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嘉陽的鼻息熱熱的撲在連悅的耳根處,有些癢,她稍稍躲了躲,待聽清了鐘嘉陽的話,又回過去,“那另一個原因呢?”鐘嘉陽沒有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她往某個角落看去。嬌豔可人的女人正被男人摟在懷裡,女人起初還有些不願意,舉手投足間皆是拒絕,但漸漸地,不知那大腹便便的男人同她說了什麼,她臉上的慌張褪去,便挽上男人的手臂一同上了二樓。所以鐘嘉陽是擔心她驚豔全場後被潛規則麼?畢竟蘿卜青菜各有所愛,萬一有人看上自己,到時候沒跟導演製片人之類的搞好關係,反而得罪了人就得不償失了。“那你當時怎麼不說?”連悅怪道,“多買一件裙子,那裙子還隻能在宴會上穿,太可惜了。”鐘嘉陽笑得意味深長,“會有機會穿的。”鐘嘉陽一進場就吸引了一票女人的注意力,但在看到鐘嘉陽邊上的連悅後,她們皆露出輕視之色,就好像連悅是隻癩蛤蟆,而鐘嘉陽就是那塊兒天鵝肉。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攜女伴走來,他的目光在連悅身上打量一圈,衝鐘嘉陽道,“鐘總,難得見你帶女伴來參加宴會。”鐘嘉陽從應侍生手裡拿起一杯酒,輕抿一口,“汪總倒還是老樣子,帶來的女伴從不重複。”連悅根本沒仔細聽這兩人的對話內容,她隻覺得這個汪總身邊的女人有點眼熟,應該是個明星。“敏敏,還不快跟鐘總打個招呼,他可是華奧影視的當家人啊!”汪總對女人的稱呼使得連悅恍然大悟,這個敏敏正是連悅最近追的一部網絡劇《年級第二有話說》的女主——宋敏敏。因為是一部校園劇,所以女主角在裡麵的打扮儘可能接近青春活力的標簽,而此刻的宋敏敏濃妝豔抹、豔麗多姿,同劇中角色判若兩人,以至於連悅沒能立刻認出她來。宋敏敏笑得很是嬌媚,“沒想到鐘總不僅年輕有為,還長得這麼英俊。”鐘嘉陽臉上是公式化的笑容,言語中透著疏離,“過獎。”汪總不停地把話題向連悅靠近,鐘嘉陽回答地滴水不漏,就是不說自己和連悅是什麼關係。期間不少導演製片人過來和鐘嘉陽聊天,鐘嘉陽幫連悅引薦了幾個導演,可他們隻把連悅當成鐘嘉陽的女伴,字裡行間都在打探連悅和鐘嘉陽的關係,對連悅是不是編劇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連悅覺得自己今晚算是白來了,頂多就算是在這些導演中露了個臉,人家能不能記得她還是個問題。連悅對應酬沒多大興趣,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當個透明人。因為前一天晚上的宴會結束地太晚,以至於第二天上班連悅直接睡過了頭。連悅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穿好衣服,抹了個粉底液就出了門。 左等右等,公車怎麼都不來,連悅運氣還不錯,正好碰到開車路過的後勤部董佳楠。“真是太感謝你了。”連悅道,“否則新年第一天就遲到就太不像樣了。”董佳楠笑得很靦腆,“沒事。”正這當口,鐘嘉陽來了電話。“你要遲到了。”頓了頓,鐘嘉陽又道,“我在地下車庫等你。”連悅偷瞄了董佳楠一眼,見他並未注意自己這邊,輕聲道,“我剛好碰到同事,我已經坐了他的車了。”鐘嘉陽的眉頭一擰,“以後我送你。”由於在彆人車上,連悅也不好多說什麼,隻簡單敷衍了一句就掛了電話。到了公司,連悅剛下車,卻沒注意到腳下一灘水,腳底一滑,就要往地麵栽去,是董佳楠的拔刀相助才免了連悅於地麵親密接觸。連悅道一聲謝,抽出被董佳楠抓住的手臂,朝前走去。董佳楠怔了怔,還是追了上去,“連悅,你晚上有沒有空?”“怎麼了?”“我想請你幫我個忙,我媽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一件衣服,但是不知道她穿多大碼,她胖瘦跟你差不多。”他的眼睛乾淨地不摻一絲雜質,並不像是要約自己的樣子,連悅便答應了下來。“那下了班,我帶你一起去商場。”“沒事,小意思,隻要你順便送我回家就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而另一邊一輛車遠遠旁觀著,駕駛座上一雙漆黑如神的眼睛緊緊盯住那兩人。連悅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鐘嘉陽的電話,她放下包進了茶水間。“怎麼了?”“今天怎麼沒來喂狗?”連悅陡然想起還有這麼一茬,“抱歉,今天起遲了,忘了這一茬。”“沒遲到?”“沒啊,正好碰到了同事,順路就過來了。”鐘嘉陽聽著她坦然的語氣,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看樣子是個意外,“晚上按時下班,我們一起。”“不行誒。”連悅說:“晚上我有約了,陪同事逛街,他說他媽媽體型跟我差不多,所以我幫他試個衣服。”鐘嘉陽覺得這麼扯的理由隻有連悅會信,“你把你穿得尺碼告訴他不就行了?”“對哦。”連悅恍然,“不行,早上他帶我來的,而且我也答應幫他忙了。”鐘嘉陽道,“那明天早上一起。”“行。”鐘嘉陽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再這麼下去,還沒等到連悅心甘情願做他女朋友,她就要被彆人騙走了。晚上,連悅前腳剛進電梯,後腳鐘嘉陽就進來了。“小區裡的活動好像取消了。”鐘嘉陽道。“畢竟還在過年期間,大家都忙著走親訪友,哪兒有空參加活動。”連悅剛關上家門,門鈴聲響起,她以為是顧陳昱回來了,走過去開了門,發現還是鐘嘉陽,他手裡還牽著金毛,金毛一見到連悅就不停地搖著尾巴,吐著舌頭像是在笑。“從早上起,它就一直吵。”所以?“它現在不叫了,我想它是……”鐘嘉陽認真地看著連悅,“對你有感情了。”中間的停頓聽上去就好像是鐘嘉陽的二度告白。連悅強裝鎮定,半蹲身子,摸摸嘉嘉的頭頂,“就這麼想我麼?怎麼你看上去好像也沒這麼想我?”連悅的一舉一動在鐘嘉陽眼裡都有著十足的魅力,他在心裡回答:很想。連悅和鐘嘉陽遛完狗回來,顧陳昱才回了家,滿身的疲憊。鐘嘉陽同連悅打了聲招呼,便牽著狗回了307.顧陳昱皺眉道,“怎麼又跟他一起遛狗?”“你懂什麼,嘉嘉對我有感情了,它吵著要見我。”“……”第二天一早,在連悅的鬨鐘響起前,連悅就接到了鐘嘉陽的電話。“連悅,該起床了。”連悅的意識還在半夢半醒中,看了眼時間,發現離自己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連悅關了鬨鐘提醒,起床氣使她語氣不太好,“謝謝你叫醒我,但是我定了鬨鐘。”“我怕你又像昨天一樣忘了定。”連悅長時間沒出聲,閉著眼睛在**想再賴一會兒,一秒鐘的功夫就又睡了過去。鐘嘉陽也沒掛電話,聽著連悅勻長的呼吸聲,他嘴角勾起無聲的笑,就好像看到了她的睡顏一樣。半個小時後,昨天的事終究還是重演了。連悅又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收拾好自己,出去卻發現顧陳昱難得沒起床,她猛用力敲了敲門,“顧陳昱,再不起床你就要遲到了,我也是,我先走了。”連悅幾乎是跑著上了鐘嘉陽的車,關上門,她立刻係上安全帶,“我真的不明白,你這麼早叫醒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鐘嘉陽嘴角往上一揚,像是心情很好的樣子,“放心,我已經跟你們部長打過招呼了。”連悅已經想象到了楊寧接到鐘嘉陽電話時那一臉懵逼的情景了,因為她也懵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鐘嘉陽輕笑失聲,“我隻是說,昨天臨時讓你陪我出了趟差。”“哦,那就好那就……不對。”連悅轉念道,“為什麼不找彆人,偏偏就找了我呢?”鐘嘉陽輕挑眉梢,嘴角一勾,“如果我解釋,才更叫人誤會。”也對,鐘嘉陽一個總裁,讓誰做事都是他的自由,沒有必要解釋。隻是鐘嘉陽有鐘嘉陽的立場,連悅也有連悅的無奈。所以一進公司,當連悅感受到其他人投往她身上那震驚的眼神,她立刻將手裡的文件抱在胸口,來了場即興發揮。“鐘總,翻拍版劇本要改的點,除了您剛才說的,還有什麼嗎?”連悅一臉的正經,那模樣就好像鐘嘉陽剛才真的同她說了改劇本的細節似的。鐘嘉陽看她一眼,眼神裡帶著淺笑,在有人過來打招呼的瞬間,鐘嘉陽已經斂起了笑意,正色道,“具體沒有了,等張導通知,他那邊會有人隨時跟你聯係。”其餘人聽到兩人談論的內容,臉上的驚奇很快便褪去,不再好奇為何鐘嘉陽身邊出現了一個女人。連悅成功逃脫,剛轉彎進了普通電梯,卻聽鐘嘉陽叫道,“過來。”門口的員工頗有眼力見,立刻按住了電梯。所有人心裡驚奇到了極點,可麵上卻還是故作鎮定。連悅心裡已經翻了鍋,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圓回來,鐘嘉陽怎麼橫叉一腳。連悅訕笑著出聲,“鐘總,這樣不太好吧。”“剛才還有點細節沒有說完,你過來。”有了這麼正當的理由,連悅不再推脫,抬腿進了專用電梯。而員工電梯中死一般沉寂的眾人在那邊電梯門關上後,各個表情古怪,卻又心照不宣地一言不發。臨近中午吃飯,連悅突然收到了李景年的微信消息。李景年:你跟嘉陽在一起了?難怪之前嘉陽這麼守著你,我早就看出來他對你有意思了,否則他怎麼會幫你解決版權問題,還讓你留在華奧!連悅立刻回複:你聽誰說的?李景年:這還用聽說嗎?你們的事已經是眾人皆知了。眾人皆知這個成語讓連悅如臨大敵。李景年:華奧從來沒人坐過他的電梯。連悅:可是我麵試那天就不小心坐過一次。李景年:他從沒主動邀請過員工坐他的電梯,但是他今天卻當著這麼多員工的麵破例了。連悅冷汗涔涔,飛速敲字:但是他當時是為了跟我討論工作。李景年:即便如此,他對你也是彆有居心。連悅:可是我們真的沒在一起。李景年回了連悅一個微笑,接著繼續回複: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對你有意思了,他表白過了,對嗎?連悅迅速反應過來否認了這點,但李景年卻還是堅持著自己的猜測。起初連悅以為這隻是一個巧合,但當她發現自己走到哪兒,公司裡那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就跟到哪兒的時候,連悅終於意識到這件事沒這麼簡單了。這謠言散播地是不是太快了點?中午連悅正合同事們吃著午飯,卻見身旁的人一個個都站了起來。“你們……”這是乾什麼。“鐘總!”大家齊聲叫道,並讓出座位。連悅抬頭,就看到鐘嘉陽一臉淡定地坐到了她對麵,對旁人眼中的震驚熟視無睹。那邊的葉嘉走過來,放下剛打的飯菜,“鐘總,這是食堂的招牌菜。”連悅搞不清鐘嘉陽到底要玩什麼花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而後者正雲淡風輕地對眾人道,“怎麼都不坐?”“我已經吃飽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想起來客戶有個案子讓我下午一點前要給他,我現在趕緊上去做。”“我大概是沒有這個福分和您一起吃飯,我頭疼。”……一個個的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理由,五分鐘後,剛剛還人滿為患的食堂,頃刻間隻剩下鐘嘉陽、連悅以及葉嘉。連悅再用不著費儘心思演戲,這下他們的關係是真的眾人皆知了。“鐘嘉陽,你這是什麼意思?”連悅蹙眉道。鐘嘉陽卻是專心地剔著魚刺,把剔完的魚肉放進連悅碗裡,接著掀起眼睫,眉目含笑地望著她,“我的意思一直很明白。”“我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