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如同兩個極端(1 / 1)

“被攆回來了?”從客廳深處傳來鄙夷的聲音,我抬起頭,看到丹丹帶著一臉不是很耐煩的表情走了出來。隨著她的臉從暗處逐漸變得清晰,我心裡的怒火也隨之愈加旺盛。我很想反駁她的話,但她這次說對了,我確實是被攆回來的。我哥有些埋怨的看了丹丹一眼,接著拉起我的手,洋溢著笑臉對我說:“剛好,我給你嫂子做了飯菜,你也嘗嘗,看看哥的手藝進步沒?”一看到我哥明媚的模樣,心裡的怒火又全部被壓了下去。如同兩個極端,一個帶給我極致難抑的憤怒,一個帶給我無與倫比的安寧。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無形中的拉扯著我的手臂,他們往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死命的拽著,而我什麼都不能做,隻能認命的承受著這無法形容的痛苦。慢慢的挪動到餐桌前坐下,看著桌子上我哥做的菜,心裡複雜的情緒更是混沌不堪。小時候家裡窮,我嘴饞,外麵的東西買不起我哥就回家給我做,有一次我哥燙到了手,我心疼的不行,自打那以後我才開始自己學著做菜,我哥一直一直都是那麼的疼我。丹丹跟我哥也分彆落了座,他們親密的坐在一起,舉止動作,剛好可以被我儘收眼底。我哥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放在嘴邊輕輕的吹了吹,才遞到丹丹的嘴邊。丹丹矯情的嘟著嘴,腦袋一偏,手指著桌麵上的菜說:“這塊太大了,我要那個。”一點都沒有因為的丹丹的矯情而惱怒,我哥一邊放下土豆,一邊夾起剛才丹丹指的那塊,寵溺的說:“我切的時候特彆注意了,都是好咬的小塊。”“我才不管呢,寶寶喜歡那一塊嘛~”丹丹撒著嬌,用手輕輕撫了撫還很平坦的小腹,與此同時,她還得意的翻了我一眼。說到寶寶,我哥的眼睛一下子明亮的好幾倍,笑起來彎彎的,就跟天上月牙似的。我哥越是開心,我越是難過,丹丹不愛他,他還傻嗬嗬的對丹丹好,垂下頭,不想看到我哥的那雙笑眼,我覺得自己心裡憋著的這個秘密,有罪惡感。隨意的吃了幾口,我放下筷子,起身悶聲的說了句:“我吃好了。”接著,我習慣性的走向以前我臥室的房間,一開門,屋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的嬰兒用品琳琅滿目,我愣愣的看著這可愛又溫馨的布置,失了神。“怎麼樣,我布置的。”身後響起我哥的聲音,我回過神來,甩了拖鞋,光腳慢步走進屋內,地上是寶寶專用的爬爬墊,房間左麵一些的位置放著一排變形金剛、機甲樣式的玩具,右麵則是一排可愛的毛絨玩偶。中間放著一張嬰兒床,床裡麵有藍色粉色的小衣服小鞋子,我走到嬰兒床旁邊,伸手摸著袖珍的嬰兒鞋,心裡的雜亂的情緒莫名的被安撫,異常的平靜。 “不知道以後是男孩還是女孩,就都準備了一些。”我哥的一條手臂伸過來,也拿起一隻小鞋子說:“黎離,不瞞你說,你跟餘恒走的那天我立刻就帶著你嫂子去買了這些東西,不是哥不給你留地兒,而是哥,真的太渴望做一個父親了。”他放下小鞋子,走到我身邊,摟著我的肩膀繼續說:“你應該理解,我有多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多想去當好一個優秀的父親,現在我有了這個機會,一定好好把握。”說著,我哥聲音有些哽咽,我抬起頭,對上我哥的視線,笑著點頭:“我明白,哥,我都明白。”屋內的一切都散發著溫馨美好的氣息,我的臉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低頭搖晃著嬰兒床,幻想著在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個惹人憐愛的小家夥躺在裡麵對我笑,等小家夥長大一些,會喊我一聲小姑,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定會付出百分百的真心去疼愛。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哥聽了,輕聲問我:“笑什麼呢?”我抿了一下嘴,看著嬰兒床裡的小衣服,聲音情不自禁的變得柔和起來:“想到以後會有一個小寶寶喊我小姑,心裡特彆美。”聽到我這麼說,我哥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發:“想到真遠,不過我想的比你還遠,如果是個男孩,我都想到他討老婆的時候,該教給他一些什麼話,如果是個女孩……”說著,我哥歎了一口氣:“要是個女孩,我一想到她有一天會長大,會出嫁,這心裡,還有點難受。”說完,我跟我哥默契的相互對視一眼,兩個人跟個白癡似的,傻嗬嗬的笑了起來。笑過以後,我哥長長的的舒了一口氣:“丹丹就是一鄉下的姑娘,她心思單純,有時候說話直白了一點,難聽了一點,你彆跟她計較,現在她懷孕了,身體尤為重要,就算她做錯了什麼,你就當給哥一個麵子,多擔待一些。”心裡咯噔的一下,我收起臉上傻氣的笑容,有些驚訝的看著我哥,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剛發現丹丹的背叛,我哥就告訴我要多擔待她,我甚至懷疑我哥是不是知道丹丹的情況,隻不過,可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選擇了原諒?咽了一下口水,我拉了一下我哥的衣袖,小心的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哥,為什麼你覺得她會做錯事?”我哥扭過頭來看著我,咧嘴一笑:“以前你在家的時候,你倆動不動就吵起來,她總用錯你的東西,我都習慣了,隨口那麼一說,忘了你要去餘恒那裡住的。”心裡五味雜陳,有些是因為我哥,有些是因為林餘恒。我不清楚我哥剛才說的這些是不是真心話,他是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單純的隨口一說。不管我哥的內心深處究竟是如何想的,在我看到這個嬰兒房和我哥滿眼期盼的神色時,整顆心都軟了,也化了,原本想要告訴我哥丹丹背叛的那些話語,往下壓了幾分。又跟我哥說了會兒話,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去客廳坐會兒。”我點頭,與我哥一同離開嬰兒房,穿好鞋一抬頭,驚訝的發現,林餘恒竟然站在門口。他站玄關處,穿著黑色的外套,手臂上還搭了一件衣服,後背挺的筆直,渾身散發出神秘的氣息,高大的讓人著迷。見我跟我哥出來,他抬起深邃的眼眸,目光不明的向我這邊看過來。對上林餘恒的視線,我下意識的想要叫一聲林哥,話到了嘴邊,腦海裡浮現出林餘恒幾個小時前對我薄寡的態度,低下頭去,不在看他。“我來接黎離。”神鬼不驚的低沉聲音響起,我雙手搓著衣擺的一角,心跳有些加快。他說,他來接我。我哥看到林餘恒,立刻就笑了:“餘恒,你怎麼跟黎離似的,來了不進屋,在門口站著。”說著,我哥轉頭,帶著有些責備的目光看向丹丹:“丹丹,餘恒來,你怎麼不讓讓他。”丹丹站在門口,眼睛閃亮亮的,兩隻手在身前不自覺的攪在一起,語氣中有些掩飾的焦急:“我讓餘恒進來坐,餘恒不肯。”拍了拍我的後背,我哥對我說:“你們關係夠好的,餘恒來就是接你,都不說跟我坐一會兒,我看,再住上一段時間,你們倆就要分彆取代我的位置了。”說著,我哥向衣架的方向走去:“入夜了,你穿的太少,我給你拿件外套。”“不用,我帶了。”我哥的手剛抬起來,指尖還沒等碰到衣服,林餘恒緩緩的說了一句,他還對我哥抬了一下的自己手臂,示意他帶了外套。咧嘴一笑,我哥說:“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想的真周到。”接著,我哥對我一擺手:“行,回去吧,什麼時候想哥了或者嘴饞了再來,回去以後要聽你林哥的話,他很忙,彆給他添麻煩。”我站在原地,眼睛在林餘恒和我哥之間搖擺不定,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如果回彆墅以後,每天都要麵對林餘恒清冷的語氣,寡淡的目光,我寧願去睡天橋底下。見我沒動,我哥疑惑的走過來問:“怎麼了這是,這麼舍不得我?”不等我說話,林餘恒又低又緩的性感聲音再次響起:“黎離,舍不得黎夜,明天我再送你過來,現在,跟我回家。”我真討厭自己沒出息的樣兒,明明前幾個小時林餘恒還凶我,告訴我從哪來回哪去,我本來應該生他的氣,但是他命令式的聲音一響起,我的腳就不受控製的往他的方向走。到了林餘恒的近前,他抬起手,將外套披在我身上,抬頭對我哥說:“走了。”我哥對著我們擺了擺手,接著,林餘恒帶我下了樓。到了樓下,我先是摸出路虎的鑰匙,接著又把外套脫下來,舉在林餘恒的麵前,自認為很硬氣的說:“還你。”林餘恒沒接,他垂眸了瞧一眼外套,又把神秘莫測的視線移動到我的臉上,我不敢看他,將腦袋轉到一邊,眼睛盯著牆壁,硬撐出強硬的語氣告訴他:“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哥擔心,東西都還給你,我自己會走,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他依舊沒說話,而是抬手接過了外套和鑰匙。重物脫離手掌,我非但沒覺得輕鬆,反而覺得這濃厚的夜色,像是有了實體的重量,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來。冷風一吹,我縮了一下脖子,抱緊了手臂,語氣飛快:“沒事我要先走了。”說完,邁開步子想要繞過林餘恒。剛抬腳,沒等從林餘恒的身側走過,他伸出長臂,抓住了我的手腕,接著又將外套扣在我的頭上。“黎離,我以為你會比我想象中更聰明。”聽不情緒的深沉嗓音緩緩的鑽進我的耳朵,我把外套從頭上拿下來,有些不解的看著他與黑夜相互呼應的瞳仁:“什麼意思?”林餘恒抬頭看了一眼我哥家的方向,接著對不遠處路虎揚了一下下巴:“上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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