麼可說的,隻恨當初沒能及時發現你這個魔頭的孽種!”蒼紫冥眼神一凜,殺機更甚,舉掌便要劈下。“住手。”一個聲音響起。手掌硬生生地頓在了楚雲天靈蓋一厘米之上。“放了他罷。”淡淡的聲音似歎了口氣道。他瞥眼望去,眉頭微皺:“你竟要饒他性命?”
第一百零九章血玉笛(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