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悅在前麵走著,鐘嘉陽緊跟其後。路過的人雖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實際上他們的眼神都在捕捉著這兩人的一舉一動。“連悅,你待會兒去一趟我辦公室,我……”忽的,連悅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向鐘嘉陽,“鐘總,我暫時沒有那個方麵的意思,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連悅臉上滿是正色。一時之間,大廳裡的眾人都震驚到屏住了呼吸,有些人故意放慢了腳步。“你大概……”鐘嘉陽微微一笑,“是誤會了什麼,我隻是想跟你談一談劇組選角上的事。”連悅的神情像是疑惑又像是尷尬,頓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急迫出聲,“抱歉,鐘總,我現在就……”“不用了,其餘的事你們部長楊寧會和你聯係。”這劇情轉變得太快,昨天還以為鐘總有了女朋友,結果今天鐘總就被拒絕了,看樣子似乎也不像是被拒絕。所有看到剛才發生了什麼的人都是一頭霧水。紛紛懷疑,難道真的如鐘總所說隻是個誤會?還是說是鐘總當場被拒後的逞強?這恐怕隻有兩位當事人才清楚。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隻怕這位小編劇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了,不少人都在心裡為連悅的莽撞連連歎息。就連作為鐘嘉陽助理的趙崢都看暈乎了,跟著進了電梯,他有些不太敢說話,以至於電梯裡的氣氛有些凝重。“葉嘉。”鐘嘉陽扭頭看他。“鐘總,怎麼了?”葉嘉發現鐘嘉陽露出了類似於糾結的神情。“你覺得……”鐘嘉陽擰著眉心,“我剛才是不是說得有點過了?”這下輪到葉嘉頭疼了,他也不明白這劇情了,所以到底該怎麼說?葉嘉沒有這麼多時間考慮利弊,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的情節,“如果隻是個誤會,您的處理方式很正確。”“可如果不是個誤會呢?”葉嘉突然看懂了鐘嘉陽的眼神,那裡麵寫著擔憂,這句話讓葉嘉明白這件事的確不是誤會。大概是吵架了,葉嘉得出結論。“那就得看連小姐是什麼反應了。”鐘嘉陽的腦海裡隨即浮現了剛才的場景,連悅的表情和昨晚排練時如出一轍,她似乎樂在其中。鐘嘉陽呼了口氣,語氣變得輕鬆起來,“看來是用不著擔心她了。”葉嘉表麵平靜,內心卻是無數個問號。所以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製作部全體編劇開了個會,楊寧總結了上一年的成績,隨後又交代了上麵布置下來的新年伊始工作指標後便結束了會議。所有人正要出去,卻聽楊寧道,“連悅,你留一下。”眾人不約而同朝連悅看去,後者一臉灰色,田若蘭麵色沉重地看了連悅一眼算是安慰。 大家雖然都在工作,但望著空空如也的連悅的座位,目光時不時地朝會議室瞟去。門終於在大家的期望中打開,連悅和楊寧一同走出會議室。楊寧拍了拍連悅的肩膀,“去了劇組好好跟他們相處,不該說的話不要說,總之少說多做不會錯。”連悅的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連悅,怎麼了?”對麵的同事關心道。連悅垂著紅紅的眼眸,聲音有些委屈,“可能我半個月後就不能呆在總公司了。”“啊?”眾人難以置信地驚呼出聲,“這麼嚴重?”大約是勾起了傷心事,連悅一副垂淚欲滴模樣,“之後會跟著劇組,等他們需要,隨時幫忙改劇本。”“哦——正常的。”眾人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心裡卻不這麼想。拍戲的過程中的確會有需要改劇本的時候,但是需要大改動才會讓編劇出手,否則大多數都是由導演自己決定情節改成什麼樣,而在這段時間裡,連悅顯然是接不到活的。這派遣倒有些明升暗貶的意思。僅僅是一天的功夫,連悅急轉直下的境況就已經傳遍了華奧,叫那些原本嫉妒她的人很是解氣。*連悅到家的時候,顧陳昱已經做好了飯菜。吃了一半,連悅說:“忘了跟你說了,鐘嘉陽的外婆最近在住院,許阿姨在照顧她……”“而且狗正好狠粘你,所以你得幫忙遛狗。”顧陳昱最後扒了口飯,也跟著起身,“就用不著你操心了,金毛粘的人不止你一個。”顧陳昱說出了連悅的台詞,聽得連悅一愣一愣的,迷茫地看著他,“你這是……看上他家的狗了?”顧陳昱白了她一眼,臉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在說著“你是白癡嗎”。正說話間,門鈴聲響起。顧陳昱開了門,一點都不意外會見到鐘嘉陽,以及被他牽著的金毛。“我找……”顧陳昱直接打斷鐘嘉陽的話,並從他手裡牽過金毛,“我來。”鐘嘉陽點點頭,說一聲“謝謝”便進了對門。連悅愣愣道,“你們都說好了?”“如果我不這麼做,豈不是又讓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有理由來找你?”這話說得,連悅當下就明白了顧陳昱的意思,雖然她也是這麼想的。顧陳昱仍舊望著對麵緊閉的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過會兒再回來,碗你記得洗。”連悅還是不明白,這兩人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她搖搖頭,端起碗筷進了廚房。門鈴聲再次響起。“忘了拿什……”話音未落,卻發現並不是顧陳昱,而是鐘嘉陽,“怎麼了?”“但願今天我說的話沒讓你記在心上。”鐘嘉陽勾唇笑道。連悅佯裝生氣,開起了玩笑,“當時差點就翻臉了。”鐘嘉陽進了門,見她要去洗碗,也過去幫忙。連悅攔住他,“這不太好吧,沒喊你吃飯卻讓你乾活。”鐘嘉陽並不說話,隻是噙著笑意低頭望著手背上那隻白皙小巧的手。連悅本不覺得有什麼,可鐘嘉陽的目光卻叫連悅心跳加速,手背上也仿佛燒起來似的灼人,她忙收回了手,端著碗筷進了廚房。轉身要回餐桌拿剩餘的碗筷,卻見鐘嘉陽已經幫她拿了進來。連悅不敢再看他,將視線投向水池裡,逼著自己忘記鐘嘉陽的存在。水衝散了洗潔精,透明的**變成白色的泡沫,連悅拿起乾的抹布剛浸到泡沫中,手卻被抓住了。“冬天用冷水洗碗,我是該誇你勇者無畏?”鐘嘉陽無奈地搖搖頭,“還是我來吧。”連悅隻覺得他掌心裡的溫度一寸一寸地涔入她的皮膚,沉寂的血液流動起來。連悅還來不及收回手,就被那隻大掌捉著放到溫水底下,鐘嘉陽雙手從她身後伸出,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他溫熱的呼吸撲在連悅的脖頸上,水流在她指縫間流動,鐘嘉陽動作溫柔地清洗著連悅手上的泡沫,一根根地掰開她的手指,神情認真、仔細,不放過一星半點的殘留。這大概是連悅有生以來洗的最精致的一次手,仿佛有半個世紀這麼長。連悅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頭的小鹿跑個不停,撞著她的胸腔。“鐘嘉陽。”連悅忽然大起了膽子,強裝鎮定,微微翹起腦袋斜看向他,“所以,你是故意用狗引開顧陳昱?”抓住她的手頓了頓,然後整體衝了一遍才關上了水龍頭,並抽了紙巾,一言不發地幫她擦乾淨手上的水漬。連悅看著鐘嘉陽,等他回答。鐘嘉陽笑了笑,很直接地回答,“對。”至於為什麼引開顧陳昱,自然隻有一個原因——跟她獨處。明明兩人也不是沒獨處過,可連悅一想到這是鐘嘉陽故意設計好的,她就一陣臉熱。“你是想對我用美男計?”連悅說,“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定力好。”“哦?”鐘嘉陽挑了挑眉,彎起的眉梢眼尾都帶著玩味的笑。這和往常那個溫潤而又充滿親和力的鐘嘉陽判若兩人,眼前的鐘嘉陽,笑得像隻狐狸,連悅垂下視線不去看他,卻發現他的襯衫前兩個扣子是開的,心理作用使她感覺到了撲麵而來的男性氣息。連悅懷疑眼前這個是鐘嘉陽的孿生弟弟,危險、離經叛道,且性感,沒錯,就是性感,這個詞用在此刻的鐘嘉陽身上,一點都不突兀,用禍國妖精來稱呼他也不為過。鐘嘉陽毫不掩飾自己眼裡濃重的感情,逼近了一步,連悅往後退了一步,背後很快就碰到了流理台,無處可躲,她突然開始慌了。鐘嘉陽手撐著台麵,俯下身子,湊到連悅耳旁,“我是在誘.惑你。”咚咚咚。心如擂鼓。連悅臉頰飛上兩朵紅霞,脖子、耳朵都釋放著燙人的溫度,整個人像隻熟透了的蝦子。她終於意識到進展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且想要挽回有些困難。慌亂之中,連悅聽到了水流聲,急聲道,“那個,冷水的開關沒關。”連悅試圖逃離鐘嘉陽的界線,卻見他長臂一伸,水聲停了,廚房裡隻剩下他們彼此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公司的事已經解決了,那我們之間的事……”連悅的心已經跳脫了,她的鼻息中充斥著鐘嘉陽身上好聞的氣味。“啊。”耳垂上毫無征兆地傳來明顯的濕濡感,她陡然發現鐘嘉陽正湊在她脖頸間。鐘嘉陽輕咬她的耳垂,用氣聲輕聲道,“現在可以好好談談我們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