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離開的動作很快,我去送他不到十分鐘,就檢票了,眼看著沈然淹沒在人海裡,我在原地許久都沒緩過勁兒來。之前開緊急會議說洪然易主的時候,我還沒什麼感覺,這會兒沈然真的離開了B市,回到公司,瞧著這裡熟悉的景色,想到這些都是沈然當初精心設計的,忍不住鼻子發酸。我不喜歡離彆,甚至討厭離彆。沈然到了老家給我發了一條信息,他依舊像以往那樣,報了平安之後,叮囑我一些注意事項。想起他在車站眼眶紅紅的模樣,我擔心他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不好處理的事情,在我的旁推側引下,沈然告訴我,他的爸爸生病了。沈然說,他爸住院了,媽媽在照顧,家裡有個小產業需要他去搭理,末了,他跟我說:黎離,我本以為憑借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可以拚來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現實證明,這並不可行。他還說:黎離,以後遇見想要把握的人和事,一定要果斷,不要顧及太多,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去了。我覺得,他舍不得洪然地產,舍不得B市,他一直努力的想要紮根在這座城市,可剛有了點可觀的成績,卻被現實連根拔起。晚上回家,跟林餘恒在書房看書,將沈然的事情跟林餘恒大概了講了一通,趴在桌子上,擺弄的麵前書本的頁腳,我說:“餘恒,我以前一直覺得,隻要足夠努力,總會得到回報,可現在看到沈然以超低價格轉手了洪然,離開了B市,心裡特彆不是滋味。”歪著頭,視線移到林餘恒認真看書的臉上:“突然感覺做事提不起勁兒來了,洪然的新任上司,做派跟沈然不一樣,按照這個發展下去,感覺洪然要完。”將書簽放在書頁上,林餘恒慢慢的合上書,接著抬起手來在我的腦袋上揉了揉:“新的管理製度不喜歡?”點頭,我說:“不喜歡,原本洪然是直線上升的狀態,現在換了人,業績有些下滑,從各個方麵綜合分析來看,洪然的發展狀態,很不理想。”“來恒澤,”站起身,林餘恒沉啞著嗓子從背後抱住我,他輕柔的語氣噴灑在我耳垂上:“不喜歡在洪然了,可以來恒澤,以你現在的能力,沒問題。”轉回身去,抱住林餘恒的腰:“我不是挑工作,看著沈然辛辛苦苦的經營的公司,走了下坡路,心裡有些不好受,要是我真的想去恒澤,也會正式的投簡曆,去麵試,才不要彆人說我是靠關係進的你公司。”好聽的輕笑聲從頭頂落下,林餘恒的大手撫摸著我的後背,語氣低緩:“人脈,也是實力的一種。”仰起頭,瞧著林餘恒低頭的模樣,伸出手去撥弄了一下他垂下來的頭發,緊著嗓子故意逗他:“林叔叔,你跟我在一起,有沒有罪惡感?” 挑了一下剛毅的眉,林餘恒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有些虛飄:“林,叔叔?”見他這個模樣,我抿嘴一笑,用下巴蹭著他:“對啊,有沒有某個瞬間,你看著我這張嫩的出水的臉,產生罪惡感?”“現在沒有,”彎腰,林餘恒,將我從椅子上提了起來:“不過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怎麼樣才會讓我產生罪惡感。”話音落,他的手在我敏感的地方撫了一下,我頓時一個激靈。原本是想調戲他的,沒想到還反被他的動作給弄紅了臉。“不鬨了,”撓了一下頭發,我轉了個身,往書房外走:“洗洗睡覺了。”還沒等到門口,腳下一輕,地麵頓時跟我產生了距離,林餘恒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裡,壞笑著跟我說:“嗯,是應該洗洗,今晚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林叔叔帶著罪惡感的愛。”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然按照林餘恒的折騰的方法,我非遲到不可。吃過早餐,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按動的遙控器,沒什麼好節目,林餘恒又在書房忙工作,我實在是無聊,踩著拖鞋到書房門口,偷偷的撬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順著縫隙看過去,林餘恒在打電話。隱約的,我聽見他說了周文傑的名字,還有老宋,縫隙太小,我聽不太清,偷偷的瞅了他幾眼,正打算離開,就聽他說:“丫頭,進來。”有些驚訝,我動作已經很輕了,這都被他發現了。推開門,他還在講電話,等他將電話掛了,我豎起兩隻手指趕忙說:“我不是特意來偷聽你打電話的,在外麵太無聊了,想看看你在做什麼。”站起身來,林餘恒走到我身邊摟上我的肩膀,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我陪著你,省著你無聊。”腿一抬,身子往後蹭了蹭,我躺在林餘恒的腿上,摸著他的下巴:“可是你很忙,我不想打擾你工作,要是現在占用你的時間,晚上你就要熬夜了。”“任何都沒有你重要。”將我的手從他的下巴處拿開,林餘恒問:“喝茶?”好久沒有喝到他煮的茶了,近期一直在忙,根本沒有這樣休閒的時間,他一提出喝茶,我立刻點頭:“喝喝喝,當然喝。”寵溺的一笑,林餘恒開始不緊不慢的煮茶。剛做好前置工作,林餘恒的手機響了,他瞥了一眼,隨即拿起來按下了接聽鍵。聽了一會兒,林餘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嗬,他倒是知道自保,繼續盯著,有其他動作隨時告訴我。”見林餘恒掛了電話,我連忙好奇的問:“餘恒,盯著誰啊?”“周文傑。”毫無隱瞞,林餘恒將手機丟在一邊,繼續給我煮茶,不用我繼續發問,他的眼眸瞅著各種茶具,緩慢的告訴我:“之前廢了周文傑的一條腿,他怕我會廢了他另外一條,為了自保,打算用極端的途徑獲取盛豪的股份,用來與我抗衡。”眼睛轉了一圈,腦海裡浮現出之前我在幻夢看見的,宋璐瑤被人帶進包間的畫麵。這事我多少從林餘無那個神經病的嘴裡聽到一些,當時我光顧著怕他加害於林餘恒,沒有細想過周文傑的事。“是周文傑打宋璐瑤主意的事情嗎?”皺起眉頭,我問:“可是,周文傑這麼做,隻會引起老宋的反感,怎麼會將股份給他?”“他這個人,做事極端,心狠手辣,你之前那說在幻夢看見了有人帶宋璐瑤進了幻夢的包間,知道裡麵發生什麼了嗎?”他的語氣依舊沉穩,手上的動作還是那麼的賞心悅目。“無非就那麼點手段。”想到老宋養了周文傑這麼多年,像是親兒子似的帶大,最後他卻反過來加害自己的妹妹,這人真是渣透了!吐出一口氣,我繼續說:“最終目的應該是威脅宋璐瑤主動放棄股份。”“丹丹的下場,你還記得?”輕飄的語氣,淡然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林餘恒突然提到了丹丹,我從他腿上坐起身來,看著他英俊的側臉,迷茫的點頭:“當然記得了。”“周文傑能活活的打掉丹丹的孩子,你覺得,他能隻是威脅宋璐瑤放棄股份那麼簡單?他做事,奉行鏟草除根。”轉頭看了我一眼,林餘恒瞧見我不解的模樣,輕笑了一下:“再猜,周文傑還會怎麼做。”咬著手指,我低頭思考著,對於一個女孩來說,名聲已經很重要了,更何況老宋在這個圈裡也是知名的人物,宋璐瑤更是愛麵子,本身宋璐瑤對老宋的股份就沒多大興趣,周文傑手上捏著宋璐瑤的不雅照或者視頻,已經足以讓宋璐瑤乖乖聽話了。“想不到了,”我斜斜的靠在沙發上,眼睛瞅著林餘恒:“他能對宋璐瑤下手,就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除了威脅,我想不到其他。”“隻要宋璐瑤在,周文傑就不會安心,畢竟宋璐瑤才是老宋唯一的女兒,不管老宋對周文傑多好,他跟老宋,也不是一個姓。”煮茶告了一個段落,林餘恒收回手,兩條手臂分彆隨性的放在膝蓋處,轉過頭來瞧著我:“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宋璐瑤永遠失去繼承股份的能力。”林餘恒話說的輕巧,聽在我的耳朵,卻是咯噔的一下。“永遠失去繼承的能力?”坐直了身體,靠近林餘恒,語氣中帶著試探:“你的意思是,周文傑要……弄死宋璐瑤?”捏了捏我的臉,林餘恒輕笑著說:“法治社會,他周文傑多大的能耐,敢弄死宋璐瑤,不過,宋璐瑤現在的狀況,不比死了好多少。”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帶著些許緊張,等著林餘恒後麵的話,周文傑的讓人生不如死的招數,到底會是什麼?倒了一杯茶,林餘恒點了下茶幾:“過來喝。”我聽話的過去,拿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依舊是如林餘恒般讓人上癮的味道,可我現在心裡更在乎的,是周文傑的手段。修長的手指沿著杯口摩擦了一圈,林餘恒清冷著語氣說:“周文傑讓宋璐瑤精神崩潰了,他用儘了手段折磨宋璐瑤的意誌,現在的宋璐瑤,每時每刻都像一個驚弓之鳥。”說著,林餘恒的另一隻手拿過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擺在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