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撞見(1 / 1)

金雀綢是李家新出的布匹,價錢貴不說,而且產量很少,隻有那麼幾匹,基本上早就被熟客給定完了。下一刻就聽到掌櫃的說:“不好意思公子,這金雀綢都已經被人定了。你要是想要,可以定下一批的。”齊梓珊扭頭看去,竟然是羅慶元。細想起來,兩人已有小半個月沒見了。“聽聞金雀綢的製造需花上半年的時間,等下一批,豈不是半年後才能拿到?”羅慶元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為難。半年後,誰又知道京都裡又會流行什麼款呢?他這可是要送人的。“慶元公子。”齊梓珊走過去,喚道。羅慶元見是齊梓珊,也十分意外:“齊當家?你怎麼也在此?”齊梓珊笑了笑,沒有回答他這句話,隻轉過頭對掌櫃說道:“從我的裡麵分一匹給這位公子。”掌櫃的聽完,連忙點頭,叫人去取貨。“你也在這兒定了金雀綢?”羅慶元微訝,這金雀綢雖然名氣大,也很華貴,可是卻不大適合年輕的女子穿,上了些年紀的反而能穿出味道來。齊梓珊看出了羅慶元眼底的意思,不由得笑了:“怎麼?我定了便非得是給我自己用的麼?”羅慶元也覺得自己問得有些傻,笑著挪開話題:“你的給了我,那你……”齊梓珊擺了擺手,道:“我可以等,但我剛才見你的樣子,似乎要得急。這布先給你也無妨。”羅慶元連忙謝過,而後付了錢,拿過布匹交到了一旁跟著的隨從手上。“既然這麼巧碰上了,便一起用午膳吧。”羅慶元看著齊梓珊道。原想拒絕,但想起上次羅慶元給兩位姐姐送禮之事,她便將拒絕的話吞回了肚子裡,點頭應下。這時煙雲也從後堂回了前廳,便跟著齊梓珊一起往外走。“我本就想謝謝你上次送的厚禮,今日便由我做東吧。”齊梓珊上馬車前,對羅慶元說道。羅慶元愣了一下,見齊梓珊說得認真,便含笑答應。沒多久馬車在全福酒樓停下。齊梓珊帶著羅慶元往二樓的廂房走。羅慶元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齊梓珊原本沒想過要多說什麼,可在他的引導下,不知不覺就跟他一路說著。結果還沒到廂房門口,就跟從其中一間廂房出來的李鈞堯碰了個正著。李鈞堯一抬眼,看見的就是有說有笑一同走來的兩人,臉上的笑立即斂了去。齊梓珊腳下步子一頓,她著實沒想到李鈞堯也會在酒樓。一旁羅慶元不明情況,側頭問道:“怎麼停下了?”齊梓珊與李鈞堯就這麼對視著,看著他神色不明的臉,齊梓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莫名的有種心虛感。難道是因為身邊站了彆的男人的緣故?這麼想著,齊梓珊連忙上前幾步,與羅慶元拉開了距離,離李鈞堯更近了些。 李鈞堯見狀,臉色這才緩和不少。他上前伸手將齊梓珊拉到身邊,齊梓珊順從的倚靠在他身側,抬眼問道:“你不是去山莊了麼?怎麼來了這兒?”“有些事要問鐘掌櫃,所以過來了。”李鈞堯看著齊梓珊眼裡儘是溫柔,隨後又抬頭看向羅慶元,道:“這位公子是……”齊梓珊反應過來,連忙替二人介紹:“這位是羅慶元公子,之前在我們山莊住了一段時日。今日恰巧遇上,我便做東,請他來酒樓用膳。”然後對羅慶元道:“這位是我夫君,李鈞堯。前段日子他去了南疆,昨兒個才回。”說完這些,齊梓珊便不再說話,等兩人自己開口。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短短的時間內都將對方打量了一遍。李鈞堯畢竟是生意人,向來是以和為貴,連忙先拱手,道:“羅公子。”羅慶元也反應過來,回以一禮:“李當家。”看著齊梓珊站在李鈞堯身邊,羅慶元心裡麵揚起一種異樣的不舒適感。雖然早就知道齊梓珊已嫁作人婦,可畢竟從未見過她與丈夫一起出現的畫麵,所以心裡頭也會自動不去想這件事。可是當真的見到這一幕,羅慶元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還並沒有徹底收回來。李鈞堯捕捉到羅慶元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眼眸稍稍變幽暗了一些。“還沒用午膳吧?我們一起吃吧。”齊梓珊沒有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波洶湧,側頭問李鈞堯。李鈞堯下意識想要點頭,忽而記起廂房內還有自己的客人,遂搖了搖頭,道:“不了,我還有客人要招待。羅公子,恕在下不能作陪,下次一定再請羅公子痛飲一次。”他很想帶齊梓珊回去,可眼下的情況,不容他這般做。而且他既然讓齊梓珊出來打理生意,就沒有阻擋她應酬主顧的道理。他相信,她定自有分寸。羅慶元反而鬆了口氣,連忙淺笑著道:“李當家無須這般客氣。”齊梓珊也不強求,與李鈞堯說了幾句話後,就帶著羅慶元去了廂房。李鈞堯看著兩人進了房間,雙眸暗了暗,隨後喚道:“明初。”下一刻明初便出現在他身邊,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替我守著珊兒,護她周全。”與李鈞堯見過麵後,齊梓珊便有些心不在焉,總是不自覺地往門口看。看了幾次後,羅慶元也發現了,遂問道:“你在看什麼?是還有人要過來麼?”齊梓珊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搖頭道:“沒,就是……隨便看看。”想著李鈞堯就在隔壁,和她一樣在招待客人,心裡頭也漸漸平靜下來。一頓飯吃得主賓皆愉,接近尾聲時,房門被敲響。煙雲走上前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李鈞堯。齊梓珊抬眼看去,恍神間竟覺得他與羅慶元眉眼間有些相似。“怎麼這麼看著我?”李鈞堯見齊梓珊看著自己有些發愣,一邊走近一邊帶笑問道。走到桌邊,便順勢坐下。這樣一來,李鈞堯和羅慶元便都坐在了齊梓珊的對麵。兩人這麼一對比,更令齊梓珊有些驚訝。她在李鈞堯臉上看了看,又在羅慶元臉上看了看,最後情不自禁地說道:“難怪我瞧著慶元公子就有種熟悉感,你們倆……眉眼間還真有些相似呢。”齊梓珊這麼一說,倒叫兩人也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都再次打量起來。許是她這麼說了,令他們都有了心理暗示,漸漸地也覺得對方與似乎是有些相似之處。這可真是奇了。“許是緣分使然。”還是羅慶元先開了口,臉上有些許尷尬之意。眼底閃過一絲不明所以的神色,臉上的笑意卻保持得極好。李鈞堯本對他也說不上反感,隻是擔心他打齊梓珊的主意。如今這麼一看,反而生出一些親近之意。哈哈笑了一聲,李鈞堯也附和道:“還是第一次見到與我有些相像之人,又是由內人發現,或許正如羅公子所言,此乃緣分。”齊梓珊也淡淡笑著,道:“若是翻出族譜,保不準你們倆祖輩裡還真有親戚呢!”羅慶元滯了一下,隨即笑著輕輕晃了晃頭。因著下午還有事,羅慶元並沒有多逗留,告辭後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全福酒樓。屋子裡隻剩下李鈞堯和齊梓珊。“下午可還有事?”齊梓珊起身走到李鈞堯身邊,他一伸手,便將她帶入自己懷裡。李鈞堯環著她,低聲道:“下午隻需將這段日子的冊子整理一下便可。”這麼說來,便是可以待在府中書房了。齊梓珊一聽眉間便有了些喜色,道:“正好,我下午也無事,咱們一塊兒回府吧。”李鈞堯點點頭,道:“不急,我帶你去街上逛逛。”說著便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一旁煙雲跟隨侍連忙跟上。如今剛過午膳時間,街上小販比之上午多了許多。熱熱鬨鬨的叫喚聲此起彼伏,四麵八方的聲音都朝著齊梓珊耳朵裡湧來。平日裡出門,齊梓珊倒還沒真注意這麼多。被李鈞堯這麼牽著在大街上走,她反而注意到的東西更多了。想來,應是身心放鬆的緣故。兩人走走停停,齊梓珊順路逛著街邊小攤,李鈞堯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隻是一路走到了湖邊,齊梓珊也沒有什麼收獲。說實在話,她在齊府時便不缺什麼穿的戴的,嫁入李府後,這些更是不用愁。最好的布料,最好的珠寶,她都能擁有。街邊的玩意兒雖然做得精巧,也有稀奇之物,但終究還是上不了台麵,她買回去也無用。兩人站在湖邊,九月的湖邊偶爾會吹來陣陣微風,很是涼爽。齊梓珊倚在李鈞堯身側,正安靜地看著湖麵,忽然感覺到頭上插了什麼東西。她驚了一下,抬頭看到的是李鈞堯含笑的眼眸。抬手往頭上一摸,發現是一把木梳。取下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做工精致,而且木頭也能看出是用的上好的楠木,上麵的雕花手藝,一看就是老師傅才能做出來的。不僅如此,在上頭還鑲嵌了藍紅兩種寶石,且色澤明豔,想來這把木梳不會便宜到哪裡去。“這……”齊梓珊開口想問,李鈞堯便先說了:“送你的。”頓了一下,又道:“還有兩把,我放在木盒中,現在應該已經送到你梳妝台上了。”齊梓珊不解:“那為何這把要揣在身上?”李鈞堯笑了笑,沒有解釋。難道他要說,因為他思念她?所以把送她的木梳裡最貴重的一把揣在懷裡,這樣便能感覺離她更近一點。若真的這樣說出來,怕是會讓她哭笑不得吧。倒不如,就把這份感覺放在心裡。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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