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舉起了匕首,戒備地望著周圍。凝香正想去看看,忽然見那些女子衝了出來,一個個還在哭叫著。凝香忙攔了其中一個問:“怎麼了?”“沒……沒事……”那姑娘許是嚇著了,哭得話都說的斷斷續續的,“那些人……都……都死了。”凝香拍拍她的肩膀:“乾得不錯。”“不是,不是我們……”那女子又擺擺手,“我們衝出去的時候,那些人……已經都死了。”“什麼?”凝香一愣,又下意識地看了看屋頂,“難道是……”我也順著看了過去,雖不知到底是誰替我們殺了歹人,但卻不自覺地想到戈壁中救我的那個男人。難道是他?可我卻並不認識他。凝香思索了片刻,對那些女子道:“快些回家吧,以後都小心一些。”那些女子抹著眼淚,都紛紛離去了。等她們離開,我才問凝香:“是你們的人嗎?”凝香搖搖頭:“不是。”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屋頂,又問她方才的問題:“凝月來了?”不知為何,聽到我問,凝香的神情變得有些怪異,眼珠子轉了幾轉道:“嗯……這個事情,還是等夫人回去後問將軍吧。”“問蕭浮生?”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凝香卻不肯再說了,拉著我便走了。她將我帶到一個賣胭脂的小店裡,給我備了熱水和換洗的衣服,讓我先休息。我能猜到,這裡應該是蕭浮生手下的據點。我雖擔心這據點會被暴露,但凝香既然說安排好了,那應該不會有事。我身上還留著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兒,此前太過緊張,我也顧不上,如今鬆懈下來了,聞著這味道,真真是令人作嘔。我趕緊沐浴換了衣服,又將此前穿的衣服扔了出去,這才感覺身上自在了一些。凝香又給我送了些吃食,囑咐我吃完後早些休息。可我又如何睡得著?我一閉眼,腦子裡便是那個叫麻子的男人被我殺死的樣子。全是鮮血,到處都是血,還有他臨死前的樣子,震驚、恐慌,還有瞪著我的那雙眼睛,裡麵全是恨意,恨不得……將我也拉進地獄。我根本睡不著,也不敢睡,就這麼硬生生地熬了一宿。第二天,凝香來給我送飯時,看到我的樣子便嚇了一跳。“夫人你……”她想起昨天的時候,歎口氣道,“夫人沒睡好嗎?”我搖搖頭:“凝月何時會來?”“應該還要兩日,”凝香道,“這兩日將軍正忙,邊關大亂,凝月姐姐找不到機會來。”“邊關大亂?”我眉頭一皺,“為何會邊關大亂,這兩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凝香給我遞了筷子,又解釋道:“將軍收回那三座城池後,南楚邊關城池無重兵把守,調兵前去也需要一些時日。將軍便一鼓作氣,攻了南楚兩座城池,現下正在整軍換防。以免南楚援軍到了,難以應付。” “他這兩日,在攻城換防?”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用了一種很是震驚的語氣。我也的確是有些震驚的。我以為,蕭浮生雖不會親自尋我,也該會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畢竟他讓我來,就是為了讓我做餌,抓秦明隱的。如今我落在了秦明隱手上,蕭浮生卻在攻城換防,一鼓作氣拿了南楚兩座城池了。我實在是,看不透他。想想也對,我此前看不透秦明隱,如今又怎會看得透他?不,至少有一點還是看得出來的,蕭浮生,當真是一點也不擔心我。縱然他與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對蕭浮生而言,那也不過是他報複我的手段。或許,蕭浮生早就想著,尋著個機會,讓我死在敵軍手裡,也算是為二姐報了仇。蕭浮生也一定知道,我因舅舅的事一直恨著他,我若死了,他也算是絕了後患。我現下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問凝香,是不是蕭浮生讓他們來找我時,她的神情會有些奇怪了。看來,蕭浮生早就猜到,秦明隱若帶我回南楚,便是衝著他手下的細作來的,所以他並沒有下令。是凝香他們看到秦明隱帶了人回來,才會去確認,這一切……都和蕭浮生沒有關係。如今想著我被秦明隱挾持後的那些想法,實在覺得可笑得很。我竟還曾擔憂過,蕭浮生若真因為失了城池,我們怕是要提著腦袋去見聖上。我真是想得太過離譜。蕭浮生在牢獄中教我的那些,果然都沒有錯。利益相當、目的相同便可合作,可若礙著他的事了,他便會毫不留情的棄了你。那個副將如是,我舅舅如是,我……亦如是!蕭浮生這個人啊,終歸是心太硬了。凝香還在跟我說著什麼,我味同嚼蠟地吃著東西,也聽不進她在說些什麼了。總歸現在沒了危險,我也懶得再想那麼多,好好吃,好好睡,什麼都不管了。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了三日,軍中終於來了人接我,卻並非凝月。“夫人,凝月姑娘有要事在身,將軍便派我來接您,”他說著,將手中的一個箱子遞給了凝香,“南楚援軍明日必到邊關,為保萬無一失,你幫夫人易容。”凝香點點頭,接過了箱子。我被易容成了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子模樣,也換了一身男子裝扮,跟著那人一同前往邊關了。我二人騎馬到了中午,休息時,我才想著問他:“你也易容了?”“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回夫人,沒有,我是軍中斥候寧城,沒多少人見過我。”我點點頭:“難怪,我好像從未見過你。”
第54章 誰救了我們(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