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的人盤腿坐在中央,腳腕上圈著兩個鐵環,他身上穿著一層原本是白色的單薄裡衣,衣服上一條條血痕觸目驚心。他的雙手被圈著鐵環呈張開雙臂的姿勢被拉起來的,手上有乾涸的血跡。他的頭無力的低垂著,要不是他的手被鐵鏈拉起來,他估計無法保持這樣坐立的姿態。他頭發黑白相間,雜亂的支愣著,將他的臉完全遮擋住了。靳閔看著屋子中央氣息奄奄的人,眸光冷得可怕。“有機關嗎?”靳閔問。“有。”莫怯毫不遲疑的回答,盯著牢房中央的人。“這間屋子的機關比較奇怪,首先,您進去就會觸發第一重機關。那個坐著的人,如果您把鐵環從他身上取下來,就會觸發第二重機關,把他移開坐著的地方,會觸發第三重機關,可謂是是甕中捉鱉。就算是您,也絕不可能全身而退,更彆說還要救人。還有,您確定他是您想救的那個人嗎?萬一隻是一個誘餌呢,您根本看不到他的臉。您一旦踏入這間牢房,可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機關一旦觸發,很快會有守衛趕過來。”靳閔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人的右手手背上,那裡有一塊奇形怪狀的傷疤:“這機關你可能解?”“解不了。”莫怯一攤手,“不然我也不會說這麼一大堆了。而且您隻是讓我帶路,我已經把您帶到了,接下來就是您的事了。畢竟我沒有靈力,幫不了您什麼了。”“知道了,你走吧!接下來不需要你了。”靳閔說著的同時,身影已經閃進了牢房。緊接著,一道鐵柵欄從莫怯的麵前落下,瞬間亮起白光將牢房裡麵與她隔開,靳閔真成了翁中的鱉了。“哐哐”的幾聲兵刃撞擊聲後,牢房中央那人四肢的鐵環碎裂,他的雙手無力垂落下來,人也有要往後倒的趨勢。靳閔趕緊一手攬住他的後背,將他托了起來。同時牢房的四麵八方射出了一支支靈力凝聚成的銀白箭矢,這些箭矢瞬間齊發,猶如密集的繁星席卷而來,讓人避無可避。帶著靈力的東西,靳閔可控製不了,之前莫怯射出的箭是因為沒有靈力他才能控物。靳閔一手攬著軟塌塌的人,一邊揮著手裡的劍與射來的箭矢相接。莫怯完全看不清靳閔的動作,隻能聽見裡麵叮叮當當之聲不絕於耳。到是沒有聽到箭矢劃破皮膚的聲音。莫怯都覺得靳閔真有可能在這如傾盆大雨般源源不絕的攻勢下逃脫。就在她這麼想著時,叮當聲突然停了,同時是一陣陣箭矢刺穿皮肉的聲音。莫怯有不好的預感。等能看清牢房裡的場景時,牢房裡的兩人都定定的立在牢房中央,白衣服的人將靳閔緊緊抱住,兩人在箭矢的攻擊下千瘡百孔。 箭矢可沒有情緒,不會因為人死了就停止攻擊,依舊一遍遍的穿透著他們的身體。莫怯看到靳閔看著她,他那張全是血坑的臉上,眼中的光有些散了,他臉上的麵具已經不複存在,嘴唇微微動著:“快走。”莫怯心臟猛然一抽,她本來隻是聽從靳閔的,隻是來帶路,做到帶路就行了,其它的就不關她的事了。他是死是活是他自己的選擇,就算他是不死之身,落到殷渡手裡也頂多是不死,不會再有什麼用武之地了。她不參與他們之間的爭鬥,他們鬥成怎樣就是怎樣,她旁觀就好,不需要去改變什麼,畢竟巫冥族需要食神的現狀不改變,兩族之間遲早要做個了斷。可沒想到靳閔都傷成這樣了,都還在叫她走。就算是不死之身,也是會痛的。他似乎並不壞,就是嘴巴凶而已,他也沒有帶領巫冥族濫殺神族,他們都隻是吃的夜魅果,哪怕吃了之後身體會承受痛苦。哪怕他發現了她,也沒有毫無節製的來享受美食。他也唾棄他的出生,出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啊!誰不想像個人一樣活著?莫怯突然有一種靳閔跟自己很相似的感覺。她的心弦被一下觸動了,那餘音久久不能消散。也許,當初第一次見麵,靳閔就是聽了她那句“隻是想像個人一樣活著,有錯嗎?”才放過她了。因為他們都在為普普通通的活著而在掙紮。莫怯立馬拔出了小腿上綁著的匕首,毫不遲疑的劃破了自己的左手掌,然後將手掌印在了麵前的鐵柵欄上。當初他們設計這些機關的時候,就留了餘地,平常隻需要他們輸入靈力就可以停下機關,可也考慮到靈力用儘的情況,就設計了他們血也能控製的機關。血液被鐵柵欄吸收之後,牢房中如流星傾瀉的箭矢一瞬就停了,鐵柵欄也收了回去。莫怯跑過去,扶住了要往後倒的靳閔,她這才看清了圈住靳閔的那個人的臉,那是一張跟他花白頭發極不相稱的年輕麵孔。莫怯瞬間就明白了這個人是假的,是故意裝扮成這樣,隻是等著靳閔上鉤。莫怯粗魯的一把拉開那個人圈著靳閔的手,一掀就讓他倒在了地上。一般這種人都是亡命之徒,她可不會對他有半分憐憫之心。緊接著莫怯就把靳閔背在了背上,朝著牢獄外麵跑。“不用…管我…”靳閔雙手垂在莫怯胸前,那雙原本白皙的手此時已經鮮紅,沒有一塊皮膚是完整的了。他氣息微弱,聲音都快要聽不見了:“我是…不死…之身…”莫怯沒有回答,隻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牢獄出口跑去。原本她是不用這樣逃的,因為靳閔才是大魚,趕來的人都被靳閔吸引之後,她隨便找間無人的牢房躲一下,等他們僵持,她就可以逃走了。可現在不行了,她隻能趕在人來之前逃出去,躲進密林中,再趁機進去水幕之後的隧道中,那樣就可以逃脫了。她祈禱守衛不要來得太快,現在的她是一個也打不過。莫怯亡命徒似的跑著,臉上已經全是汗。靳閔流淌而出的血浸濕了她的後背,讓她後背一片溫熱,使她更加口乾舌燥了。莫怯快到出口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外麵已經有人將出口的方向團團圍住了。有一個人單獨的站在前方,距離成排的士兵有一段距離。他長身玉立,此時手裡杵著一把巨劍,雙手就搭在劍柄上放在身前,食指還在有節奏的敲擊著手背,看著牢獄裡的莫怯在笑。莫怯看到這人的時候,腳下的動作一頓,差點栽倒。這個人她太熟悉了,可現在似乎又不熟悉了。畢竟已經兩百年沒見了,當年兩人分彆時他還是一臉不甘心的怒氣,現在卻是一副高高在上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遊刃有餘。莫怯在心裡對他說:“好久不見了,殷渡。”
第39章 中計(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