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梓珊點點頭,她向青陽鏢局開口借調二十個人,如今到位後,加上之前問彆的鏢局借調的,一共也有八十個人了。再加上府中原有的男丁,想來守住這麼一個宅子應是沒問題的。猶豫了一下,李管家又說道:“隻是往年這個時候買人是最為不好買的,但是這次,卻很順利地買到了好些個……全是男丁。”這番話讓齊梓珊立即警醒起來,她沉著地喝了口茶,隨後道:“叫人暗中將這幾個人盯緊些,一旦發現不對,就直接綁了。”之後又交代了好些府中防衛的部署,這才讓李管家離開。煙雲和翠竹在一旁聽著,不由得也都有些緊張起來。翠竹倒茶時,手都有些抖。齊梓珊瞧見後,伸手在她手背上輕拍了一下,然後對兩人說道:“到了這個時候,咱們隻能堅強撐下去,若是自己先倒了,真有什麼事就隻能任人宰割了。你們倆都是我身邊的人,比旁的人更要謹慎些。”煙雲和翠竹兩人互相看了眼,還是翠竹膽兒更大,問道:“少奶奶,這究竟是要發生什麼事?”她們倆到現在還被蒙在鼓中。齊梓珊搖了搖頭,道:“不是要發生什麼事,而是爺不在家中,我們得多防著些。”說了這句,多的便不肯再說。果然,不出五日,那幾個買進來的人,就被李管家綁了三個,三人在晚上竟試圖防火燒屋子。還有兩個均沒有行動,不知道是不是歹人。為了以防萬一,齊梓珊便叫人將那二人也關起來,派人看守著。而這三個綁了的,則直接扔進了柴房,叫人給綁到了椅子。齊梓珊屏退旁的人,隻帶了李管家進了柴房。李鈞堯離開前曾與她說過,若是有事發生,李管家是可信之人。“是誰派你們來的?”齊梓珊黑著臉,看著屋子裡被綁的三人問道。三個人衣服都已經弄臟,甚至有些地方還被撕破。對麵齊梓珊的質問,三人均保持沉默。對麵三人的抗拒,齊梓珊也不惱,隻不急不慢說道:“我不問彆的,單問這麼一個問題。若是你們肯說,便能安穩地在這柴房裡活著,若是不肯說,我自然也有法子叫你們開口。”說到最後,語氣裡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感覺。三人緊咬牙關,就是不吭聲。齊梓珊冷笑一聲,對著李管家低聲說了幾句。李管家領命,當即出了門。不一會兒,便拿了一疊紙還有一盆水來。齊梓珊拿起一張薄紙,然後放進水裡泡濕,再拿起來,對著三人說道:“想必各位應該知道,將這濕紙一層一層敷在臉上,會有什麼後果。不用緊張,我不會讓你們死。不過,時不時感受一下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我覺著還是可以的。”說完便給李管家使了個眼色,李管家心領神會,立即拿過濕紙走到一人麵前,麵無表情的將紙貼到了那人臉上。 接著又貼了第二張、第三張……一開始那人還拚命掙紮,到了後麵掙紮的力氣都變小了。另外兩人驚恐地看著那人,就在以為他要斷氣時,齊梓珊咳嗽一聲,李管家猛地揭開紙,那人便大口大口呼吸著,瞳孔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還沒讓他呼吸兩口,李管家又將紙貼了上去!如此反複幾次,三個人終於都受不住了。“我說!我說!”再一次揭開紙後,被上刑之人崩潰的大喊,“是有人拿了銀子給我們,叫我們這樣做的!”“誰?”齊梓珊逼問道。另外一個人連忙說道:“那人沒說,但是我長了個心眼,偷偷跟蹤了他。見他……見他進了慶王府!”她猜得沒錯,果真是慶王等不及要先下手了。齊梓珊丟下一句“好好看好他們”便離開了柴房。回到屋子裡,她坐在暖榻上細細想著。慶王既然已出手,這表明他已經盯上了李鈞堯。至於為何要對府中下手,恐怕是為了動亂李鈞堯的心,讓他無法專心去查證。齊梓珊思來想去還是不大放心,又重新分配了一下府中的人員,將宅子裡各處通府外的門都叫人看管起來。齊梓珊說得極狠——若是有人不聽勸阻膽敢擅闖,直接當場結果了他!慶王既然已經出手,想來輕易是不會收手的。齊梓珊雖然是一介婦人,可也絕不會做束手就擒的窩囊。又過了三日,齊梓珊早晨剛起床洗漱,外頭就有人神色慌張來報,說有亂民在李府門口搗亂,非要闖進來!“亂民?”齊梓珊眼中閃過凜冽之色。京都是什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亂民流入?哼,慶王的手段倒是多得很。“李管家讓人爬到牆頭看了,說瞧著倒像是真的貧苦人家。”來報的人繼續說道。齊梓珊沉吟片刻,道:“去跟李管家說,遣個鏢局的人出去同那些人說,李家會拿出一批米糧,那些亂民,每人可領取一袋。將他們帶去店鋪裡候著,再遣人立即去報官,這事兒得官府來管。”不過是些米糧,她可以給。但是人,她也要抓。報信之人領命離去,齊梓珊臉色也沒有絲毫的輕鬆之意。過了大約一刻鐘,又有人來報,說是亂民終是被米糧打動,同意跟著去李家的店鋪。亂民一走,李府外頭立即安靜了許多。過了半個時辰,帶亂民去店鋪的鏢局之人喜滋滋回來報,說是亂民都被官府的人抓了去。齊梓珊勾起嘴角笑了笑,這段日子她往官府塞的銀子沒有白塞。到了午膳時,翠竹欣喜的衝進來,對齊梓珊說道:“少奶奶,少爺回來了!”什麼?齊梓珊立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麼?她竟有些不敢相信了。算算日子,兩個月不到,真的能回來?這段日子她的神經都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聽到這樣的好消息,她都不免先陰謀論一番,生怕是彆的人冒充的他,隻為引她到門口。翠竹見她愣了,又補充了句:“是爺身邊的人先來通報的,說爺馬上就到。”齊梓珊便再也坐不住,提起裙擺,一路小跑著到了府門口,伸長脖子張望著。又等了會,便見到一輛馬車從遠處徐徐而來。“是他的馬車。”齊梓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馬車在門口停下,直到看見李鈞堯從馬上下來,齊梓珊才徹底鬆了口氣。她也顧不得是不是在府門口,疾步迎了上去,握住了李鈞堯的手,將他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確定他安好無恙,眼角都微濕了。“怎麼還哭了?”李鈞堯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然後牽著她往府裡走。“爺,小心!”剛走上台階,便聽到有人驚呼。齊梓珊反應極快,扭頭便見一支短箭朝李鈞堯射來!她想也沒想,直直擋在了李鈞堯前麵,迎麵接下了這一箭!所幸明初反應快,撿了個小石頭打偏了短箭。短箭射入了齊梓珊右邊的肩胛裡,她頓時痛得暈了過去。“珊兒!”李鈞堯痛苦喊出聲,將她打橫抱在懷裡,顧不上前來暗殺的刺客,抱著她急急往裡走。身後的刺客,便交給明初來解決。齊梓珊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她在一個溫暖的地方,可是卻看不清周圍的景象。“爺,刺客已經解決了。”明初來到李鈞堯身邊彙報,“看來是慶王養的爪牙。”李鈞堯冷哼一聲:“哼,慶王氣數已儘,想要垂死掙紮也是無用。”正說著,便見齊梓珊睫毛動了動,嚶嚀一聲,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明初識相的瞬間消失。李鈞堯馬上換上一張溫柔的臉,問道:“感覺如何?已經叫大夫看過了,傷口也處理過了,不會有事的。”齊梓珊輕輕點了點頭,見李鈞堯看著她的眉眼間似有喜色,不由問道:“什麼事叫你高興了?”李鈞堯一隻手撫上齊梓珊的臉,一隻手撫上她的腹部,笑著說道:“珊兒,你有身孕了,你懷了我們的孩子。”齊梓珊愣了半天,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有孩子了?”說著一隻手也撫上了自己的小腹。這裡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了?“還好你沒事。”李鈞堯低頭在齊梓珊額上印下一個吻,道,“我回來了,這段日子府中的事你便不用操心了,我都會解決的。”“那慶王呢?”齊梓珊還是擔心。李鈞堯眼中流過寒光:“他將太多的心思放在了我身上,卻不知齊王已經收集得足夠了。相信那些證據,足以讓他下地獄。”聽到李鈞堯這麼說,齊梓珊放下心來,接著又沉沉睡了過去。因著受了傷,又懷有身孕,接下來好些天齊梓珊都是在**度過。甚至漸漸也越來越嗜睡,動不動就睡了過去。外頭的事她清醒時也不忘叫人打聽,知道慶王府上下都已經被軟禁,慶王更是打入了天牢。皇上的動作倒是很快。齊梓珊在心裡讚歎了一番。又過了些許天,齊梓珊終是可以下床了,隻是醒來的時辰,比以往都要晚上一些。這日醒來,便快要接近用午膳了。“爺呢?”齊梓珊問道。煙雲在一旁笑著道:“爺一早就進宮去了,說是少奶奶醒了,叫奴婢給你梳妝呢。”齊梓珊被煙雲和翠竹拉到梳妝台前,好好打扮了一番。見煙雲和翠竹臉上都帶著喜氣,齊梓珊也猜到了幾分緣由。不過她們不說,她也隻裝傻。剛用過午膳,宮裡的聖旨就下來了。煙雲翠竹兩人眼睛瞬間亮得跟黑夜裡的星星,扶著齊梓珊去前頭接旨。來宣旨的公公是個圓臉,看上去很是和善可親。他將聖旨快速念了一遍,便彎腰扶著齊梓珊起身,不忘道:“王妃有著身孕,可要好生照顧好自己。”不錯,聖旨簡單明了的讚揚了一番李鈞堯,說他對社稷有功,特封為雍王,享親王待遇。“多謝公公關懷,辛苦公公跑這一趟了。”齊梓珊邊說著,邊叫煙雲塞了裝著銀子荷包到宣旨公公的手裡。送走宮裡的人,齊梓珊回到屋子裡坐著。想著上次李鈞堯還半開玩笑說會給她掙個王妃當當,沒想到竟成真了。看著屋子裡的擺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都變成了李鈞堯送來的東西。一眼望過去,不管瞧著哪個物件兒,都能想到他。齊梓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得笑了。做了王妃,這往後的日子也許不會是她想要的平淡度日。但是身邊有他,這顆心便能安了。坐了沒一會兒,齊梓珊便又有些乏了。她躺回**,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睡夢中,似有人親吻她的臉頰,輕聲對她說:“珊兒,我們定能一生一世,白頭偕老。”
第一百二十二章 約定白頭(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