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卻是山莊的大管事。大管事將一封信遞到李老爺手中,李老爺拿回屋子打開看過後,反而鬆了口氣。隨後道:“今日要見的人來不了,約了改日再見。”李鈞堯張了張嘴,想要將事情問個清楚,李老爺看出他的心思,在他之前便說道:“現在什麼也不要問。我答應過那人,不會單獨將此事告知於你,這一切都得等他在場時才能說。”說完這些,李老爺還衝李鈞堯笑了笑,道:“今日不見也好,我也能喘口氣。”之後便說要去跟舊友遛鳥,先一步離開。李鈞堯在屋子裡坐了許久,怎麼猜也猜不到李老爺究竟有什麼事瞞著他。“爺。”門外隨侍的聲音響起,將李鈞堯的思緒拉了回來。李鈞堯起身,走到門口,沉聲道:“回府。”隨侍見李鈞堯臉色不大好,小心翼翼問道:“爺,今兒個約了李管事,還要不要去見?”這麼一提醒,李鈞堯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些生意上的事兒要今日處理。不過現在,他沒了這個心情。“遣人去跟李管事說一聲,改日再找他。”交代完,李鈞堯大步往外走去。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竟能在這山莊裡撞上顧勉芝。“李公子!”顧勉芝一見到李鈞堯立即兩眼放光,朝他走了過來。李鈞堯頗感意外:“顧小姐?你怎麼……”話還沒說完,顧勉芝就笑著道:“我回京後便聽說京都有這麼個妙地兒,便求了母親過來看看。”她沒說的是,她早就知曉此處是李鈞堯的產業,所以才會眼巴巴過來,就是為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上他。如此看來,老天待她著實是好。“顧小姐若喜歡,大可在這裡住上一日,泡泡溫泉也是好的。”李鈞堯可沒忘記自己還在跟人家表哥在南疆有合作,打算賣個順手人情,“算我賬上便可。”這番話一說,顧勉芝眼睛又亮了一些。“李公子這是要去哪裡?”顧勉芝沒有急著答應,而是先問了自己關心的問題。得知他是要回府,顧勉芝立即道:“我也出來好一會兒了,正巧遇上,便同公子一起走吧。”她這話一出,一旁丫鬟柳絮就急了。她家小姐還是個閨閣姑娘,怎能與男子一起坐馬車呢?這要是讓人知道……正欲出聲相勸,顧勉芝就側頭給了她一個“不許管”的眼神,硬生生讓柳絮將話給壓下不說。若說李鈞堯前幾次還沒有察覺出什麼,這一次他卻隱隱有了些想法。於是隻說道:“顧小姐可是沒坐馬車過來?我遣人用馬車送顧小姐回府。”說完便真的吩咐一旁隨侍去給顧勉芝準備馬車,然後自己朝顧勉芝一拱手,道:“在下還有事,便不多逗留,告辭。” 將手放下便邁開步子往前走去,沒有去管顧勉芝是不是還有話要說。不遠處,馬車正等著他,李鈞堯上了馬車,便立即吩咐馬夫駕車離開。顧勉芝看著離去的馬車,撅了噘嘴,皺著眉頭對柳絮道:“去跟那人說一聲,咱們不用馬車了。”她出門怎麼可能沒有馬車?回到顧府,顧勉芝越想越不甘心,越想也越放不下李鈞堯。一個會在外出念著妻子,又不隨便在外勾搭女人,長得還這般令人著迷,家中又是萬貫家財的男人……如何能叫人不心動?這樣的男人,她顧勉芝絕不想錯過。已經成婚了又如何?她堂堂吏部尚書的女兒,難道還不能嫁他為妻?“柳絮,咱們也回吧。”顧勉芝嘴角帶上一絲笑意,“有些話,要跟爹娘說個清楚。”“明年便是選秀,芝姐兒的規矩得學起來了。教養嬤嬤我已經找好了,等半個月後從宮裡放出來,便會接到府上。”顧尚書坐在軟榻上,微闔著眼享受著妾氏的按摩揉捏,嘴上同妻子尹氏說著話,“等嬤嬤進府,你且叫人好生伺候著。”尹氏眼中閃過一抹憂傷,忍不住問道:“老爺,你真的要將芝姐兒送進宮去?皇上……與咱們女兒歲數相差……”後麵的話尹氏沒敢說出來,畢竟牽扯到當今聖上,即使在自己家中,也不得不謹慎。顧尚書瞥了她一眼,目光凜冽,道:“婦人就是目光短淺。誰說選秀就非得是被皇上挑中不可?若咱家芝姐兒能被皇上看中,入宮為妃,那是咱們的大福氣。若是挑不中,能嫁個王爺皇子,也不錯。”他如今雖入了皇上的青眼,憑著多年的打拚,總算是擠入皇上心腹的名單,可……這還遠遠不夠。隻是這樣,還不能保證顧家日後的繁華。顧勉芝是他唯一的女兒,又是他精心嗬護著長大,容貌出色,難得的是還十分聰穎。若是入得宮中,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可……芝姐兒是咱們唯一的女兒啊。”尹氏還想再爭取一下,試圖改變顧尚書的想法。給顧尚書捏肩的妾氏這時開口,道:“夫人,恕妾身多嘴。老爺這麼做,定是為了顧家好。何況芝姐兒嫁入皇室,未來有的是尊貴。”顧尚書聽了滿意點頭,尹氏則暗暗丟了個眼刀過去。那妾氏自當沒看到,隻笑著繼續捏肩。不料門外響起聲音:“我是絕對不會入宮選秀的!”顧勉芝大步從外頭走進來,麵上表情堅定非常。隨後又瞪了那妾氏一眼,妾氏不由得心虛退後一步。“一個小小妾氏也敢在爹娘麵前插嘴搬弄口舌?你當顧家規矩是死的?”顧勉芝厲聲嗬斥,那名妾身子跟著抖了一下。官宦人家可跟商賈人家不一樣,規矩重,嫡庶之分明顯,而妾氏在男女主人和府中少爺小姐跟前,隻能算是奴婢。更何況,顧勉芝是唯一的嫡女。“胡說什麼?”顧尚書不悅地皺眉,“你入宮之事爹已經安排妥當,由不得你亂來。”顧勉芝脾氣上來,昂著頭看向顧尚書,道:“我不會入宮的,我已經有心上人了!”這句話就如同平地裡的一聲炸雷,炸得顧尚書和尹氏都有些懵了。作為娘親,還是尹氏對女兒這話更為敏銳,她回過神立即問道:“你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公子?”想到李鈞堯,顧勉芝神色柔和了不少,道:“他叫李鈞堯,是京都首富李家當家。”這時顧尚書也反應過來,聽到顧勉芝的話氣得臉色都變了。狠狠拍了桌子一下,站起身來嗬斥道:“你一個姑娘家,竟如此不顧廉恥說出這種話來!還看上個商賈人家!簡直是敗壞我們顧家家風!”顧尚書氣得不輕,臉都罵紅了。轉過頭看著尹氏說道:“這就是你教養出來的好女兒!”最後又道:“我告訴你,這宮,你不想進也得進,絕不會允許你胡鬨!”說完這話,又對著尹氏丟下一句“好好看好女兒”後,便氣衝衝地離去。妾氏見氣氛不對,連忙也屈膝行禮告退。顧勉芝正好一腔委屈和怒火沒處撒,便揪住這妾氏不放,讓她去正院前頭跪上一個時辰,懲罰她對尹氏不敬。尹氏一向寵愛顧勉芝,便也由著她。屋子裡隻剩下她們二人,尹氏將顧勉芝拉到自己身邊,看著女兒也氣得眼睛都紅了,歎了口氣道:“你呀,跟你爹一個脾氣。”見她不說話,又問道:“娘問你,這李家公子,你可是真心喜歡上了?非嫁他不可?”顧勉芝還在氣頭上,想也沒想就答了個“是”。尹氏半晌沒有說話,而後道:“那你便同娘好好說說他的情況。”顧勉芝便將兩人的事說了一遍。得知李鈞堯已有妻子,尹氏皺了眉頭,也加入了反對行列:“不行,他既然已娶妻,你便不能再嫁。我是絕不會讓你做妾的。”顧勉芝眼睛一瞪:“誰說我要去做妾了?尚書的女兒去做妾,這像話麼?”“可他已經娶妻……”尹氏話音還沒落,顧勉芝就開了口:“娶妻了又如何?若是李夫人知道我願意嫁給李鈞堯,還能不讓那齊氏給我讓路?不過李公子是個重情的,做不出來拋妻之事,我便大度些,讓那齊氏做個平妻也無妨。隻不過平日裡行事要以我為大。”其實平妻也隻是說得好聽,從洛國律法上來說,平妻也是比妻要低上一等的,隻是沒有妾那般卑賤罷了。“何況我早就打聽過了,那齊氏不過是商賈人家的庶女,想來也是沒底氣跟我抗衡的。而且一開始,李夫人可對齊家這門親事不怎麼滿意,若此時有更好的選擇,想必她也知道該怎麼做。”尹氏聽了思量許久,又抬眼將顧勉芝臉上的神色全部收進眼裡,而後道:“這件事娘會替你想想法子,從明兒起,對外你便稱病吧。”顧勉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高興地黏到尹氏身上,高興地說道:“還是娘疼我!”尹氏摸了摸顧勉芝的頭,心裡卻有些擔憂。可為了不讓女兒葬送了一生,她也願意搏一搏。這幾日,齊梓珊發現李鈞堯似乎有心事。可是他不說,她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但叫她就這麼放任他的情緒不管,她又做不到。不知道從何時起,他的一舉一動早就也牽動著她的心了。作為夫妻,應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他若是遇上了什麼難題,即使她幫不上忙,能聽他傾訴也是好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甘(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