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男人不用看皮相,麵色憔悴也不是什麼問題,可以調理。正準備收回目光,卻捕捉到金五夜對著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看了一眼,甚至在她倒完茶收回手時,還伸手在她手背上輕撫了一把。丫鬟嚇得手一抖,趕緊放下茶壺站在了後麵。好一個**的男子!齊梓珊眼中閃過厲色,但很快就隱了去。這時,金二奶奶先開了口,笑著說道:“李家不愧是家大業大,這茶葉都比旁處好得多。”奉承的話聽得多了,齊梓珊和李夫人倒不甚在意。李夫人知道對方來的目的是為了說親,想著金家也是小富之家,將林馨兒嫁過去算是不錯的歸宿,臉上也很是客氣:“二奶奶客氣了,這茶葉你要是喜歡,走的時候叫人給你包上一些。”金二奶奶一聽臉上笑意更深,看了眼金五爺對李夫人說道:“這位是家中五弟。五弟,還不見過李夫人?”金五爺連忙起身,雙手一拱,頗有幾分讀書人架勢地說道:“在下金昌,字運榮,見過李夫人。”李夫人見他行禮有度,說話也不急不慢很有風度,眼中神色滿意了幾分。齊梓珊臉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惡。金二奶奶時也注意到齊梓珊,連忙笑著說道:“這位一定是少奶奶了。聽聞少奶奶姿色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個美人兒!”可惜這樣的讚美並沒有讓齊梓珊滿意。在這個時代,誇一個正房太太賢惠、端莊、大氣都是好的,可隻誇她漂亮,便有幾分貶低之意。一般來說,隻有受寵的妾氏,才會有人誇上幾句漂亮來示好。許是知道自己嘴快說錯了話,金二奶奶又連忙道:“還聽說少奶奶生意上也是一把好手,巾幗不讓須眉。今日看著少奶奶,端莊秀麗,實在是想不到。”見她改了口,齊梓珊道:“金二奶奶謬讚了。”齊梓珊接了話,金二奶奶就放下心來。繼續同李夫人說起來:“李夫人,我是個直腸子,今兒個也不打馬虎眼。我今日來,就是想給五弟說一門親事!聽聞李家表小姐已到了適婚的年紀,不知李夫人可有意將表小姐嫁人?”李夫人點點頭:“的確有此意。”金二奶奶一聽更是喜上眉梢,立即說道:“不是我自誇,我們五弟長得一表人才,又熟讀詩書,是個斯文人!若是將表小姐嫁給我們五弟,日後一定是琴瑟和鳴的一對!”話說得極為好聽,一旁金五爺也配合的露出幾分羞澀。李夫人見了又滿意幾分,道:“五爺看著倒是個不錯的。”金二奶奶見李夫人滿意,連忙又道:“我們老爺太太的意思,便是李家出多少嫁妝,我們定要出多少配得起的聘禮。我就鬥膽問一句,不知李夫人打算給表小姐多少嫁妝?” 這是明晃晃的打起嫁妝的主意!齊梓珊心中冷笑一聲,還沒等李夫人開口,就問道:“請問,金五爺如今在家中做什麼?”金五爺愣了一下,順嘴就答出來:“寫詩練字,偶爾與京都文人們泛舟遊湖。”嗬,不過是個靠家裡養的會幾句酸詞的人。“家中生意,金五爺還沒有管一方事麼?”齊梓珊又立即問。金五爺搖了搖頭,一旁金二奶奶連忙說道:“我家太太和老爺的意思,是等五弟成婚後再開始著手搭理家業。”金五爺露出驚詫之色看了眼金二奶奶,金二奶奶連忙使了個顏色,他便趕緊收了情緒。齊梓珊也不管這些,隻繼續問:“家中可有妾氏?”她問話語速可以放快了一些,金五爺被她帶著,也回答得更快:“有。”“幾個?”“五個。”“通房丫頭有幾個?”“三個。”果然是個色胚。齊梓珊心中更為鄙視,嘴上隻平靜說道:“如此說來,家中可以伺候你的女人,就有八個了?”正房太太還沒娶進門,就已經破了八個女人的身子,可見不是個好的。金二奶奶被這一問一答弄得腦門都開始冒汗,急忙說道:“這、這些女人在表小姐進門前定會散乾淨了。當初也隻是太太怕五弟走了偏路,這才讓五爺納了這麼些。”這話讓金五爺不高興地皺了下眉頭,但他好歹也是沒有忘記爹娘的交代,也沒當場說什麼。隻看著李夫人說道:“不知可否請表小姐出來見一麵?若是將來成婚,也總得過過模樣。”齊梓珊沒想到這金五爺好色會好到這種程度,簡直就是連腦子都沒有了!這分明就是要驗林馨兒的模樣,若是長得不好,恐怕就不樂意了。這下子李夫人也惱了,隻道:“馨兒還小,暫時還不用急著說出去,我有些乏了,就不多陪二位了。”這便是明著要趕客了。金五爺立即不高興了:“剛才你還說要表小姐嫁人,怎麼我一提要見模樣就說不嫁了?難道表小姐模樣不能見人?若如此,你先前想將她嫁與我,可是想讓我做了這冤大頭?”蠢不可及!齊梓珊怒目相對,擲地有聲:“金五爺還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讓見麵這放哪兒都是合情合理,休得敗壞表妹的樣貌!金五爺眼見高,想來家中妾氏通房均是絕色,怕是無人能比得過,也不敢嫁了!”說完這些,齊梓珊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道:“母親累了,我就不多留二位了。來人,送客!”金二奶奶也是丟了大臉,可也忌憚李家,狠狠瞪了齊梓珊一眼,拉著金五爺走了。李夫人一開始還有些怪齊梓珊多嘴,可齊梓珊問到後麵她也聽出幾分不對勁來。如今金二奶奶和金五爺灰溜溜地走了,李夫人臉色才真真難看起來。林馨兒從屏風後出來時,早已經委屈地淚流滿麵。她本以為是個好歸宿,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爛人。若不是齊梓珊問得這般犀利又詳細,說不定她會稀裡糊塗就嫁了過去。想到這兒,林馨兒哽咽著跟齊梓珊道謝:“多謝表嫂了。”齊梓珊看她這樣,心下也有些替她悵然。“都是一家人,不過是舉手之勞。”齊梓珊回答得很平靜,隨後又看著臉色不佳的李夫人道:“表妹年紀還未到,母親也不必如此焦急。不管怎麼說,物色一個好婆家才是第一位的,可不能隨意嫁了去。我這邊也會尖著心,若是有好的人家,定會給表妹留意。”李夫人臉色好了一些,點頭:“你有這份心我也就放心了。”經了今日之事,之後兩天李夫人再也沒有開口提林馨兒的婚事。她心中也明白,這婚事急也急不得。很快就到了齊露和齊漣漪出嫁的日子。許是這段時日李夫人見齊梓珊對她的態度與往常無異,並沒有因為明珠公主撐腰而如何。又或許是因為這次金家提親之事齊梓珊幫了一把,總之,李夫人對齊梓珊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不少。這次她的兩個姐姐出嫁,李夫人雖然人沒有去,但禮卻是到了的。齊梓珊早早就去了齊家,今日兩個姑娘出嫁,定然是忙得很,她能搭把手也是好的。大太太也不跟她客氣,見齊梓珊來得早,便安排她招待賓客,可見是人手著實不夠。洛國的婚禮程序繁雜,娘家的親朋好友要在新娘子出嫁前都趕來,然後在新娘子家用一頓飯,再一起送新娘子出門。從一大早開始,齊府的客人就絡繹不絕的趕來,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齊梓珊年歲畢竟不大,見過的人也不算多,有些賓客還是第一次見,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曉,隻得一路賠笑。正忙著,門房上的一位小廝過來低聲對齊梓珊說道:“六姑奶奶,外頭有位貴客找你。”“找我?”齊梓珊一時間想不到會有誰上齊府的門來找她。今兒個上門的,難道不都是來喝喜酒的麼?一邊疑惑著一邊跟著小廝往外走,嘴上問道:“可有自報家門?”小廝搖了搖頭,道:“未曾,隻說是六姑奶奶的朋友。”停了口氣,又道:“是位公子。”話音落下,兩人也到了門口。齊梓珊看過去,隻見羅慶元著一襲銀灰色長袍,頭上束冠,手中拿著一把折扇站在外頭。他是側身站著,讓齊梓珊一瞬間還以為是看到了李鈞堯。待定睛看清楚後,她不由得暗笑自己,定是太過思念,否則怎會將彆人看作了他?“慶元公子。”齊梓珊在離他不遠處停下,喚道。羅慶元雖曾提議讓她直呼他的字,可是他畢竟是外男,齊梓珊總歸是叫不出口的,最後便成了如今的“慶元公子”,好歹讓羅慶元滿意幾分。羅慶元大步朝她走了幾步,卻也可以保持了距離。還沒說話,先遞了個紅色的禮盒到齊梓珊麵前,開口道:“我急著趕回家,本想來跟你道彆,沒想到正遇府上嫁女。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就請齊當家替你家人收下。”齊梓珊沒想到羅慶元是來跟她告彆的,但想一想,他也的確在山莊上住了半個月了。猶豫了一下,齊梓珊沒有親自接,而是叫一旁的小廝接下來。羅慶元愣了一下,隨即微低頭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表情。齊梓珊朝羅慶元行了個禮平禮,道:“今日實在是忙不過來,不能陪慶元公子多談。我這兒先告個罪,下次有機會定再跟公子道謝。”
第一百零七章 趕出去(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