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味的自責是沒用的(1 / 1)

凝月說完便轉了身,扭著腰走過來,輕巧地挽起我的手走了出去。那將士巡邏經過,見我倆手挽手出來,又是一驚,努了努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一錘手,怒哼一聲離開了。我看著他怒氣衝衝離開的背影,心生擔憂:“蕭浮生這樣,會不會令軍心不穩?”“軍心是靠勝戰和嚴明的軍紀立起來的,”凝月道,“將軍看起來再如何荒唐,軍紀上從來都是以身作則,除了這次,也幾乎沒有敗過,這些將士自然服他。”“沒敗過?”我又輕輕歎了口氣,“凝月,你彆安慰我了,說到底,還是我太蠢了些。”凝月用挽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夫人有這個意識很好,但一味自責是沒有用的,不如讓自己趕緊強大起來。”我點點頭:“嗯,我知道。”凝月和蕭浮生不同,蕭浮生就算是寬慰,也是那般冷冰冰的。更多情況下,他是冷靜地分析,不存在寬慰或是責備。但凝月會真正地安慰我,也並非毫無底線的安慰,她會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做。相比蕭浮生的嚴厲壓迫,我自是更喜歡凝月這春風化雨的方式。但我心裡也明白,真正的戰場上,從沒有什麼春風化雨。“至於將軍和我之間那些荒唐言論,”凝月難得正經地笑著看我,“夫人不必在意。你可知自古以來,天子都怕太過得軍心的將領,那可就是一塊兵符都壓製不住的了。將軍若不傳出些荒唐事,王爺如何對他放心?”道理我自然是懂的,我也從未怪過凝月,隻是心中仍有些不舒服。不隻是因為蕭浮生和凝月的事,還因為很多,隻是一時之間,我難以理清楚。凝月接著道:“將軍隻有表現出一副,被王爺拿捏得死死的,隻想聽命行事、混吃混日子的樣子,王爺才會讓他繼續帶兵,他也才有機會……”凝月指了指上麵,低聲道:“往上爬。”我知道,蕭浮生從不甘心這窩囊的庶子生活,他是定會往上爬的。隻是他要爬到何處,才能停下來?停下來後,蕭浮生的目的便達到了,屆時,他又會如何處置,我這個沒了用處的妻子呢?我和凝月手挽手從關著秦明隱的屋子裡走出來後,軍中便又傳出了些新的謠言。彆看軍中都是男人,但整日除了練兵巡城,也無甚樂子,遇著點兒新鮮事兒,那傳謠的興致並不比女子差。他們傳,我嫉妒凝月得了蕭浮生寵愛,如今見凝月看上了秦明隱,便想著將她們撮合到一處去。正因如此,凝月心裡歡喜得很,才肯跟我手挽著手出來。我聽得頭大,便也不去理會。抓了秦明隱當夜,蕭浮生得了空來尋了我一次。我與他的事一碼歸一碼,襄城這件事,我仍是有些自責的。如今見著蕭浮生,也不免有些緊張。 蕭浮生用手按著肩膀,一邊動了動脖子,一邊走了進來?“受傷了?”見他有傷,我一時也顧不得其他,便取了傷藥出來。“沒有。”蕭浮生搖搖頭,可他臉上那些傷口,分明血漬都乾涸了。我拿了藥來放在一旁,又去幫他寬衣:“將軍再忙,傷口也總是要處理的,若是惡化,反而耽誤事。”蕭浮生便任我給他寬衣上藥,我這才看到,他後背一片可怖的青紫,淤血都凝結在上麵,難怪他會這麼不舒服。“這要用藥酒揉一揉了。”我又去拿了藥酒,讓他趴在**,仔仔細細給他揉開了那些瘀血。這過程本是很痛的,但蕭浮生卻一聲未吭。我想起他此前在遠城出戰,亦是一身傷回來,軍醫問時,他也說,都是小傷。如今看著,蕭浮生背上的傷口不計其數,大的小的,橫的豎的都交疊在一起,看上去甚是嚇人。那點傷對他而言,的確是小傷了。蕭浮生這個人,真是對其他人狠,對自己更狠。而蕭浮生那顆心,怕是早已練得刀槍不入,也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所打動。所以,縱然我與他有了肌膚之親,也絕計在他這裡討不到什麼便宜。蕭浮生能為擺脫這庶子之命吃這麼多苦頭,自然也能為了心愛之人,多年隱忍,隻為折磨殺死她的凶手。我不禁有些怕了。我終究出身低微、性子窩囊,想著不被人欺負,卻又沒什麼本事。我是怕的,我怕蕭浮生的折磨,卻又不敢忤逆他,離開他。我不知不覺已連續歎了好幾聲,自己卻不知道,直到蕭浮生問我一句“歎什麼氣?”我方才反應過來。“沒有,”那瘀血差不多快揉散了,我便又取了些活血化瘀的藥膏塗上去,“沒什麼。”蕭浮生起了身,擰眉看著我道:“有話就說。”那語氣,儼然一副命令的語氣,嚇得不禁身子一抖。“我……”我不知此時若提前二姐,是否會惹惱了他。“在自責?”蕭浮生見我支支吾吾,便直接道出了猜測。我忙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嗯……這事是我的錯。”蕭浮生看我一眼,又將衣服攏好:“是你的錯,但不全是你的錯。若我想到寧城沒來報道有問題,也不至於釀成如此後果。若凝月派寧城去時沒被人抓到,秦明隱也不會機會假扮他。”“我想過你會這樣說,”我又歎了口氣,“可……”我沒說完,蕭浮生便開口打斷了我:“我說這話,並非安慰。出了事,本就要細查各處的錯漏,若隻盯著一個人問責,此事斷不了根本。”“嗯……”我知道,蕭浮生是將領,處事一向周全,那話也絕非安慰。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再多言,反而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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