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日給鄧海寫的密信,心中隱隱盼著鄧海能順利將計劃完成,如此她才能設法將鄧海調到自己身邊。隻有與前朝聯絡上,她才能救祖父脫困。但她深知蕭崢即便人不在,宮裡的事情他也多少會留意著,所以她也不著急,想來,鄧海昨日才見過春曉,他也是不會這麼快就動作的。她於是先放下這件事情,問道:“青嵐現在的情況如何了?”冷宮的吃食不好,雲挽這段時間都讓春曉一天三趟的送吃的過去,之前她份例不多,勻一勻也夠秦青嵐主仆三人用,如今她已經是妃位,這用度上也就更寬鬆,即便端上三四道菜過去,她也還吃不完。春曉也正是才從冷宮回來,順道打聽得知了含元殿的消息,聞言立刻說:“菡妃娘娘已經沒有大礙了,今日奴婢還隔著門與菡妃娘娘說上話了,菡妃娘娘得知您已經晉了妃位,很是替您高興。”雲挽一聽便知道,春曉沒有暴露現在許彩音如何得寵,而她這妃位又是如何來的,欣慰一笑:“你做得很好,有些事情不必讓青嵐知道。”在秦青嵐出來之前,她一定會將局麵扭轉,所以現在無需多說,也免得秦青嵐在冷宮裡跟著著急。“奴婢明白主子和菡妃娘娘之間的情誼,自然不會亂說什麼,菡妃娘娘之所以出來,還是因為看見奴婢送過去的菜太多了,以為您什麼都沒給自己留,這才心急火燎的來問奴婢話呢。”春曉樂意見雲挽高興,便是多說了幾句。雲挽聽見這話,腦子裡立刻浮現了秦青嵐端著菜,立在門口劈裡啪啦質問春曉的模樣,臉上的笑意也越發柔和。她早就想念秦青嵐了。可是因著身子還沒大好,她不敢去冷宮看秦青嵐,雖然她並不在意這些,可秦青嵐見到她去定然會擔心她。……王梓怡來昭華宮時,雲挽正在軟榻上和自己對弈。雖然她的風寒還沒有大好,但喝了兩天的藥之後身子總算沒那麼沉了,她心中又已有謀劃,便是閒不下來,索性先將後宮局麵化作棋局,自己推演著。聽通報說王梓怡來了,她淡淡應聲,連眼皮都沒掀。王梓怡一進門,正好瞧見她往棋盤上落子。窗外日頭正暖,她懶怠梳妝,隻將頭發隨意挽起一些,還鋪了大半在後背,不知覺間有頭發從肩後傾瀉下來,被那暖陽一照,稱得她格外沉靜柔和。王梓怡微微一愣。“郭姐姐好雅興,竟是自己和自己對弈起來了。”她說話間,行動至軟榻前。雲挽這才抬眸看著王梓怡,展眉一笑:“王婕妤快坐。”“隻是閒來無事罷了,王婕妤若也有空,不如與我一起下一盤?”王梓怡坐在軟榻前的矮凳上,聽見這話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輕歎一聲道:“我可沒有郭姐姐這麼好的心性……” 她說著撅了噘嘴,“郭姐姐,昨日回去後,我可是認認真真抄了一整晚的經書,為的就是後日能讓陛下親眼見到我這份虔誠……可是,陛下竟一早就帶著許彩音走了……郭姐姐,你說,後日還能將陛下吸引至小佛堂麼?”她麵露疲憊,雲挽這才發現她眼下含著些許青黑,顯然昨夜沒怎麼休息。不過雲挽早知到她為什麼來,所以聽她這麼說了一通後,也沒覺得煩,隻從容又落一子,而後才道:“王婕妤放心,計劃好的事情,我豈會輕易放棄,你隻管回去將經書寫完,後日依照計劃行事就好。”見她如此淡定,王梓怡心頭這才略微放鬆了些許。應了過後,又問候了她幾句,便是趕緊回去繼續抄經了。心裡還想著,若連這件事郭雲挽都辦不妥,那她往後也不必太將郭雲挽的話放在心上!雲挽看著她的背影,不動聲色笑了笑,又往棋盤上落下一子。棋局中白子已經連成一片,中間隻零星還有幾粒黑子在掙紮著…………轉眼後日就到。王梓怡一早就沐浴淨身,連早飯都沒用,穿著一身素服,隻薄施粉黛就去了小佛堂,她身後,翠芝用托盤端著三卷經書,經書上用紅布蓋得妥帖。她剛從安陽宮走後不久,劉燕婉就悄悄溜進了景儷宮。景儷宮裡,李春茹臉上的傷痕還十分明顯。她隻不過用著太醫院依照份例給的尋常膏藥,哪裡比得了雲挽用的禦藥,恢複得自然也就慢得多了。不過,蕭崢這一次雖然將她禁足,卻並未奪走她張羅為奉陽募捐物資的權力,所以這幾日景儷宮中都人來人往的,除嬪妃外,宮中內侍,以及六局二十四司的人也都相繼往景儷宮送東西。這兩日下來,李春茹才終於將所有捐贈的物品都清點結束。她本是要在今日將名目呈給蕭崢,好找到由頭儘快能解了禁足,可卻被告知蕭崢帶著許彩音去翠微山莊小住了!劉燕婉來時,她正發著脾氣怪劉德全沒用呢!“你的意思是……王梓怡這幾日往昭華宮跑得勤,但回去後就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今日又端著什麼東西往小佛堂去了?”李春茹聽完劉燕婉的稟報,臉色更臭了。“是呢,妾身跟了一段路才來稟報,那個方向隻有小佛堂和藏書樓了,而用紅布蓋著的東西,應當多是往佛堂送才對。”劉燕婉小心翼翼的。既然王梓怡攀上了郭雲挽,卻不帶著她一起,那她便是乾脆與李春茹多一些往來得好。李春茹聞言琢磨了片刻後,微微眯著雙眼說:“今日剛好是十九……我記得,是陛下生母的生祭……莫非,郭雲挽和王梓怡竟然將主意打到這上麵來了?”劉燕婉自然也想到這一點,但卻覺得蹊蹺,“可陛下不是一向厭恨人提及從前?而且這幾年也沒有聽說過陛下在聖母生祭時做過什麼,甚至至今都還未追封聖母……王梓怡會這麼傻,聽了郭雲挽幾句話,便自己去找晦氣?”李春茹沒吱聲。又琢磨了片刻,才道:“不對,郭雲挽現在根基未穩,沒必要樹敵……我看,陛下多半是在意聖母的,隻是自己擰巴著不肯緬懷,郭雲挽必定因為了解陛下這心思,才會給王梓怡出主意……且聖母出身低賤,若王梓怡表現得誠懇,說不定真的會打動陛下……”“那我們豈不是又錯過一個大好機會?”劉燕婉臉色微變。她一直不爭,不是不想,而是因為還不夠了解蕭崢,不願輕易折損了羽翼,可她看著許彩音得寵,自然也是心急的。那日她不過是想推許彩音去試試陛下的態度,哪知道竟然助了許彩音一把!李春茹想了想道:“未必,王梓怡不是要去諂媚陛下麼,今日她們必定會設法讓陛下回宮,發現王梓怡做的這些,那我們何不從中做一些手腳,興許,能連郭雲挽一起除掉?”“畢竟王梓怡和郭雲挽本也沒什麼交情,一旦陛下發怒,她定會將罪責都推到郭雲挽身上!”
第92章 良機(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