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十萬?”丹丹聲調提高,有些不信的看著我:“車呢,房子呢?”心裡一緊,果然,她在乎的隻有錢。冷笑一聲,我輕蔑的看著她:“房子和車全部抵押,隻剩這十萬。”壓低了音量,我有些凶的靠近丹丹一些,咬牙切齒的說:“這是我哥的意思,如果換了是我,不僅一分錢不會給你,並且早就扒了你的皮,扔出去喂狗!”推了我一下,丹丹帶著審視探究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之間來回徘徊,我回過頭去,看了眼我哥,他耷拉著腦袋,臉色黑成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做了最後的選擇,丹丹快速抽走我手裡的卡,瞪著眼睛高聲道:“這是黎夜欠我的,我應該拿!”我想,丹丹抽走的不是那張卡,而是我哥的一片赤誠,他的胸膛就像我現在的手心,一片空無。為了避免我哥再生出多餘的情緒,我拉住丹丹的手,補上一句:“你想好了,這可是我哥所有的積蓄了,你真的拿走,我哥就要蹲在街邊要飯了!”“要飯就要飯!”甩開我的手腕,丹丹拽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你們不是兄妹情深嗎,你照顧他啊。”在這個薄涼的時代,我自認自己在成長的過程中,見過太多的人情冷暖,我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人性的冷漠,可今天,丹丹的行為無疑是突破了我的認知底線。瞧著她死死攥著那張卡的模樣,我動了動嘴唇,忽然說不出話來了。過去的那麼多年裡,就算沒有愛情也多少會有些其他的感情,可在丹丹身上,我什麼都看不到,她就是一片隻會吞噬的黑洞,一條冰冷的毒蛇,縱使我哥黎夜拿出地獄的火去溫暖她,都無濟於事。在我傻愣的這段時間裡,林餘恒拿出事先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到丹丹麵前:“錢你拿了,字,簽了。”丹丹毫不猶豫的接過離婚協議書,刷刷刷的簽上自己的大名。她將離婚協議書塞回到林餘恒的懷裡,拽著她的行李箱,不耐煩的從我身邊走過,我轉身,看著她路過我哥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停留,而我哥,站在那兒像是一片沒了靈魂的沙漠。我甚至不敢碰他一下。“簽,還是不簽?”拿著離婚協議書,林餘恒又將筆遞到我哥麵前,我哥像是個受人操縱的木偶,他機械的抬起手臂,接過筆,翻開簽字的頁麵,緩慢的寫下了自己名字。“你們一點餘地都不給我。”我哥沉著的嗓音,寂寥的讓人有些發怵。“不留餘地不是我們,你心知肚明。”依舊是平穩的態度,平穩的語氣,林餘恒對我招了一下手,我到他身邊,抬眼看著我哥。“黎夜,仁至義儘,已經夠了。”留下這麼一句話,林餘恒拉著我的手,將我哥獨自留在病房裡。 我在跟他出了病房的門,停下腳步,擔心的說:“不行,餘恒,現在不能把我哥自己留下。”“他是個男人,”林餘恒目光深邃的看著我:“他自己會思考。”強製帶我離開醫院,坐在車裡,林餘恒幫我係好了安全帶,又從後座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我接過檔案袋,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問:“這是什麼?”他沒說話,我自顧自的打開來,拿出裡麵的東西,仔細一瞧,眼珠不由得瞪大:“你要跟我哥合作?”唇角上翹,林餘恒發動車子,踩下油門,低緩著聲音告訴我:“繼續往後看。”連忙往後翻,發現這份合同已經生效,上麵我哥的簽名,我不會認錯。“這……我哥什麼時候簽的?”“前幾天,”他輕描淡寫的說:“我說過,黎夜錯不了。”恒澤集團的實力,我在近期的工作中也多少聽說了一點,能跟林餘恒搭上邊的,錢自然不會少賺。我哥之前之所以沒有跟林餘恒合作,一是沒有適當的合作機會,二是他總覺得兄弟的感情扯上錢會變味。“我哥想通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將合同完整的小心的放回去,我轉身盯著林餘恒的側臉。“早告訴你,上哪去看你現在跟個怨婦似的小模樣,我們這次的合作需要保密性很強,思來想去還是黎夜最合適,他答應的很痛快。”話音落,林餘恒騰出一隻手來捏了捏我的臉頰:“我等下要回公司,你去哪,先送你。”揉著臉,我嘟起嘴,看了眼窗外,這裡距離洪然地產還挺近的。“我也去上班吧,自己在家待著也無聊。”“好。”應了一聲,前麵紅燈,林餘恒停穩車子,側過身子,抬起他深邃的眼眸認真的看著我:“晚上我來接你,不許再跟某個小同事走的近。”晃了一下,我的腦海裡才逐漸浮現出王凡那張年輕活力的笑臉。抿了一下嘴,伸手捏住林餘恒的下巴,故作出輕佻的語氣問他:“說,是不是吃醋了?”“是。”他回答的乾脆。綠燈了,林餘恒轉回身去發動車子,留給我一個俊朗的側臉。放下懸在空中的手,他這樣直白的承認吃醋,反倒讓我不知道怎麼接話了。“王凡他已經回學校了,不在公司了。”我也坐回了正位,帶著甜絲絲的小心思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停了一下,我又問:“餘恒,你是不放心我,還是對自己沒信心?”“都不是,”他認真的開著車,迷霧一樣的眼眸裡帶著未知的神秘:“我不喜歡你跟除了我以外的異性靠近。”我沒回話,享受著自己的愛人對自己產生的占有欲。停下車,他抬手在扣在我的腦後,給了我一短暫的淺吻:“你是我的。”“切,”笑著回應他一個吻:“你也是我的!”解開安全帶,我下車跟林餘恒揮手告彆。回公司沈然見了我還挺詫異,我告訴他事情辦完就回來上班了,沈然打趣的說,依舊會扣我工資。大概是因為丹丹剝離了我們的生活,我原本堵著的心覺得通透了許多,就連下午工作的時候都特彆順手。快到下班的時候,佳琪給我打了電話,約我下班以後出來聊天走一走,我爽快的答應,正好晚上跟她好好說說丹丹的事情。掛了佳琪的電話,我立刻又給林餘恒打了過去,簡單的跟他說一下我要跟佳琪出去玩,結果出乎意料的,林餘恒拒絕了我。“為什麼?”握著手機在耳邊,擺弄著辦公桌的鋼筆不解的問著電話另一頭的林餘恒:“我跟佳琪出去,就我們兩個,沒有其他人。”“那也不行,”他說:“晚上要去你哥那兒,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啊?”我放下手裡的鋼筆,坐直了身體:“那好吧,我等下跟佳琪說一聲,改天在聚好了。”正要掛電話,林餘恒很快的問了一句:“你這個朋友,叫趙佳琪是吧?”“是啊。”我答。“之前聽你的意思,她跟黎夜關係也不錯?”有些疑惑,怎麼好端端的問起了佳琪跟黎夜的關係。“對啊,高中的時候佳琪經常來我家玩,我哥對她很不錯,算是半個妹妹了。”“晚上帶她一起,去黎夜那兒。”原本就有些疑惑的我,被林餘恒這句話弄的更加迷糊了:“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談?雖然佳琪不是外人,但是沒關係嗎?不是說你們的合作需要高度保密嗎?”輕笑一聲,林餘恒性感的嗓音像是在責備一隻小貓:“誰告訴你要談工作,黎夜要去C省了,今天就是給他餞個行,既然趙佳琪跟黎夜關係不錯,也帶上她。”手上的動作僵硬了一下,C省與B市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跨越了大半個中國,我哥怎麼突然說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你們不是簽合約了嗎?怎麼我哥要去那麼遠的地方?什麼時候走?明天嗎?怎麼這麼匆忙?”麵對我一連串的發問,林餘恒不慌不忙,沉穩的一一解答:“簽合約的內容就是要求黎夜去C省,明天走,前幾天就定下來了,隻不過因為丹丹的事情一直沒有跟你細談,你哥的意思是等晚上下班了,回家以後再好好跟你說。”明白了大概以後,我有些悶的‘哦’了一聲,接著掛了電話又把事情跟佳琪複述了一遍,佳琪自然是沒意見,說是一會兒就過來公司找我。對於我哥突然要去那麼遠的地方,還有些不能適應,下班以後我低著頭往公司外麵挪,到了門口,瞧見林餘恒的車停在公司正門的不遠處,他的一隻手臂撐在車窗的位置,手指間夾著一支快燃儘了的煙。邁步靠近他一些,正要叫他一聲,就見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跟人說話。難道他車裡還有其他人?帶著疑惑,我放慢了腳步,緩緩的靠近,隱約的,看見副駕駛似乎坐著個人影,而且,好像還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