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學期快結束了,大一新生的最大感言常常是:我學會了逃課。大學的課堂的確是沒有什麼趣味,在盲目擴招的大環境下,教學質量已經不如以往。拿武漢化院為例,新校區離老校區很遠,大多數老師都是住在老校區。他們在新校區上完兩節課後就走掉了,所以學生們能夠請教學習問題的時間,也僅為半小時不到的課餘時間。雖然學校也有安排兩三節課的期末考試谘詢,但是擴招後一個係常常有一百多人,兩三節課的時間實在是難以滿足一百多人的需求。這種環境下,老師也會覺得教學有難度而力不從心。更不要說擴招後,大量加入的無教學經驗的老師了。有的教師用的課件已經有三四年之久,教師授課時照課件宣科,不善於引導與啟發,根本與填鴨教學無異,很多學生必須喝濃茶才可以保持在課堂時的清醒。小鋒雖然很少逃課,隻在上次為了追擊一夥流氓逃了半節。但是王偉卻逃課逃得厲害,王偉是十足的性情中人,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從來就不會拐彎抹角。他既不喜歡某些老師的課,也不喜歡某些連遣詞造句都會出錯的大學課本,而喜歡的是號稱國產網遊扛鼎大作的天燒online。小鋒經常很鄙視王偉的這種行徑,說:“王偉你行,你給編個大學課本給我看看,你有本事你拿著工資到講台上給我們這些人照本宣科看看……”王偉則常常是一邊收拾書本準備逃課,一邊回答小鋒:“不慕功名,隻愛可樂。我隻求能養活自己就好,不用學太多的東西!”有一次小鋒實在受不了了,就笑道:“你那不叫不慕功名,是沒能力去追求功名;你那不是愛可樂,你是不敢真真正正的醉一場!你那是什麼?是放不開,懂嗎?瞧你那萎樣!”王偉說:“我做不到的事情你還逼著我去做,那不是強擰的瓜不甜嘛!”小鋒罵道:“MLGBD,你想想誰養你教你給你錢讀書,娘XP的,完全是不孝嘛!”小鋒這話說得很認真,但是王偉隻是回了回頭,還是把那節課給逃掉了。小鋒覺得很鬱悶,最近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很順了。其實這個學期好像就沒有順利過嘛,因為一年的生活費,已經被小鋒用得隻剩下一千了。不過,小鋒有去做家教的打算,下半年的生活費,自己應該可以應付。班裡還有另外一個逃課狂,是黃屬郎,沒想到他高考成績那麼好,重本的成績跑到個二本來讀書,到了大學竟也不努力,什麼不學學逃課。隻是黃屬郎逃課不去打球,也不去上網,大夥兒跟他也不熟,就不知道他玩什麼去了。逃課的人呢,大概有四種吧。絕大多數人逃課是為了去玩網絡遊戲,是其一,王偉就屬於這種人。所以小鋒現在是越來越不喜歡天燒online,因為這個遊戲害得自己的兄弟如此沉淪。 還有不少人逃課是為了睡覺,因為課堂上老師的教授級催眠能力讓許多大學生實在阻擋,所以那些人選擇在接受催眠後回宿舍睡覺,然後直接睡到所有的課都上完,好像老師也會遠程催眠似的,此乃其二。其三,是為了社團活動等課餘活動而逃課的人,當然他們還是會儘力地寫一份往往會被老師視如無物的請假條。其四,則是因為課程安排不合理而造成的大麵積曠課,大家還不要不相信學校的調度能力有這麼差勁,來大學看看就知道了。通常黨課,和臨時增開課程,還有因為實習而延誤課期的課程,都有可能出現調度失誤。還有類似的一點,那就是因為教室的多媒體設備出現問題而出現的永久性換教室,常常使一些喜歡在上課鈴響過之後再趕到教室並在外麵租房住的人一個學期都找不著教室。這裡有必要說一下,如果遲到的學生是不守紀律。那麼學校留著些沒有多媒體設備的多媒體教室算什麼呢?不知道為什麼更名評估會安排在大雪已紛飛的一月份?武漢的天空這些年來都沒怎麼下雪,很是吝嗇,而04年卻有持續幾天的降雪。那些從南國來的學生看到雪時,樂得跟看到友好的外星人一樣歡呼雀躍。有一天,黃屬郎帶著一隊人馬殺到宿舍裡,他們穿著統一的服裝,胸前掛著一個寫著“校園語言淨化先鋒隊”牌子。他們的手上抱著厚厚的呼籲文明用語宣傳單,那些宣傳單在黃屬郎一夥人的如風行走之下,規律的上下飄動著。當黃屬郎帶著那隊人馬殺到728室時,矛盾發生了。黃屬郎對728室的王偉同學、趙剛同學提出了嚴厲的批評。還把尊容兄等人拉來訓話,於是,大家都明白,黃屬郎是跟大夥兒扛上了。王偉還是那麼讓人意外地衝動,頂墥了某某協會,打架有時候總是那麼難以控製地發生了,這次也是一樣。群架——還是被小鋒製止了,大家都很感激小鋒。但小鋒卻份外的失落,這就是他奮鬥十二年所向往的大學嗎?小鋒開始變得沉默,當明白網絡遊戲不是逃避的方向,小鋒覺得現在的世界是避無可避的恐怖。造成小鋒現在這麼失落的原因的,還有小雪主動打來的電話。——“我覺得離開了這麼長的時間,你應該可以坦然地麵對我和吳征了。所以,我現在為我暑假所作的一切向你道歉!願我們還是朋友!”許雪的話在黃屬郎和王偉他們的矛盾發生之前,這讓小鋒覺得自己是花了十倍於平常的力氣去解開每一個糾纏在一起的人。群架沒有打起來,但小鋒已經覺得徹底累了。昏昏噩噩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期末,一張張白卷交到監考老師的手上,小鋒意識到他已經讀不進去書了。練功,便完全承擔起網絡遊戲的作用,在小鋒心情煩亂的時候,一口可樂,一段劍舞,便足矣打發24個小時。忘我的意境也是非常容易達到,至少是忘乎所以很容易達到,大半個學期學的東西在考場上是完全記不起來了。放寒假了。石良寺,於石良山上觀音洞旁,冬日山間積雪百日,寒如冰椎刺骨。小鋒在夜裡上了石良山,此時他的內心不知道是怎樣的滋味,來此地的目的,便是調整一番心情。但石良山上的寺廟並沒有標著石良寺三個字,寺也不大,隻一件大房子,左邊臥室,中間是放置了佛像的大堂,右邊則是廚房。時常有和尚到此清修,偶也有一些雲遊和尚,比如說司坷大師,落腳於此。寺中香火,隻待每年五六月份才多一些,其他時候。就可以用冷冷清清,淒淒慘慘來形容。寺旁一洞,名為觀音洞。洞中有閃亮的觀音石和適宜雕塑的觀音土。不過,花水開發了十幾年,洞中觀音石每年都會被來這裡玩人取走,至今,洞中多見的,就隻有堅硬的觀音土了。觀音土非常硬,用來雕刻泥人,可以放置好幾年都不損壞,甚至小摔那麼兩下都沒事。真不明白曆史書裡講到難民吃觀音土的何故,難道此觀音土非史書之觀音土?小鋒來到石良山,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洞口旁的岩石上看曾經和許雪一起雕刻的名字。那岩石上還有雕有小鋒作的一首小詩。由於當年刻得很賣力,那些名字至今居然還在。像王偉、張明、鐘聲、陳誠、朱海etc的名字,也是刻了三年多了,居然也還清晰。雖然大家刻的名字都很深,但是小鋒還是覺得自己能夠刻下一首詩,不知道比他們強悍多少倍。詩如下:雙影雙笑石良峰,一笑一諾觀音洞;三年四載若如許,不待事成共人生!小鋒不禁默念:“三年四載若如許,不待事成共人生……”其實這首詩多半是小鋒所作,在小雪首肯之後,小鋒再刻到這岩石之上。三年半過去了,但很多事情已經發生了變化,並非如許。吳宇的話又讓小鋒覺得自己等不了四載,不禁深感人生失意。小鋒不禁懷念起虔誠的少年時光,是那麼有方向感,那麼有可靠感。小鋒沿著又冷又滑的觀音洞到達洞底,洞裡麵卻有一陣暖意。然後,流動的水聲更加確定了洞裡的溫暖。小鋒早已是有備而來,到觀音洞來當然是帶了火機和蠟燭的。小鋒借著燭光看到了洞中湧起的泉水,向無底洞的方向流去。小鋒伸手摸了摸那泉水,居然是暖的。隻是夏到來試著泉水,卻是冷得刺骨。小鋒心想,一定是因為溫差的原因,才讓他有了這樣的錯覺。無底洞著的千手觀音石像依然是那麼威嚴聳立,而一道光線從洞頂一個細縫射入,直照在石像之上。小鋒很奇怪,因為以往來都沒有看到過這道光線,莫非是因為人多,大家都帶著燈啊火啊的來,把洞內照得太亮以至於以往都沒有看到這道光線?小鋒這麼想,就這麼認為了。然而,一道光線映襯下的千手觀音,比以往更顯得神秘而威嚴了。小鋒望著觀音,心裡一陣陣地發毛,為了壯膽,他自言自語道:“喂,觀音大嬸。我最近已經很倒黴了,好好的失去了一個準女朋友,去上網墮落吧卻認識了一個愛玩弄男性的林仙仙,坐車一不小心給了幾十倍的車錢,上網還丟了手機,最可恨的是一身正義居然拿不到獎金,最可悲的是糊裡糊塗地對什麼都失去了興趣,最可憐的是覺得沒有能力好好讀書報答父母,最可怖的是我這麼虔誠的跑到山上來看看嬸嬸你,居然還被嬸嬸你用這麼詭異的眼神看著……啊……啊……啊”——小鋒說著說著,一不小心踩到一塊滑溜溜的石頭,滾到無底洞裡了。最後,隻聽到長長地一聲“啊!”