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出乎意料(1 / 1)

為了第二天的道歉能夠被接受,連悅吃過晚飯後一直在房間裡練習情景模擬,並設想了一連串可能發生的結果以及應對方案。萬變不離其宗。總的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道歉的態度。顧陳昱半夜睡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對話,坐起來仔細聽了一會兒,走到連悅房門口敲敲門,“這麼晚了還不睡,你在乾什麼?”連悅收住了剛要進行角色互換的腳步,不行,不能讓顧陳昱知道她在一人分飾兩角模擬道歉,否則他一定會笑她是個蠢貨。於是隨口道,“我在模擬麵試,吵到你了嗎?”“嗯。”這答案還真是讓人無可奈何。“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門外安靜了好一會兒,在連悅等待隔壁傳來關門聲的時候,隻聽顧陳昱說,“早點休息……”連悅微微有些感動,剛要應聲,門外的人又補了一句,“否則你的化妝品拯救不了你的黑眼圈。”真是謝謝您嘞!連悅也的確是困了,拾掇下自己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顧陳昱躺在**卻是醒著的,他在思考一個問題。能讓連悅熬夜練習麵試,隻能說明一個問題,她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份工作,而下午進家門前,她又說了他們今後的生活可能會過的比較拮據之類的話。這些線索全都指向一個可能——他們的生活費要沒了。雖然在來之前,馮叔就告訴過他生活費的事不用擔心,但現在屬於特殊時期,如果把這些擔子全都丟給連悅未免也太過沉重了,更何況那家夥還是一個愛哭鼻子的,誰知道她會不會一兩銀子逼得崩潰?安靜的房間裡,一個輕微的翻身動作都被無限放大了音量。顧陳昱又考慮了許久,坐起來打開了微信。從黑名單裡拉出一人,給那人發了消息:你上次說的事,我答應。*連悅是下午到的公司,直奔總裁所在的28層。趙崢抬頭朝來人看去,待看清來人是連悅,瞪大了眼,本能地朝四周望了望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小聲道,“連小姐,總裁正在開會。”連悅原本準備好的台詞一下子被緊張感衝散了,“誒”了一聲,問,“趙助理,開會要多久啊?”“這個不一定,要不你先進鐘總辦公室等等?”連悅錯愕,“可以嗎?”如果是你的話,當然可以,趙崢把前半句話隱去,隻說了後麵四個字,領著連悅進了鐘嘉陽辦公室。趙崢:“你想喝什麼?”“咖啡吧……”剛說出口,連悅忙擺手,“算了不用了,不用給我拿。”她是來道歉的,又不是來做客的,還喝東西哪裡有點道歉者有的真誠?然而趙崢卻看出了她的客氣,還是為她泡了杯咖啡。 連悅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謝謝啊。”趙崢友好一笑,隨口道,“不用。”辦公室的門正好被人從外麵推開,看到趙崢先是一頓,再看到沙發上的連悅,他眼裡流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來。趙崢輕點頭,一副公式化模樣,“鐘總,那我先出去了。”鐘嘉陽輕聲“嗯”了一聲,情緒難以辨明。連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鐘嘉陽臉上,他進門口直接朝他的辦工桌走去,然後才抬眸望向她,他澄淨的眼眸倒是看得連悅異常心虛地彆開了視線。鐘嘉陽首先打破沉默,“想明白了?”他的聲音仍如往常一般溫和,可他越是溫和,連悅就越是愧疚。半晌後,連悅深呼一口氣挺起胸膛,眼含歉意,“鐘總,我要向你道歉。”鐘嘉陽微微抬起眼睫,看向她。“是我太衝動了,我不知道合同又增加了新條款,因此錯過了你,我知道我昨天狗咬呂洞賓的行為已經對你的心靈造成了一定的傷害……”連悅本來是按照自己昨天模擬的道歉劇本來說的台詞,結果她太愧疚、入戲,這一下子脫了稿,嘴裡的話說的沒頭沒尾,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那一臉窘意和愧色。見她停頓下來,鐘嘉陽問,“說完了?”卻見連悅咽了口唾沫,搖頭,“沒有。”鐘嘉陽順手把桌上的水杯遞給她,她喝了一口水潤喉,“謝謝鐘總。”“嗬嗬——”鐘嘉陽眉眼裡滿是熟悉的笑意,溫暖又迷人,更重要的是,讓連悅隨即感覺到了親切感。連悅驚呆了。什麼情況?她設想了無數種情況,就是沒料過現在這種情形。鐘嘉陽難道不是該生氣,他一直和顏悅色的表情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還笑了?他似乎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斂了笑意,輕咳一聲,“你繼續說吧。”雖然事情發展稍稍有點脫離連悅的劇本,以及“演員”本人,即連悅自己都說錯了台詞,不過她還是照著劇本把道歉的話給說完了,末了還不忘遞上自己的道歉信。信封上寫著的“鐘總親啟”四個大字,字跡秀氣,隱約中透露著一種古老的儀式感。鐘嘉陽:“這是?”連悅畢恭畢敬地給出解釋,“道歉信。”鐘嘉陽微笑著打開了道歉信,等他看完道歉信,臉上的笑容卻是更盛了,他重新折好信紙塞進信封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啊?”局勢的進展完全超出連悅的預料之中,這未免進行的也太順利了點。連悅有些不敢確定,輕聲問道,“鐘總,您……就這麼原諒我了?”鐘嘉陽嘴角掛著笑,“你道歉,我接受,有什麼不對?”這麼一聽好像也沒什麼毛病。連悅撓了撓後腦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接著送上第二封信。鐘嘉陽低頭看了眼信封上的字,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上麵寫著“辭職信”。鐘嘉陽臉色沉了沉,聲音也低了幾分,“你要辭職?”連悅點頭。他望向她的眼神中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為什麼?”連悅躲開他的視線,歎道,“雖然鐘總已經原諒了我,但是經過昨天這件事,我也算是明白了我們在思想上的差距,您的思想境界太高了,我一看到你我就想到——我昨天的不堪。”她是這麼的自私,隻想著自己,而他在被她那樣一通誤會後還能率然接受她的道歉。聞言,鐘嘉陽眼底濃鬱的失落才慢慢散開。他起身朝她走來,連悅彆開了臉,繼續道,“不止是這樣,我覺得這次的事的確是我做錯了,我不該待在華奧還想著為自己鋪後路,我想華奧不會需要我這樣三心二意的員工。”“可是我需要。”連悅心如擂鼓,她隻聽到“咚”地一聲,扭頭發現滿眼都是鐘嘉陽,周身也是他溫暖的氣息。瞳孔微張,渾身的毛孔仿佛都張大了,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胸口那顆劇烈跳動著的心臟使得連悅說話都不那麼淡定了,不敢相信地仰望著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鐘總,你……”鐘嘉陽挑了挑眉,在連悅的呼吸困難中,淡淡一笑,“我的新政策需要你,你的腦洞,你的編劇能力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連悅仿佛一根被繃緊又放開的皮筋,剛才還僵硬的麵部神經頓時重獲自由,笑起來,“鐘總,你這說話大喘氣,幸好我的自戀最近收斂了很多,否則我就要誤會了。”鐘嘉陽臉上的笑意卻隻止於此,並不多說什麼。“新政策正需要像你這樣的新鮮血液的注入,而且前期發展的勢頭還不錯,那麼再進行第二步就會比較順利,支持的人也會逐漸增多。”鐘嘉陽麵色嚴肅,言語裡有著不容置疑的正色,“至於你剛才說的,那些都不足以成為你辭職的理由,我不接受。”連悅也覺得自己的辭職理由太過自我。她靜靜想了一會兒,又搖頭,“不是,不光是這一個理由。如果鐘總您是看中了我工作上的能力的話,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更慎重一點。”“怎麼說?”連悅也是第一次碰到自己這麼實誠的時候,實在是上司太溫柔,她不忍心讓他以後失望。“雖然這事基本不能說。”連悅的眉頭揪了起來,“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瞞你了,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有點卡文……不是劇情上的卡文,而是提筆卡,情節就在我腦袋裡,但我就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誰人之口去展現。”“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鐘嘉陽說,“你曾經的工作狀態是怎麼樣的?”“啊?”連悅一愣,不明白他突然間問這個做什麼。鐘嘉陽耐心解釋,“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有彆的變化讓你感到不適應。”連悅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說出以前上司張彥武乾過的蠢事,最終在鐘嘉陽等待的目光中,訕笑著開始了。話說張彥武的奇思妙想還不止“讓連悅裝社會人替自己兒子撐腰”這事,他的傳奇事件那是說到天黑都說不完,連悅揀了幾件比較經典的。鐘嘉陽聽後,溫和的笑聲就沒停過。鐘嘉陽點頭沉思片刻道,“以後在公司裡,你做自己就好,儘量維持你幽默風趣的優點。”連悅:“這樣不太好吧?”他沉吟一會兒,一聲“嗯”被他柔和的嗓音拖長,提出一個十分有建樹性的提議,“以後在我麵前,你做自己就好。”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連悅的意料之中,而道歉進行的太順利,連她自己都差點忘了她今天的本來目的是道歉和辭職。不過好在結果是大團圓結局。在連悅要走出辦公室的刹那,隻聽背後的人道,“等下,我們一起走。”連悅看一眼時間,有些迷茫地望向他,提醒道,“還沒下班。”他正了正臉色,“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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